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微凉》曳尾之龟

12、痛苦

　　当天林歌暮待在家里，不出门不上班，所有的一切都过于惊世骇俗，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人，而这种人是自己的父亲。
　　林歌暮回想这些年，爱情平淡却深刻，友情表面但稳定，亲情淡漠且怪异，总是说不出的奇怪。
　　她已经完成学业了，也结婚了，事业有成，除了原生家庭不幸外，并没有什么大的挫折。
　　总觉得经历了很多，仔细一看，才27岁。
　　林歌暮只敢休息一天，裴词灵也要上班，公司也不可能停止运转，私手底下那么多人，不能自己贪图享乐。
　　打开办公室大门，看到位置上坐着的林野殇，林歌暮脸瞬间垮了下来，脸上是一点笑容都没有了，甚至觉得烦恼。
　　林野殇知道她来了，很快站了起来，将位置还给她，要是从前，这是不可能的，他是公认的事业狂，至少会将手中正在处理的文件做完，才会离开。
　　林歌暮压住心中的怒火，拿出柜子里的消毒液，将椅子消了毒，套上一层布，带上手套，才开始工作。
　　这一番操作看得林野殇直皱眉，他也不知道林歌暮这是受什么刺激了，前段时间还好好的，一天不工作就洁癖满级了。
　　这次他没有直接离开，他走到窗边，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车水马龙，原本是该去找裴词灵谈谈心的。
　　偏偏林歌暮今天有些奇怪，他就没走，就是在窗边坐着。
　　快下班前，林野殇收到了一则消息，看过后，就开口询问林歌暮，“齐恒之和说了什么？”
　　很显然，刚刚是汇报林歌暮行程的人，林野殇紧紧握着手机，他怕齐恒之说了些什么，会导致自己的计划失败。
　　林歌暮头也不抬，低头看着合同。
　　见此，林野殇上前将林歌暮手里的合同，压在桌上，又扫掉所有文件，逼着她直视自己，回答自己。
　　林歌暮双手一空，愣神的想着，他会再干掉谁？
　　“他和你说了什么！”林野殇的情绪激动。
　　这几年，林歌暮一直把他当精神病看，对于很多事情，从来都不和他交流，林野殇这几年，也不怎么接触林家的产业了，没人和他对线，他的情绪都好了不少，今天又被“打回原形了”。
　　林歌暮转动椅子，慢慢抬头看他，“我和我舅舅聊聊家常，你想听？”
　　明显的不愿意说，谎话说的都这么随意，林野殇的烦恼不减半分。
　　“你走出牢笼，我就不逼你了。”
　　又是这句话，林歌暮不耐烦的白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不愿意说没关系，但是你不愿意自己走出来，我有的是手段逼你。”
　　说完他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背挺得笔直，实在是想不到，这个人有多神经质。
　　林歌暮看着桌上和地上散落的文件，对林野殇是无语了，还得自己收拾。
　　到了下班时间，林歌暮也不打算加班，给裴词灵发了条消息，就向车库走去。
　　正开着车，旁边突然冲出一辆车，直直朝林歌暮开来。
　　事情发生的太快，就一个转弯的瞬间，车被撞上，冲击力太大，她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林歌暮醒来时就在医院了，一睁眼就看到林野殇，他见林歌暮醒了，对她笑着。
　　“下次注意。”
　　短短一句，林歌暮就知道这次车祸不是意外了，说话是真直白。
　　正要开口，就见裴词灵朝病房跑来，林歌暮心里一惊，看向林野殇。
　　他笑着说：“既然你的笼子来了，我就先走了，下次就不会再见到她了。”
　　靠！又是笼子，他脑子这没问题吗？林歌暮对他是极致无语，自以为高深莫测的样子，真傻*。
　　裴词灵和林野殇在门口擦肩而过，裴词灵直奔林歌暮床前，关切的问，“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命硬。”林歌暮嬉皮笑脸的，像没什么事一样。
　　裴词灵刚下手术，就听到有人谈论木森CEO车祸，上前问了才知道，林歌暮车祸，有点脑震荡，大面积擦伤，两只手脱臼，左腿骨折。
　　吓得裴词灵飞奔过来，看到林歌暮的样子心立马揪了起来，想到林野殇比她还早来，这车祸怕不是和他有关系。
　　因为林歌暮的紧急联系人，只有裴词灵。
