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融》木星mx

5、第五章 破碎的仙人掌 为你送上最

　　“花花，今天可以，跟我一起回家吗？”无朝捏住裙角扭捏地问。

　　“啊......好啊。”那位肌肤微丰的女孩难得点了点头。

　　夜色下的路灯，将影子拖得很长很长，长到让无朝觉得有点窒息。

　　二人缓缓走着，一句话都没说。

　　“花花，我昨晚做了个噩梦。”

　　“嗯。”吴蔓卉推着自行车，轻轻点了点头。

　　“我梦到了一个很可怕的怪物在房间角落里盯着我看，浑身都是黑色的，我想跑也跑不掉，你知道这种梦有什么含义吗？”

　　吴蔓卉打了个哈欠：“你该好好睡觉了。”

　　“我有在好好睡觉啊。”无朝有些愤懑地看向她，吴蔓卉的眼神盯着路边的路灯。

　　“我觉得应该是我心理压力太大了，我......”

　　“朝朝，我请你吃个冰激凌吧。”

　　“哎？嗯，好啊。”无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要吃冰激凌，但还是很开心，对方和自己好像打开话题了。

　　吴蔓卉一手拿着巧克力的，一手拿着抹茶的，从店里走出来：“你先挑。”

　　无朝恰好这两种口味都不喜欢：“你先挑吧，剩下那个给我吃。”

　　吴蔓卉把巧克力的递给她。无朝舔了一口，好腻，她不太能接受巧克力的味道：“我把钱转给你吧。”

　　“对了，刚才我的话还没说完，你说我为什么会做那种噩梦呢？”无朝想继续刚才的话题。

　　“嗯......你也许是想得太多了。”

　　“也许吧。”无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

　　二人就这样无言地继续走着，灯光将影子拖得越来越长。

　　第二天放学，天色愈发阴沉。

　　无朝担忧地看着天空，把书包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自己的雨伞。

　　这下惨了，要是被雨水沾到绷带，伤口会痛的。

　　要是等到雨停，校门都被锁住了，也没法回家了。

　　无朝扭头看向阳台，吴蔓卉正在扫地。

　　“花花！”无朝笑着凑过去，“等下一起回家吧，你有拿伞吗？”

　　“嗯......”

　　“好，那就一起走吧。”

　　“嗯......”

　　......

　　雨下得很大，无朝怕自己的脸沾到雨水，尽力把头往里凑了凑，后来干脆直接挽上了吴蔓卉的胳膊，接着她咯咯地笑起来：“花花，你还记得吗，幼儿园的时候有次下雷雨，你离家出走跑出去，淋了雨发高烧躲在一个工厂门口，还是我找到你，把你背回来了，也不知道我那时候哪来的力气。”

　　“嗯，你很厉害。”

　　“哎呀，我现在也很厉害的，不信你试......啊，抱歉，现在不能试。”无朝垂眸，现在不能像小时候一样淋着雨把发小背回家了。

　　无朝感到自己挽着的胳膊僵了僵，她有点尴尬地退了退。

　　“挤到你了吗？”

　　吴蔓卉笑了笑：“没事。”她走得很快，无朝为了不被甩开，要小跑着才能跟上她。

　　......

　　无朝咬着嘴唇，低头看着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言无朝，黑板上这个题的答案你说一下。”

　　无朝摇摇头。

　　“怎么，是眼睛看不清吗？来，到讲台来说。”

　　无朝深吸一口气，走上讲台。

　　“现在能看清了吗？”

　　“我在下面也能看清。”

　　“那为什么不回答，来你说，说不出来不要下去了。”

　　“34。”

　　老师盯着他看了好久，不置可否，无朝手心里的汗浸湿了手里的书本。

　　“不对。”过了好久，才说出这么一句话。

　　“傻B。”不知谁说了这么一句。

　　接着全班人哄笑了起来。

　　“你就站在这里听吧。”

　　......

　　要是自己的眼睛真的看不见了该有多好。
　　......

　　“明天所有人都要带一盆植物来捐上，要自己家里的。”班主任拍了拍讲台桌面。

　　“什么？我没空给你买花，你们班那么多人，你凑什么热闹呢？”晚饭的时候，妈妈用筷子敲着碗边一脸不满，爸爸一句话也没说。

　　“言无朝，这是你从早市买来的吗？”

　　无朝点点头，绷带脱落下来，被她慌乱地拽住。

　　“你不光没从家里带，还擅自去集上买了盆仙人掌来。”

　　仙人掌是她最喜欢的植物。

　　“扔到外面去，整个班就你最特殊！眼神不好使？买了盆草来！”

　　......

　　晚上放学，无朝留下来打扫卫生，和她一个组的人已经结伴回去了。

　　她本想丢下所有的事情就这么回去，但要是自己不干，明天整个组所有人都会把错怪到自己身上。

　　无朝叹了口气，自己一个人开始打扫整个教室。

　　她把扫好的垃圾铲起来，来到阳台上。

　　借着昏暗的灯光，她看到今天被自己偷藏到阳台笤帚堆角落的仙人掌连草带盆被打翻在地板中央。

　　无朝赶忙丢下笤帚，凑近一看，仙人掌被几只圆珠笔扎穿了，其中一支上画着抹茶图案，是自己知道她喜欢，在网上为她定制的生日礼物。

　　......

