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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麒麟神木? 以血灌注? ...

  •   幻境在十九口吐人言的那一刻静止了。
      似乎察觉到十九自身所具备的人性无法通过这种错误记忆进行摧毁,幻境立刻改变了策略。

      十九看着从无到有的四周景象,对幻境全然无知的她只能是不住的感叹着。

      她现在又突然身处秘境里。

      四周是熟悉的残缺白色建筑,砸倒了一片树林坠落在那边,另一边有一条小河,沿着走会走到寒潭的结界外围,再远一些的地方是迷雾,无论怎么走都无法离开。

      而在刚刚回忆里一直未见到过的母亲就站在眼前。熟悉的研究员服饰,身上佩戴着她的铭牌,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防辐射的巨大眼镜。
      埃特尔的状态似乎是刚穿越到秘境的时候,那头金发还很耀眼,蓝色的眼眸也是温和的看着十九。

      是十九记忆里的母亲。
      十九忍不住趴下身子,让自己处于一个较低的位置,再去仰视着对方。
      “母亲。”
      十九第一次以人类的语言发出这种词语,只是脱口而出就变得泪眼汪汪的,泪水让十九的视野模糊,可十九仍认真注视着埃特尔。

      埃特尔静静地走过来,插在衣兜里手伸出来轻抚十九的鼻梁,就如同记忆里那种很温柔的抚摸一样,十九忍不住放松了一些,开始讲着自己所认知到的所有事情。

      从埃特尔沉睡,到捡回人类,被带出秘境,自己变成人类,再到前不久刚刚发生的北冥劫难,十九讲的很乱,就像是她现在的思绪一样。

      她会说喜欢拥抱,喜欢甜的东西,喜欢狐狸她们,也喜欢母亲。
      十九说自己学了好多好多。

      埃特尔的抚摸让十九忍不住闭上眼睛,自然也未能看见所谓的母亲手上,捏着的一节红色枯木树枝。

      树枝的尖端在不断接近着十九一侧的眼睛。

      “母亲,”十九仍在讲着自己的经历,声音在埃特尔的抚摸下逐渐微弱,“人,那些妖兽也会,它们宁可自己死掉……也要去保护仅仅只是同类的其他人。”

      “我也被……可我,我只是……”

      十九长呼一口气,像是异常疲惫,呼吸也微弱了许多,“我一直不理解,但我现在也许,也许知道了,母亲。”

      十九没有睁眼,那树枝离她的眼球仅仅只有几寸的距离了,只是突然向前扭头,一口把埃特尔咬在嘴里。

      她的母亲已经死去,现在最关键的是是要找到其他人。

      霸王龙的咬合力几乎是瞬间咬碎了口中的人类身躯,紧紧闭合的眼睛阻止不了泪水的流出,十九想干呕,但从心脏骤起剧痛让她无法起身。

      但十九还是吐出来了什么,不是埃特尔的躯体,而是一口甜腥血水般的液体。

      口腔都变得滚烫,热度从喉咙直达胃内。十九甩着头睁开眼,发现自己仍然在那个血池深坑中,巨大的霸王龙半个身子都浸泡在里面,只有头颅还露在水面上。

      很诡异,她几乎整个身子都沉在水下,但是那颗狰狞的头却完整的在水面上,嘴里也未有任何血水的痕迹。
      身边漂浮着烧焦的红色藤蔓,也完全没有先前的压迫感了。

      不如说是,感觉这些都已经死掉了。

      而且自从她醒过来之后,那种缓慢的下沉感就停止了。

      十九想抬手抓一下自己的脖子,发现无法感知到身体的知觉。试着扑腾几下,双足没有任何反馈,血池的表面毫无波澜,就好像浸泡在里面的身体全然消失了一般。
      十九眯着眼睛,想把自己恢复成人类的模样,但是这种能力也被血池限制住了。

