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崛起之路》心有朱砂痣

46、第 46 章

　　地里的除草追肥的活计过一轮，李原又到赵家上起课来。这日，赵老先生正给两人分析着文章，便听到门外一阵喧闹，赵老先生眉头微微皱起，放下纸页，示意赵恒去看看什么情况，李原跟先生一歉身，也跟出来瞧瞧。
　　从正屋出来，通过大敞的门户，只见胡大叔引着一架熟悉的马车往这边过来，驾车的马夫也是面熟的，马车周围一圈看稀奇的孩童跟着跑动，远远还坠在一些爱看热闹的村人。
　　到了门前，车夫勒住缰绳，稳稳地停了下来，自己又迅速跳下车，给马车搭上梯子。
　　马车门打开后，先钻出来一个衣着靓丽的小斯，他下了车候在脚踏一旁。
　　又过了片刻，在一群人充满浓厚探知欲望的目光下，锦衣公子优雅地从车里始出来，站定于马车前室挺直了身子，在一圈人中一眼看到赵恒、李原二人，遂笑着冲两人拱拱手，由小斯搀扶下了马车。
　　围观的孩童随着锦衣公子的脚步退让出一条的道来，顾临笑吟吟地顺着让出的道走到两人跟前，不等他们开口，抢先告罪，“冒昧打扰，顾某先行给两位赔罪了。”顾临欠身一礼，起身后接着道：“实在是乍听闻两位兄台住址，一时欢喜上头，忘乎所以，车到半路方如梦初醒，但又想着既已到了中途，半途而废总是不好......两位兄台莫要与我等愚人见责，没能提前递上拜帖，实在失礼。想两位兄台高风亮节，光风霁月，在下自愧弗如！”
　　两人直视顾临正颜，看着他脸上情绪复杂变化，听他把话说完，脸上一直表现出平和笑意，由赵恒出面道：“顾兄说哪里话，原是我等有失远迎，还请见谅，快快请进吧。”
　　“顾兄请。”李原撤开两步，与赵恒拉开距离供顾临在中间行走。
　　“两位兄台不见怪就好，不然我必懊悔不已！”
　　“顾兄莫要再责怪自己，且进去喝一杯粗茶，洗洗风尘。”赵恒引着人往堂屋进去。
　　李原落在后头，跟胡大叔交代了一声，“胡阿叔，刚刚那位公子是我们外出时认识的，有劳您带他们过来了。”
　　胡大叔点点头，转身回去了，后面张望的村人围到他旁边，问是啥情况？
　　胡大叔道：“是原小子他们出去时认识的朋友，过来走动的。”
　　“他们咋结交上这么富贵的公子的？”
　　“那两小子人才生得好的，有出色的朋友不奇怪啊。”
　　又有人追问道：“胡大，你知道那个少爷是什么来头吗？”
　　“总归是城里的不是，管他是做什么的？”胡大叔说完就想要走，受不得耳边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爱好热闹地村人不依不挠地紧凑着黄大叔东一句西一句地跟着他缓步走远。
　　话说回到赵家这边，赵恒先跟顾临说了家里还有长辈，带着顾临进到正屋。
　　赵爷爷端坐炕首，见到孙儿引人进来，那双历经岁月的眼睛直直地扫向顾临。
　　顾临带笑的脸瞬间一僵，心中惊慌，竟生出一种比在县学里夫子请人回答问题视线在课堂中逡巡时还要惶然的错觉，下意识视线往下乱瞟，避开与先生目光相接。
　　赵爷爷大致摸到了底，移开目光，未先言语。
　　室内有这么一刻相当沉静，赵恒瞧着出言打破氛围，“祖父，这是我县试时结识的友人——顾临，也是本次府试第三十六名。顾兄在考试期间一直对孙儿和师弟照顾良多。”
　　听到自己的名字，顾临方意识到刚刚的失神，一边暗恼一边调整心态，忙上前行礼，“晚生顾临拜见老先生。”
