《农家崛起之路》心有朱砂痣

8、第 8 章

　　今日的山货行情还成，一个大上午就全部卖出去了，得了两百多文，去杂货铺买两百文的盐。想到昨天被自己呛到的儿子，李满摸摸鼻子，绕道去点心铺子里要了半斤饴糖，又去街头要了串糖葫芦，刚到手的钱就只剩十几个铜板了。
　　李满有些肉疼，但一想到一家人围一起吃饴糖的情形，又不住开心起来，一路脚步轻快。
　　崎岖的土路两旁入眼一片苍翠，与湛蓝的天空遥相呼应，微风不燥，此时正好。
　　李满愉快地哼着不知名小调，转过重重弯道。
　　“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又很快掠过，扬起一片黄沙。
　　官差？！
　　不是缴完税了？怎么回事？！
　　李满心下乱作一团，逐渐加快脚步，最后不觉地跑了起来。
　　“阿娘！这是怎么了？”还没靠近村口，就看见很多村民陆陆续续地往村口的大槐树下赶，李满很快在人流中找到李大娘。
　　李大娘摇摇头，“不知道呢，先去看看吧。”
　　里正站在树底下的石头上，环视一圈，见各家人来的差不多啦，清了清嗓子，语气沉重，“今天官差老爷们过来通知说，凡十六以上者，五十以下者，各家需派出一名壮丁，去虎门关修缮城墙，三日后出发，此次傜役不得以钱抵人，时间很赶，大家快点准备吧！”
　　“真的不能用银钱抵吗？”
　　“官差老爷有说啥时候回来？”
　　“这个事情具体是咋说的？”
　　“......”
　　围着的众人七嘴八舌地急迫询问，一时场面沸沸扬扬。
　　“静一静，静一静！”里正头大地大声打断众人，“上面说的就这么多，老爷们说这次上头安排的严实，一定要人，这次我会让我家老大过去，大伙放心，都快回去准备吧！”
　　“你说这叫人咋活，要是孩他阿父走了，家里就剩我们阿娘几个？”
　　“我就一个儿子，这是要了我的命啊！”
　　“老天爷呐，你咋就不睁开眼睛看看！呜呜呜......”
　　“......”
　　李大娘一听见要服徭役还不能以钱抵人时，没当场厥过去。
　　李满眼疾手快地扶住老阿娘，虎目怒睁，“阿娘，阿娘！您别吓我啊！”
　　李大娘双眼无神，淌出两汪泪水。
　　那时候她才三十二岁，有一个体贴能干的丈夫，膝下有两个乖巧懂事的儿子，一家人辛勤劳作，家境虽不算殷实，但一家人在一起和和美美的，日子总会有盼头，直到......
　　官差抱着本册子在村头一一点完人头，将人带走，说是又和北蛮人打起来了。之后很久很久，一村子将近半数的壮劳力就活着回来了两个，将其他的人的消息带了回来。
　　再后来，县衙派了人来，给每家发了三两银子，可这冷冰冰的银子又怎么敌得过一个活生生的人呢。
　　大儿子才十岁，小儿子两岁，前头十几年战乱不断，各家人丁凋零，李家和她阿娘家根本都没人可以帮衬，李大娘没空伤心，擦干泪水，将事情压在心底。
　　十多年来，含辛茹苦，养大了两个儿子，大儿子也娶了媳妇有了娃。朝廷近些年安定下来，儿子们也顶立起门户了，家里渐渐起来了，小儿子过了年也十六了，要准备相看人家......

　　李原从老师家中回来的路上隐约听到些徭役的事情，脚上生风，一把推开大门，“大哥，听说县衙来人说服徭役的事情，这具体是什么情况？”
　　李满正不放心地在李大娘门口躇踌徘徊，听见二弟询问，忙把事情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
　　李原拳头握的死紧，苦笑出来，要是，要是再快几年，要是能有个秀才功名......呵呵。
　　第二日，东屋紧闭的房门被从里推开，眼下乌青，眼圈泛红，面色灰败，一夜间好似又老了几岁。
　　李满昨夜也没睡好，心事重重的。
　　郑二郎的神情也没好多少，丧失了往日光彩，满怀心事。
　　李原默了一整晚书，只要这次大哥平安回来，以后再也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
　　一家大人都个怀心事，只有团子还能发出无邪的笑声，将家里沉闷的氛围消散少许。
　　“老大夫郎，既然老大只能要去，你先把他的行李收拾起来，往上天气会更冷，多个收拾几件厚实的衣服。”李大娘率先打破沉静，安排起事来。
　　“老二，你去厨房揉多些面，把饼烙厚实些，烙完就去多编几双草鞋给你哥带上。”
　　“老大，你看着团团去。”
　　一条条指令下达，一家人各自忙碌起来，收拾行李的收拾行李，烙饼的烙饼，带娃的带娃，李大娘又回到房中，将找出来的破布衣衫，打算赶制两双厚实的布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