      周围到处都是甜腥味儿,令人心安的感觉有一种想就此入睡的冲动。
      可她还没找到其他人。

      咕咚一声,旁边又有什么被丢了进来,十九回过头,见到的是陌生的,从未见过的妖兽。
      那只妖兽此刻闭着眼睛睡得正酣,身体在缓慢的下沉,十九试着呜呜小声喊了几下,也没有得到对方任何回应。

      就好像这里不是会溶毁妖兽的血池,而是一张舒适的大床。
      再待下去可不妙,虽说不知道为什么刚刚经历了一次错误的记忆,但十九对现在的情况了解的更加的明悟。

      她现在要逃离这里,尽可能地救下武曲应不为二人,然后再去找寻云含桐和狐狸她们。
      情况很危急。

      没有想太多的时间,十九又尝试着改变自己的形态,最终也只能变成那种一人高的体型。

      但这样就完全足够了,身体各部位都有了明显反馈,浸泡在血水下的躯体有被烧灼的侵蚀感,十九蹬踹着游到最近的陆地,上岸后立刻试图甩干自己的身体。

      这唯一的陆地,正是那诡异的红枝巨树所在位置。
      只是现在奄奄一息,像是经历了一场大火,透露出一股烧焦的味道,外壳也有不少变成焦炭掉落在地上。

      那些挂在树上的人却完好无损,也不知是被树保护了,还是其他十九不知道的原因。
      十九凑近了一些抬起头,发现那些红色枝桠被烧的发黑,但冒芽的地方依然是青翠的绿色。

      生机勃勃,就如同一棵普通的大树,和现在的邪性全然不同。
      而且也因为没有被那些发黑的树枝灌注营养而同化。

      麒麟神木……?
      十九只是刚冒出这个想法,就听见树上有其他的声音。

      似乎是有人咳嗽了几声,十九对这个声音很熟悉,立刻去仔细观察寻找,发现应不为正坐靠在最粗的树干上,垂眼看着她。

      是应不为!
      十九立刻高兴起来,但又发现了异样。

      狐狸不在这里,应不为也不是往常那种模样,现在的她看上去,更像是云含桐生气时候的感觉。
      面无表情,被注视的感觉让人不寒而栗。

      “你居然是第一个醒来的。”
      应不为开口了,没有先前那种不着调的感觉,十九忍不住又走近了一些,仰着头担忧地看着她。

      “应不为?你没事吧?发生什么啦?其他人呢?”

      应不为根本没有回复十九。
      她只是靠在树上,坐在那里看着树周围的血池,咕噜咕噜冒着泡的血水带着妖兽无尽的怨恨和痛苦,让应不为忍不住轻笑一声。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十九。”
      “听完之后,就离开吧,别管我们了。”

      那大概是几千年前的事情。
      麒麟神木被冠以这种称呼的原因,是因为它曾是生长在妖族墓地的古树。
      妖兽的血液,尸体,反哺给大地,古树汲取的就是土地的营养。
      它越长越大,变得青翠繁茂,像是妖墓的巨大保护伞。

      麒麟神木是天道赠予它的名字。
      经历了天雷火,依然伫立在妖墓之上,被妖族血肉养育的古树,注定是要带护佑妖族的。
      而麒麟神木初开神识那天,妖族正被人修大量屠戮取材。

      即便是有尸首被带回,那些骨肉里浓郁的仇恨也被麒麟神木吸收到了。
      愤怒,怨恨,痛苦和哀伤,和以往全然不同的负面情绪久久不散,为了不降生恶灵冤魂,神木笼罩着妖墓,用自己特有的古木香气去安抚那些妖兽灵魂。

      可妖族为了安全迁移了境地,却把神木与妖墓一同留在了那里。
      神木理解,但神木无法认可。
      它已经被恨所侵染了。

      仇恨日复一日的增长着,妖族的离去让妖墓暴露出来,人族发现了这里,却把此处当做了另一种坟场。
      取了丹挖了骨的妖兽随意的丢到这里,因为暴露了本体而被杀害的妖修前往这里,滔天般的妖族怨恨汇聚着,可血肉依旧滋养着土地。