　　赵爷爷略一颔首，“小友无需多礼，快请安坐。老夫还要谢过小友对弟子的照拂之义。”
　　顾临顺着手势坐到另一边炕席，屁股只沾了一半，脊背绷得笔直，“多谢老先生垂怜赐坐，在下与两位兄台投缘，谈不上照拂，反倒是从二位身上学到了许多特有的品质，老先生太过客气了。”
　　李原这时从厨房端来一托盘茶水，赵恒出门与他碰上，又返回屋中。
　　赵恒、李原一起倒茶，几人浅淡喝了一回，赵爷爷就让他们年轻人自去。
　　三人一齐告退，退了出正屋，顾临的小斯捧着一摞礼盒幽幽跟上主子，顾临冷不丁地回身，看到小斯，猛然想起备下的礼品，脸色变幻。
　　李原观他神色有异，关心道：“顾兄，怎么了？”
　　顾临摇摇头，挣扎半响，声音有几分虚意，“略备了份薄礼，万望不弃。”
　　小斯闻令，才把将礼物呈上。
　　“顾兄客气了，兄台美意我等愧受啊！兄台光临寒舍，原该扫榻相迎，今日这般实属怠慢，怎敢再厚颜收下？”
　　“本是我冒昧造访，两位权且收下，当是原谅则个。而且哪有带出来的礼物又拿回去的道理？别人看见了也不像。”
　　又几番推拒，顾临小斯放下了捧着的礼品。
　　顾临又渐恢复素日性情，朗笑道：“烦请两位兄台带在下走走。”
　　“乡村荒僻，不如请到我屋中坐坐。”赵恒道。
　　“好，荣幸之至！”
　　赵恒的房间也是很简单的，进屋靠墙有炕，对面是桌子和木柜充当的书架，两侧墙边上对称贴了两副未装裱的字。
　　顾临观看着墙上的大字不住称赞完，视线又移到书架上。
　　“顾兄，请自便。”
　　顾临笑着道谢，走过去拿起一本书册。李原、赵恒就在一旁陪着。
　　顾临翻了几页，眼睛发亮，语调激动，“赵兄，这注本从何处得来？”
　　“在下家族藏书，到钦州时只勉强留存了一些。”还有一些是赵爷爷后来逐句默的。
　　顾临又看了一眼书上字句，县学里他是没有见过比这更精辟的注集，“要是全部得见......哎！”不知这赵家遭遇了何等变故，能有此些藏书，之前怕是自家连门槛也够不着吧，顾临笑着暗自摇摇头，没有联想下去。
　　赵恒神色未变，只道：“若是顾兄觉得有用，可抄录了回去。”
　　“如此谢过赵兄、李兄了。”顾临欣喜地又立即对门外的小斯吩咐：“去把我的书箱拿来。”
　　没一刻，小斯便将书箱取来，并把东西在桌上铺好，顾临坐下，提笔认真抄录，小斯在一旁给他研磨铺纸。
　　赵恒、李原不好干陪着，各自拿了一叠纸帮着他抄写，房间里一时很静。
　　当顾临抄阅到不懂之处时，就停下笔的虚心求教，两人也温声细细解答。
　　屋内一时间静中有意，动中有序，极是和谐。
　　等在小斯提醒自家公子还要赶路时，三人共抄出两本书来，分做两叠，要等到顾临回家再装订了。
　　赵、李两人一同将人送上马车，顾临坐进车间将窗户打开，露出脸来，“今日多谢二位盛情款待，顾某受益良多，我每十日休沐一次，若两位得空到了县城，也请到敝庐喝杯热茶。”
　　两人浅笑应下，对着顾临再行一礼，目送马车驶出视野。
　　等两人送人回来，赵爷爷就坐在堂屋里，看着他们，神色豁然，“有说论迹不论心，又说人心叵测，日后你们还会遇到更多形形色色的人物，不管与什么样的人结识，唯有一点就是要守住自己的本心，不失谨慎，其它的你们自行斟酌。各人都有各人的行事准则，站在不同角度立场难说是非对错。”
　　两人认真听着，将老师的话记在心头，想在心底。

作者有话说

　　我没有心，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