　　做这种事情，很开心吗？

　　......

　　“——！！！”

　　无朝从噩梦中惊醒，环顾房间，一时间想不起自己姓甚名谁，身在何处。

　　看了一眼手机，才11点多。

　　这种“梦境”，无论到了什么时候，还是“适应”不了啊。

　　几滴泪从眼角滑落，不知道是梦里进行到哪一个环节的时候哭出来的。

　　无朝打开了随身听，把音乐放到最大声，手不停地滑拨着手机，拼命深呼吸转移注意力。

　　一股奇香飘进鼻腔，无朝皱了皱眉，感觉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她跳下床，寻找香气的来源，脚踝被耳机缠上，一个不小心，她没反应过来腰就撞到了床头柜上，接着双腿失去平衡磕倒在地上。

　　嘶————无朝大口吸着凉气，真够倒霉的。

　　脚下还踩着自己白天穿的衣服。

　　无朝拿起来嗅了嗅，少年在阳光下递给自己水杯的模样显现在眼前。

　　她感觉脸有一点发热，不知道什么时候沾到的。不过今天和他们兄妹待了一整天，沾上味道也无可厚非，感觉他也不像能自己买得起香水的样子，是从家里喷的？还是...体香？

　　唔......大半夜的胡思乱想什么。

　　无朝扶着腰站起来，今晚家里就自己一个人，不晓得跌打膏被放到哪里去了。

　　叮咚————

　　无朝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您好，言无朝同学，我是聂南星，如果不会给你添麻烦的话，请通过我的好友申请【微笑】【微笑】【微笑】【玫瑰】【玫瑰】【玫瑰】

　　无朝皱着眉头点了同意。

　　叮咚————

　　“您好，言无朝同学，我是聂元元的哥哥，我是聂南星。”跟着一个【为你送上最暖心的问候】的表情。

　　“我知道。”跟着一个小兔子疑问的表情。

　　“有什么问题吗？”跟着一个【向日葵哈哈笑】的表情

　　“......”跟着一个小兔子震惊的表情。

　　“时间不早了，这个点是不是打扰到你了？”跟着一个【凋零的铃兰花尴尬了】的表情。

　　“我是有点困了。”跟着一个小兔子点头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对不起，打扰到你了，早点休息，晚安。”跟着一个【盛开玫瑰花晚安】的表情。

　　还有一个【荷花微笑女人保持联系】的表情。

　　放下衣服躺回床上，无朝被表情包闪得忘记了要找铁打药的事情。

　　神经病......无朝觉得她的衣服没有那么香了。

　　不知不觉间，她再次进入了梦乡。

　　站在一家餐馆前面，无朝穿着白色的裙子，脚上没穿鞋，这样直接站在粗糙的地面上，竟然也没觉得疼。

　　外面有点冷，她用双手环抱住自己，面前有个垃圾桶，里面散发出难闻的味道，让她感觉有点反胃，开始往亮着灯光的餐厅行走。

　　这是个很熟悉的地方，但是无朝暂时想不起这是哪里。
　　她拉着门把手，却怎么也打不开，外面的气温越来越低，垃圾的味道越来越重，让她很崩溃，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拉，可门就是纹丝不动。

　　她只好双手附在玻璃上，把脸贴上去，羡慕地往门里面看。

　　里面坐着好多感觉很熟悉的人，但自己认不出他们究竟是谁。

　　大家在里面有自己的座位，分着吃美味的饭菜，温暖的灯火照耀房间每一个角落，无朝在外面冷得直哈气，她也想进去坐坐。

　　这时她被店主注意到了，店主恶狠狠地走过来，手里拿着教杆，打开门驱赶她，把她赶到垃圾桶附近：“你就在这里站着，什么时候回答正确了，再回来坐着。”

　　无朝伤心极了，她捂着鼻子蹲着垃圾桶后面，那个店主让人直反胃。

　　此时有个人出来了，她撑着门向里面告别，里面的人热情地回应她：“卉卉，路上小心点啊，咱们以后可算是一起玩的人了。”

　　无朝觉得自己心中好像有什么被揪了一下，她露头去看那个离开的人，光是注视着背影，就让自己有种血液都要沸腾起来的感觉。

　　一盆仙人掌从天而降，花盆摔了个稀碎，残存的仙人掌上插着一只绿油油的笔，一些红色的浓稠液体不断从伤口处渗出来。

　　她把那支笔拔了出来，艰难站起，朝那个人走过去。

　　当言无朝晃晃悠悠地靠近对方，转头却看到一个正在远远注视着此处的少年。

　　咦？这个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少年收起手机，推了推眼镜。

　　我说，你好像，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懦弱啊。

　　......咦？

　　下一秒，言无朝毫无征兆地从梦中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