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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困囿于回忆之人 带走我的眼 ...

  •   须知:1.千切豹马乙女向,一发完
      2.女主有病,且是会死的病
      3.OPEN ENDING,BE还是HE自由心证
      4.女主有名字:元清和
      5.BGM:Lucid Dream——Oh My Girl
      With my tears——丁辉人

      致元清和:
      这本笔记我放在床头了,你记得起床时看一下。
      还有啊,要把每天发生的事情写上去哦。
      爱你的我

      11月11日天气晴
      我得了一种病。
      一种奇怪的病。
      我的记忆,正在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慢慢消失。先是在时间上最靠近现在的记忆,然后是不久以前的,最后会是遥远的、远得我都说不出来的记忆。
      医生说,我的记忆就像倒竹筒里的豆子一样,先倒出来的永远是最后放进去的。
      可我觉得,这个比喻还不够。我的记忆应该也是小学数学题里一边放水一边加水的泳池。不断地有汩汩的新鲜的水流涌入,又有数不清的水滴咕咚咕咚被下水道吞咽。
      人们说,在我的水放完的那一刻,我就会迎来死亡,是真的吗?
      我希望是的。如果我的记忆已经一片空白,甚至记不得街道旁飞扬的樱花、陪伴我成长的人们以及滋润我的爱,那我和死了的人也没什么两样。
      与其痛苦地作为一个金鱼般的人活着,不如让我死了痛快。
      我的病很罕见。在这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医生一脸遗憾地告诉我,说不定这个病会用我的名字来命名。她的眼睛里是什么呢?太明显了,是泪光,是对一个年轻生命逝去的无能为力与惋惜。
      我倒无所谓,耸耸肩很轻松地挂着笑脸告诉她:“这样啊,那也很不错啊。”
      起码会有很多人记得我,对吧?
      我会成为海拉一样的人吗?我的脑部标本会像她的细胞一样永远在世上传递下去吗?
      那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永生吧。

      11月13日 天气多云
      “小和,有客人要来哟。”妈妈强挤出一个笑颜对我说着。
      这个地方很昏暗,这里是哪里呢?
      啊。我看到窗外遥远的一栋建筑,上面立着血红的几个大字——“东京大学附属医院”。
      妈妈好疲惫的样子。是因为我的病吗?原来我得病了吗?居然还是很严重的病,我真是不争气。
      这里是为了治病专门在医院边上租的房子么?为了治疗我这个已无希望的人,妈妈,幸苦你了。
      那我能终止治疗吗?我不想妈妈那么幸苦……
      “小和,小和……”在我发神的时候,客人已经到了,妈妈赶忙把我摇醒了。
      我赶紧抬头看,来者是一个粉色长头发的男孩子,很漂亮。就像看到了一朵开得绚烂无比的花,我不禁看呆了。
      他拿着一本书一样的东西,额头上沁出了汗珠。
      天哪,这么冷的天气,他怎么出汗了?是得病了吗?
      我赶紧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他,着急地说着:“您好,擦擦吧。”
      他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接住了纸巾,小声回了一句:“谢谢。”
      他胡乱地拿着那张纸巾在脸上乱擦着,可不知怎么回事,越擦滴落的液体越多。自暴自弃般,他把那张已经被润湿的纸巾攥在手里,任凭脸被打湿。
      我直视他的脸,终于发现了,那多余的液体是从他的眼眶中流出的。
      为什么要哭?是因为得病了吗?
      我拍着他的肩权当安慰:“别哭别哭,你看我快死了都没哭呢。”
      他怔怔地盯着我,眼圈红红的,像一只被惹哭的矜贵猫咪。
      “你这家伙……没心没肺的。”他一只手直愣愣地盖上我的头。
      “欸?”我下意识地捂住头,却摸到了他骨骼明显的大手和我有些油腻的头发。
      “快放下来,头上好脏。”是太多天没洗头了吗?上一次洗头是多久来着?啧,记不得了。
      太失礼了,居然让客人沾到我头上不干净的东西。
      我脸红脖子粗地想把他的手扯下来,却扯到了脆弱的头发。
      “嘶——”我放下手张开手掌,十几根偏黄的细毛静静地窝在我的手里。看着他们,我仿佛听到了什么声音,像丧尸在僵硬地、沙哑地呻吟。
      他的手渐渐合上我摊着发丝的那只手,叹息般说道:“没事的,你会好起来的。”

