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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六十五章 立志篇5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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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街道、夏日的溪流、秋日的枫林、冬日的雪地,少不了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但,这些都与名为“累”的孩子无关。
出生便是一副残破的身体,热烫的药液浸透了男孩的肌肤,染上浓郁的苦涩,却怎么也暖不红那双无力的手。
上天从来就不公平……
“真是可怜,让我来拯救你吧。”】
“嘁!”不死川实弥咬着牙骂道,“杀千刀的狗东西!”
【那位大人将我从沉疴痼疾中救出,赐予我苍白但强健的身体。
理所当然地,当那个常常嘲笑我的男孩再次将手指向我时,我抬手,刺进了他的胸口。却没想到,一直羡慕的坚实身躯竟如此脆弱。
那双死去的眼中凝固着嘲笑。啊,真讨厌……
我伸出另一只手,握拳,砸碎了那颗头颅。有什么粘稠的物体落在了嘴边,散发着让人疯狂的香甜。
没有犹豫地,我将它吞入腹中,那是我第一尝到,比饮药后,母亲送来的蜜饯更美味的东西。】
“这个年纪的孩子,很容易被坏人骗啊……”甘露寺蜜璃蹙眉,低声道,“更别说还是治好自己的病的‘恩人’了。不过……”
“它能控制住自己,没有无差别杀人,而且,它变成鬼之后还能认出自己的父母。”蝴蝶忍盯着屏幕,补充道。
“嗯。”甘露寺蜜璃点点头,一丝好奇浮上春绿色的眼瞳,“因为它变成鬼的时候没有受伤?”
“唔姆,炼狱家的书房里有一本无名的笔记,里面有提到过,刚转化为鬼时,孩子会比大人更,唔……有理智一点。”炼狱杏寿郎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但是随着时间,最终都会变成完全丧失人性的怪物。”
“……要是能救他们就好了,在他们杀人之前。”
【“累!你到底做了什么,你到底在做什么啊!累!”
我的父母并不为了我的健康而开心……正相反,他们想要杀了我。
父亲举着刀,而母亲只是在一旁哭泣,并没有袒护我。
鲜血流出,染红了地面,粘稠的血液透过竹席的缝隙,渐渐渗入不知名的阴影中去了。
我坐在月光下,身后是已经气绝的父亲,身侧是仍在抽搐的母亲,香甜的气味包裹着每一寸空气,无时不刺激着我的味蕾,但是我没有一丝进食的欲望。
我不愿意离开,我不明白,也无法解释,我只是坐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惨白的月亮。
“对不起,对不起……”
母亲流着泪,透明的泪滴落入红色的海洋中,掀不起一丝涟漪。
“没能让你以健全的身体诞生,对不起……”
说完那句话,她便咽气,死去了。
——
“没关系的,累,我会跟你一起去死的……”
——
我突然意识到了,父亲举刀时说的那句话——父亲是想要与我一同,背负着杀人的罪孽死去。
在那一刻,我唐突地理解了,真正的羁绊,被我亲手切断了。】
原来是这样吗……灶门炭治郎双手合十,闭上双眼。累,希望你能和父母团聚,亲手将被斩断的羁绊重新连接……
红发少年轻轻拍了拍手,睁开石榴红色的眼睛,余光里,是同样在祈祷的男人。
炼狱先生……?
下意识地,少年转头看向左侧,好奇地悄悄凑近。下一秒,金红色的眼瞳睁开,两人四目相对。
“唔姆,炭治郎……”
“啊……”灶门炭治郎发出一道无意义的声音,他面上微红,转移话题,“咳,呃,杏寿郎先生也在祈祷吗?”
“嗯。”
空气再次陷入了尴尬,少年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炼狱杏寿郎看着面前害羞的少年,嘴角完全压不住地向上翘起,他歪了歪头,打破了沉默,“炭治郎为什么要为它祈祷呢?”
“因为……”灶门炭治郎抬起头,眉眼柔和而坚定,“我相信他。”
没有别的理由,哪怕它成为了鬼,但是少年相信他能找回自己,也忠心祝愿他能和家人团聚。
男人嘴边的笑意加深,他知道少年会这么回答。
又是相顾无言的几秒钟,适才散去的红晕回到了灶门炭治郎的脸颊上。为了防止自己的大脑被烧坏,他将身体向后退了点,问道:“那杏寿郎先生呢?”
“唔姆,因为我相信炭治郎。”男人抬手揉了揉少年毛茸茸的发顶,说,“两个人一起祈祷的话,神明(不是鳄鱼酱)会听得更清楚一点!”
诶?相信我……?
“唔姆,我没见过那只鬼,也无法判断它是否悔过。”一脸正气的人突然扬起一抹不那么正经的笑,他说,“但是既然炭治郎相信他,那我也相信。希望他能和家人团聚!”
!