　　除了裴词灵她没有信任的人。
　　“还贫！我同事都告诉我了，”她的眼睛渐渐红了，声音有些哽咽，握住林歌暮的左手，“是不是很疼？”
　　林歌暮摇摇头，故作轻松的说：“不会，打了麻药的。”
　　裴词灵哪管她，这麻药劲早过了，她是医生，怎么可能不知道，偏偏林歌暮就爱逞强。
　　但是林歌暮不愿意示弱，裴词灵也只能顺着她，随后林歌暮表示自己饿了，裴词灵就出去给她买饭。
　　终于安静了，林歌暮看着窗外，蓝天白云，多好啊！
　　裴词灵特意买的饭，她感觉到了，林歌暮现在有点思念家乡了。
　　果不其然，正吃着饭，林歌暮突然对她说，“我想回家了，哪怕只是回国也好，”可她又说，“但是这样，就要和你分开了。”
　　她的神情落寞，看得裴词灵心疼，“那我们就一起回去。”
　　林歌暮摇摇头，裴词灵在这边的工作才步入正轨，学业也还没完成，怎么能为了她就放弃呢？
　　裴词灵知道她的忧虑，心里有了决定，于是不再说话。
　　两人默默地吃完饭，裴词灵去丢垃圾的时候，林歌暮又看着窗外，思考起来。
　　这次怕只是他的警告，那下次呢？多年前他就想杀自己，多年后还是想。
　　可她要是死了，裴词灵怎么办？她要是接受不了，做傻事，那自己也无能为力了。
　　突然林歌暮又想到林野殇，他总是反复提起的笼子。
　　记忆回到那天，林歌暮被告知参加一场宴会，到了才发现被骗了，这简直就是相亲宴！
　　包厢里，齐悦和林野殇，还有他们那个小儿子，坐在一起，对面就是那家人，对面几个都是M国人，这两年工作上也有合作，所以她认识。
　　刚开始还以为是谈合作，交流感情，随便带他们的小儿子拓展人脉，聊着聊着就不对劲了。
　　发现是相亲宴的时候，林歌暮克制着自己，不把桌子掀了，闹翻天。
　　这在场的，有谁不知道自己已经结婚了？有谁不知道自己和裴词灵的感情有多好？怎么可能不知道！
　　最后林歌暮也只是重重的锤了桌子，恶狠狠的看着林野殇，然后摔门离开，以表达自己的愤怒。
　　林歌暮回了家，越想越气，而且这种事要是传到裴词灵耳朵里，怎么办？裴词灵是不会生气，她能理解，但是自己介意，非常介意，再说这多膈应人啊！
　　后来，林歌暮憋不住了，问林野殇在哪，得知他在林家书房，林歌暮赶了过去，见他还在悠闲看着书，气不打一处来。
　　林歌暮质问道：“你今天这算什么意思？你想找小老婆，别觉得我也这么恶心！”
　　林野殇看着她，不说话，示意她继续。
　　“接手木森这么久，我所创造的收益比从前多了好几倍！你是干什么违法事儿了？不够花啊！”林歌暮愤怒的拍桌子。
　　林野殇淡定的开口，“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就很满意。”
　　“你有病就去医院！”
　　他放下手里的书，双手交握，“你现在所创造的是更多了，但这不是你的极限，”他认真的看着林歌暮，“你是猛虎，是森林之王，裴词灵就是你的牢笼，你心甘情愿的钻进去，像只小猫，连抓人都做不到，你告诉我，这样的你，能再更进一步吗？”
　　“胡扯！按你这么说，我的牢笼应该是我的祖国！是我所受的教育，不能违法乱纪！”
　　林野殇才不在乎她说了什么，“你怎么选？自己走出笼子，还是我帮你出来？”
　　“我永远不会出你那所谓的笼子！”林歌暮见沟通不来，只能按着他的想法说。
　　“是吗？”
　　“是！”
　　“那我就只好，帮你了，”林野殇警告她，“如果是我亲自动手，那后果就不一定了。”
　　一旦自己出手，两个人必然要撕破脸皮，以后就是有仇了。
　　林歌暮眼神一凝，“你要是敢动她，我就杀了你。”
　　她这么说，林野殇却笑的更开心了，“那我们就走着瞧。”
　　林歌暮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
　　“记得你喜欢干净，看好她，不要像奥托夫家那位一样出事了。”
　　奥托夫家族的小女儿，和帕瓦理家族的订婚了，可奥托夫的仇敌，派人把他们家的小女儿凌辱了，甚至给两家发去视频，这也导致两家的商业联姻失败。
　　而奥托夫家的小女儿，承受不住内心的折磨，自杀了。
　　想起林野殇提到的事，林歌暮脑袋嗡的响了。
　　要是自己没有护住她，让她……可裴词灵没有错，她怕凭什么要遭受那种巨大的痛苦，她了解自己，裴词灵会做傻事的，这就是极致的折磨。
　　她猛地举起枪，对着林野殇的腹部，开了两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