      麒麟神木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开花结果了。

      应不为轻笑一声,伸手触碰着这颗被烧焦的红树,没人曾想过,麒麟神木在很久以前,是普普通通的翠绿大树。
      甚至是随处可见的垂柳,只是生长在妖墓无意渡劫开智,明明是为了庇佑妖族,却被妖兽所遗弃。

      怨恨滋养出来的麒麟果,被一名魔修带走了。
      他食果后实力暴增,成了独占魔界的一方强者,而被随便吐到一片的籽……

      “就是我。”
      应不为低头看着十九,小霸王龙听得云里雾里,但一直没有打断应不为的话。
      十九感受到应不为身上浓郁的悲伤。

      “被恶灌注长大的麒麟神木是邪物,可就算如此,人修知道了魔尊实力暴增的原因,就把麒麟神木连根拔起,刻意种在这里,再以妖兽血灌溉……”

      连养育神木的妖都在憎恨着神木。

      应不为翻手,手上拿着的正是一颗红到发黑的果实。
      “吃下会变成什么样……”

      “等一下!”
      十九突然开口打断她,应不为看着她,十九有些焦急地在原地打转,她现在的身形没办法上树接近应不为。

      好在应不为理解了十九的动作,自己主动跳了下来,把那颗麒麟果递了过来。结果十九看都没看,跑过来绕着应不为到处闻嗅着。

      “我听不懂啦,应不为!你讲这么多,是因为需要帮助吗?我可以做什么吗?”
      十九是真的听不懂。

      什么仇恨邪物,什么连根拔起,对她来讲,她只听懂了应不为是这棵大树的意思,而且现在的情况可能很糟糕。

      可土地营养,要用妖兽血灌溉,是外面的那些血池都不能用的意思吗?

      “你需要浇水……血?”
      十九的思维只能拐到这里,她嗒嗒跑到树旁边,在应不为呆愣的眼神里,用牙齿在自己身侧咬了一口。

      血液一滴一滴滑落,滴到了红树裸露出地表的树根上。

      “……你真是。”
      应不为皱眉,挥手唤过一藤蔓抵住十九的伤口,但只是这几滴血,应不为就感受到掌心的麒麟果有了变化。

      虽然很微弱,但,果皮有很小的一部分,变成了富含生机的翠绿。
      应不为立刻扭头去看麒麟神木。

      被誉为圣物之一的神木突然枯萎了。
      叶子哗啦啦地掉落,把树下的十九吓了一跳,连躲带闪地后退几步,但仍然有树叶轻落在她的身上。藤蔓缠绕着的人类也掉在地上,不过有树叶做垫,几乎都没有受伤。

      “……母树?”
      应不为走过去,把手搭在树干上,肉眼可见她另只手上的麒麟果快速褪去黑色,变成了一颗小小的翠绿果实。

      而应不为的气息在逐步攀升。
      若是云含桐在场的话,就会发现原本是筑基期的应不为在快速进境,一跃攀升到化神巅峰。

      这对应不为也是一种巨大的压力。

      她也无法理解麒麟神木的思维了,在北冥通过血藤将她带到这里,本以为是为了唤醒自己的身份而一同报复所有人,可现在……

      十九的血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现在最好是离开,麒麟神木撑起的血池结界已经破损,那些仙君尊者早已在外等候多时。

      不过目的是麒麟果,还是惩恶扬善,谁也不好说。

      她一口血喷在树上,十九想过来也被应不为阻止,应不为只是把那麒麟果扔向十九,扭头看了眼血池,又从地上精准抓起了武曲和赤狐。

      “狐狸!武唔?——”
      十九张嘴喊了一半,就被砸进嘴里的果子止了声,麒麟果像是完全没熟,酸得十九整个五官都挤在一起,哇的一声吐出还剩一半的果子。

      等到恢复过来睁开眼的时候,应不为和武曲她们已经消失不见了。
      而缓慢醒过来的人修,见到枯萎的巨树和十九后,都露出崇敬的眼光看向十九。

      恩人……!
      十九听见有人这样喊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麒麟神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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