我妻善逸悄悄觑着张口欲言、欲言又止,一时说不上话,脸上越来越红的友人,向满身正气地‘说情话’的男人投去了崇拜的眼光。
学到了!
【“全部都是没能接受你的父母的错,要为自己的强大感到自豪!”那位大人这么说。
我除了这样想外,没有其它办法。】
“可恶!”甘露寺蜜璃用指尖抹去了眼角的泪水,愤愤道,“明明是这么好的家庭,太可恶了!”
“破坏了别人的幸福,还自诩为救世主,真是虚伪!”
【苍白的头颅坠落,渺小的声响迅速地被风声遮掩,消失在了山林里。
那双灰瞳中的仇恨已散去,只余深深的执念,固执地看着不远处抱在一起的兄妹。
黑灰渐渐从皮肤上剥落,随后是血肉、脏器,但那个失去头颅的身体仍执着地向着一个方向前进,高举的双手不断抓握着。
每一天,每一天我都无比想念父母,即便创造虚假的家人,空虚也无法被填补……渐渐地就连自己想做什么,都搞不清楚了。
溃败腐朽的身体已无法再支撑孩子的任性,它如一截断木倾倒在地,不成形的手掌渴求地向前伸着。
追求着无论如何也再得不到的羁绊,就算拼命伸出手,也是触碰不到的。
残破的躯体已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它所能做的,只有睁大那双充满不甘的双眼。
睁大、睁大、睁大,它要将那此生无缘的羁绊刻入浑浊的灵魂。】
“南无阿弥陀佛……”
一时间,空间里讨论声暂停,只留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不断地念诵着佛经。
杀人的罪孽无法被饶恕,畸形的羁绊也让人难以赞同,但……
“嘛,还是个孩子啊……”宇髓天元揉着额角,说出了众人的心声。
……
“哼,如果是我遇到它,不会让它死得这样轻松的。”另一位白发的青年出声,再次打破了沉默。
“啊,对,对。把它削成一千片,然后悄悄地为他们祈祷。”宇髓天元背着战友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戳破那人的臭脸。
“哈?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
“不要反驳哦,华丽的庆典之神大人亲眼看到了的。”唇角微翘,白发男人煞有其事地说。
“嘁。”反应过来宇髓天元在玩什么把戏的人嗤笑一声,回答道,“那真是抱歉了,老子从来都是冷酷无情的人,没有祈祷过,你诈我也没用。”
(风哥唯一一次祈祷,是在无限城……呜呜呜,又把自己刀到了。)
“啊,那真是太可惜了。”
【让人想要痛哭的绝望气味与黑灰的气味混合,逐渐弥散开来,灶门炭治郎若有所感地撑起身体,向身侧看去。
从那小小的身体中,传出了巨大到无法承受的悲伤的气味。
圆睁的、苍灰色的瞳中映出了少年脸上的泪,以及那只伤痕累累、却无比温暖的手。那个像是太阳般的少年将手掌轻轻放在了将要消散的身体上。
多久,多久没有感受过太阳的温暖了,它不记得了……
象征死亡的黑灰自脸颊脱落,飘至眼前,这是它第一次体验死亡,也是第一次如此渴望安宁。
我想起来的,全部都想起来了,我一直、一直都想要道歉啊……对不起,对不起,全部都是我的错……请原谅我……
但是我杀了无数的人,一定会下地狱吧,肯定没办法和爸爸妈妈,去同一个地方吧。
“没有那回事……”】
“!这个声音!是累的父亲吧,一定是的!”甘露寺蜜璃捂住脸,小声呜咽,“呜哇,我要哭了,我要哭了……”
【“我们一起走吧,哪怕是下地狱。”
年幼的孩子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向身侧,他听到熟悉而陌生的呼唤。
一声沉稳而温和,一声轻软而温柔,他们叫他——“累”。
“爸爸……妈妈……”
两双手臂将自己圈起,像是在做梦一般。
丑陋的斑纹渐渐从脸颊上消退,苍白的皮肤也恢复了血色,但这些无法引起男孩的注意,他已泪流满面。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累。”
“呜……啊啊啊,对不起,全部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姐姐……”产屋敷辉利哉顶着红红的眼圈,从衣袖中取出一块方巾,递给一旁的女孩,“不要难过了。”
白发的女孩难以自持地抽噎了一下,身体微微颤抖,“谢,谢谢,辉,利哉。”
“呜呜……伊黑先生,我好难过啊……”
一道极力压抑悲伤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小小的男子汉轻轻咬住了下唇,想让嘴角不要下撇,他努力睁大含着泪水的眼睛,与那双微微红肿的香水草色眼瞳对望着。
然后,像是两者的伤感互相叠加了一般,尽力睁大的眼眶也锁不住滚滚而下的泪水。长相相似的孩子两相对望,无语凝噎。
正在一旁安静观看的产屋敷夫妇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他们伸出手,将所有的孩子拢在胸前,两双并不坚实的手臂收紧,筑成一个温暖而让人安心的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