      11月15日 天气暴雨
      那个人又来了。据这本笔记的记录,他两天前来过一次是吗?
      粉色的头发,像沾了花汁的云一样,好漂亮。果然,就算记忆消失了,我的审美并不会变。
      他又拿着那本“书”,也不给我看,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让他像守护珍宝一样一直拿着。
      “您好?”他的块头虽然不算大,身上却有着强壮结实的肌肉,让我有些紧张,“您要喝水吗?”
      他又用奇怪的眼光看着我,就像前天我记录的那样。我不明白,他和我很熟吗?为什么要这样看我?
      “不用。”他和我坐到同一张长沙发上,却间隔了十万八千米。我缩在左边的角落,他安安静静地坐在最右边。
      真奇怪,他到底是来干嘛的呢?
      我打量着他。不是家里长辈的熟人,也不像是来看望我的,每次就在这里小坐一会儿就走。太古怪了,他是谁呢?
      “请问,您叫什么名字?”我小心翼翼地开口,无端地咽了一口口水。
      他不知怎地,默默地低下头。长发如帘,从耳后一缕缕地掉落在颊边,拢住了他的脸。他的表情我看不真切,但大抵是晦暗如深的。
      怎么?我说错什么话了吗?为什么会伤心?
      窗外的雨隆隆作响,天空像一台大型的机器在轰鸣。雨、伞、乌云、狂风、残落的枝叶、被浇得浑身湿透的人们、在这场暴雨里破碎的爱意、幽暗的灯光里他静默如雕塑的脸……
      整个世界都在哭泣。
      那你呢?你在伤心什么呢?

      11月18日天气阴
      他又来了。真是神奇,明明一句话也不和我说,什么都不做,为什么这么执着地来我这里呢?
      “您好。您叫什么呢?”我第一次大胆地问道,想要发现一点什么蛛丝马迹。
      比如他来这里的原因、他手上拿的那本书到底是什么,还有……
      他为什么一副山雨欲来的悲戚模样。
      “我……豹马,千切豹马。”他坐在沙发的中间,侧过头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坐在最左边,紧张地抠着手上的死皮。
      “我叫元清和。”有来有往,我报上自己的名字。
      “我知道。”
      欸,那他是认识我吗?如果是的话,怎么不和我说话呢?
      “我能问您……来这里的原因吗?”话刚出口,我慌张地撇过头,生怕冒犯了他。
      说出来了啊,真是冒失!
      我感觉到他的目光定在我身上,像一支锋利的箭。
      “当然是来见你……”他喃喃般说着,声音小得像一只游走在我们之间的蚊子。
      “我们认识吗?”
      他又沉默了,迟了几秒说道:“认识啊,初中的时候就认识了。”
      原来是这样,是我记不得了啊。那这是不是说明我已经忘记初中时期的事情了?
      真可悲,连从前认识的人都记不住了。
      我暗自神伤地转过头。
      想流眼泪了。

      11月19日天气多云
      好吧,今天那个人没有来。

      11月20日天气晴
      今天他也没来。
      他是在上课吗?也对,和我一个年龄的话,应该在学校里上学吧。

      11月21日天气晴
      今天出门晒了晒太阳,好温暖。我张开手想要抓住那一缕缕金色的阳光,它们却从我指缝里慢慢溜走。
      记住吧,记住美丽的今天,记住这份来之不易的阳光。

      11月22日天气晴
      啊,我知道千切在干什么了。今天跟着妈妈去商场逛了一圈,看见了滚动播放的大屏。
      BLUE LOCK,原来他在这个地方踢球。
      真厉害,以后一定会成为世界著名的足球明星吧。
      飞扬的粉红色长发,流淌在脸上的汗水,永不停歇的双脚……
      跑得真快呀,千切。
      一定要一直这样跑下去啊。

      11月23日 天气阴
      今天接到了千切的电话。真奇怪,他怎么拿到电话的?
      原来是跟拥有电话的“狱友”借的。
      他们这真的不是坐牢吗?
      他说,BLUE LOCK里的训练要接近尾声了,他要打一场很重要的比赛,希望我能来给他加油。
      电话里的声音雾蒙蒙的,带着电流的磁性,总让我觉得不够真切。
      我说,在什么时候呢?如果可以的话,我会来的。
      虽然不清楚初中时候我和他怎么认识的,也不清楚在我得病之前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不过,光看在他那几天对我的看望上,我就应该去给他加油。
      他说,在十二月,具体时间他稍后在告诉我。
      我笑着说好。

      11月30日 天气小雨
      今天我的主治医师通知我,找到了比较合适的手术方案和主刀医生,问我的想法。
      想法?我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她问我,想不想做手术,做完有百分之四十的几率能完全恢复。
      我说,那剩下的百分之六十呢?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变成植物人,或者死去。
      那不做手术呢?
      只有一直拖着了。幸运的状况是以后会找到更好的治疗方案,不幸的状况是找不到更合适的方案,拖到记忆完全变成空白然后死亡。
      我说,做吧,没有什么比失去记忆更让我恐惧的了,哪怕是死亡。
      医院的窗外树木的叶子落得一干二净,光秃秃的枝干像一双双伸向天空、向上苍祈祷的枯手。
      我会像这些树一样吗?在这个冬季,濒临死亡。

      11月31日 天气阴转晴
      千切来了,又带着他那本厚厚的书。
      真是的,每次都拿来却每次都不给我看,是在吊我胃口吗?
      与他重新相处那么久,我渐渐和他熟悉,便大胆地伸出手去捞他那本书。
      千切显然没想到我会这样做,猝不及防地脱手,书便到了我的手上。
      凑近了看,我才发现这是一本相册。
      看得出来,封面原本是白色,却不知被谁用马克笔画了一朵又一朵的花。
      千切就坐在我旁边,静静地看着我翻动的动作。
      每一页都夹了两张照片。第一页是两个小孩头挨头躺在草地上笑。他们看起来像两个女孩子,可那明显的粉红色头发告诉我,那个笑得灿烂的“女生”是千切豹马。另一个女孩有着普通的黑发黑眼,就像一个路人甲。
      好吧,其实看得出来,那个女孩是我。
      “这是我们初中时拍的照片。”他轻轻靠过来对我说道。
      “欸!我都记不得初中时候的事情了呢。”我轻笑着,像在说无关紧要的事一样轻松。
      “没关系。”他用指尖抚摸我的头发,“我会帮你一起想起来的。”
      “我会陪着你的。”
      我微微侧过身,他张开双臂,环上我的肩,给了我一个温暖的拥抱。
      好暖和,像那天的阳光一样。

      11月32日 天气晴
      今天豹马没有来。
      那天,我们相拥一起,然后慢慢翻完了整本相册。
      他在绿茵场上奔跑的照片,我们一起在校门口照的照片,我们在教室里拍的自拍,樱花树下我们相拥拍下的拍立得,甚至还有我们脸挤脸拍的大头贴。
      “我和你这么亲密吗?”我指着那张大头贴,上面我和他的脸紧贴在一起,明显已经超出了异性朋友的社交距离。
      一种大胆的想法在我脑子里发芽。
      不会吧……
      我看着豹马的眼睛。明明是阴暗的房间,他的眼睛却那么亮,像两块发光的粉钻。
      他也怔怔地盯着我,用坚定地语气说道:“我们,是恋人。”

      11月33日 天气阴
      今天豹马也没有来,一定是回BLUE LOCK去训练了吧。

      11月34号 (划掉) 12月4日 天气晴
      妈妈说我的日期写错了,我打开手机发现确实是这样。
      好险好险,差点要成为永远困在十一月的人了。

      12月5日 天气多云
      豹马没有来,不过给我打电话了。
      他说,比赛日就定在他生日那天。
      可惜,我已经记不得他的生日了。不过幸好,他贴心地告诉我是12月23日。
      他说他的妈妈和姐姐也会来,她们都很想我。
      听到这里,我的心里涌上一阵暖流。
      原来有那么多人记得我啊。

      12月6日 天气阴
      “我当年和豹马的感情应该很好吧。”我在电话里调笑般问他。
      “……都见过家长了。”他小声嘟囔着。

      12月7日 天气小雨
      在电话里,我告诉了他一件事。
      我张开嘴,先哑了一阵,然后说:“豹马,我决定要做手术了。”
      他那边瞬间安静了几秒,然后问道:“风险大吗?”
      “啊……四成概率痊愈,六成概率当场去世。”我是不在意的,很淡定地向他解释道,“即便是这样,我还是要做。我不想再遗忘了,忘掉豹马,忘掉其他人,对我来说,比死了还痛苦。”
      他那边很安静,静得我紧张不安。
      他会支持我吗?他会生气吗?
      在沉默的拉锯战之后,我听见他叹了一口气。
      “想做就去做吧。”
      “我会陪着你的。”

      12月8日 天气阴
      医生告诉我,手术应该定在23日。
      可那样我就要缺席豹马的比赛了。
      我问医生,能不能延后一点。医生摇摇头,说这位主刀教授的行程很繁忙,能抽出时间来给我做手术已经是万幸了。
      做手术,缺席豹马的比赛,甚至有可能再也见不到人间的景色了。可不做,我又会后悔。
      怎么办啊?

      12月10日 天气多云
      豹马安慰我,说我的手术一定会成功的,这次比赛看不到也没关系。
      “以后我肯定会成为职业球员,到时候来看我的世界级比赛。”似乎是刚训练完,他喘着粗气,隔着电话我仿佛都能感受到他身上蒸蒸的热气。
      “那……万一我死了……”
      “别说这种话,你不会死的。”他打断了我的话。
      “你会长命百岁,和我一起。”像情人缠绵的耳语般,他说着。

      12月13日 天气晴
      最近在做术前准备,我的头发也被剃光了。
      幸好豹马没有来,不然我可不好意思见他。
      我想在他的回忆里保留最漂亮的一面,而不是现在这种狼狈的样子。

      12月16日 天气阴
      我说豹马你要加油,赢个片甲不留。
      他笑着说好。

      12月17日 天气多云
      豹马,比赛加油。

      12月20日 天气晴
      好紧张,豹马要比赛了,我也要上手术台了。
      我们,都要加油啊。

      12月21日 天气小雨
      豹马打电话给我了,我俩絮絮叨叨地说了两个小时,从初中时期的事情说到我的手术。
      他说:“明天……别紧张,你一定会成功的。”
      我说:“好啊。我和妈妈说好了,等我做完手术,让她给你打电话。”
      “万一我还在场上呢,来不及怎么办。”
      “不会吧,我的手术应该得做很久。说不定你比赛都打完了,我的手术才做一半呢。”
      “那……”
      “无论结果是好是坏,妈妈都会原原本本地告诉你的。”
      “一定会是好结果。”
      我笑了,他也跟着笑。

      12月22日 天气大雨
      我会像冬天的树一样。
      在冬季濒临死亡,在春天又发出新芽、涅槃重生。

      **
      千切豹马站在绿茵场上,流着汗,眼神锐利,像一只精明的猎豹。他与队友们一起,拥抱了最后的胜利。

      他突然想到,初中时候,他与元清和也是这样。

      他是县大赛的常胜将军,是运动报纸的宠儿。而她总会在他胜利后像一只小雀一样蹦上来,亲热地在他脸颊上印下一吻,用相机留下他踌躇满志的样子。

      后来,他遭遇了人生的冬天。发痛的膝盖让他丢掉了比赛的胜利,也丢掉了长久以来积累的自信与名望。

      他成了无法奔跑的猎豹,成了媒体口中折翼的天使。

      元清和一直陪伴着他,帮他复健,和他一起去复诊,支持他的所有决定。

      “我会一直陪着豹马的。”她笑得像明媚的阳光,“复健一定能成功。”

      从今以后,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的。在他第一次见到病发后的元清和时,他在心底坚定地说着。

      哪怕你忘记我。

      他收集了她当年拍的各种各样的照片,全部洗出来放到了相册里。

      那个相册的封面是她当年的随意涂鸦。

      “千切!”队友的呼喊让他一下子从思绪中醒过来。

      后台的休息室里,一部手机的屏幕骤然亮起,泛着幽幽的光。上面接打电话的键显示起,欢快的铃声响了二十几秒。随后屏幕熄灭,铃声戛然而止,未接电话的讯息浮在消息框的最上面。

      备注:1.这个“我”是谁呢?是元清和,妈妈还是豹马呢?自由心证。
      2.之前看到有科学研究说金鱼的记忆其实不止七秒,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还未查证。这里女主默认那个老套的说法“金鱼只有七秒的记忆”
      3.患者和医生都最怕这种状况:这个病要用患者的名字来命名。这说明这个病是世界上第一次发现且没有合适的治疗方法,一切都是盲目摸索。也就是说女主死亡的概率还挺大的。
      4.海拉细胞,著名癌细胞。这种取自一位叫做海拉的女性,并不断在实验室里分裂。目前很多实验室都有这种细胞,拿来做实验的。
      5.大冬天出很多汗,一是因为监的位置很偏,豹马坐了很久的交通工具然后跑过来的;二是因为他看着女主这个样子很无措很无能为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困囿于回忆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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