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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旧梦难眠 旧时梦境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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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谭梦9岁时,她爸爸出轨,父母因此打闹持续二个多月,最终父母离异,因为她是个女孩,爸爸放弃了她的抚养权,她只能跟着妈妈,她妈妈恨极了她爸爸,所以恨屋及乌,妈妈这些恨意转嫁到她头上,每天她被妈妈责打谩骂,继父见妈妈对她这个态度,所以也跟着妈妈一起打骂她,也没有让她继续上学,妈妈二婚生下孩子后,她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做饭做各种家务活,但是每天依然受到继父和母亲的各种打骂嫌弃,妈妈每次朝她发火都莫名其妙,一旦发火势必将谭梦打得皮开肉绽,她的童年似乎只有打骂和疼痛。
后来还是隔壁张婶子看不过眼,提议让她到她所在的服装厂打杂,于是11岁的她跟随同村的婶子一起到县里的服装厂里打杂。
她不仅能吃苦耐劳,厂里很多大姐阿姨婶子很是喜欢她,愿意带她教她,她还很聪明很多活一学就能很快上手,这里没有继父和妈妈的难听的谩骂和疼痛的殴打,她在这个小小服装厂里生活地如鱼得水。
唯一的不好就是她的工资每个月都得一分不少的交给妈妈,而她则一分钱也见不到。
她们厂里也有她这样的小姑娘,她们跟她是不同的,她们每个月都可以有一点属于自己的钱,所以每次结完工资那几天,其他小姑娘可以买一件自己中意的衣服,或是饰品,而她那同母异父的妹妹也有新衣服,弟弟也有新玩具,唯独只有她单单仅能默默眼巴巴羡慕着。
可是这所谓的妹妹和弟弟也从未把她当人看,总是用最凶狠的眼神瞪她,最难听的脏话骂她,她有时真的很迷茫,自己真就那么招人厌吗,招人恨吗?
以前她从来不敢忤逆妈妈,因为妈妈总是骂她是没人要的拖油瓶,直到16岁那年初夏天某个晚上继父喝醉了酒打开了她的门,爬到她的床上,意欲□□她,她泪流满面惊恐地大声呼喊妈妈救她,妈妈确实拉走了继父,继父酒醒了大半,忙解释说是她勾引他,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妈妈直接两个巴掌打得她错愕不已,而接下来妈妈的话才是最伤人的“跟你那贱种父亲一样,是个浪荡货,天生就会下贱,才多大就开始犯贱!”
骂完又给了她两脚,似是还不解气,她随手拿起离她最近的酒瓶就朝她头上直直砸了下来,一旁的继父此时身上一个激灵,酒气全消,他惊恐地看看妈妈,又看看她,估计她那继父此生都不敢再有出轨的念头。
而此刻谭梦也顿时感觉脸上一热,似有温热的液体从她额头流下来,她抬起手一摸黏糊糊的——是血。而处于暴怒中的妈妈似乎对她厌恶至极,把她生拉硬拽扯进她的房间,随后又大力关门接着锁门。
妈妈关了她整整一个月零十七天,她每天在自己的小空间里细细数着日子,她有时候也想就这么死了算了,可是终是狠不下来心。
她就这样苟且偷生,卑微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她有时也会恨,恨自己的爸爸,恨他为什么出轨连累她,她还恨妈妈,为什么这么恨她,那为什么恨她还要收留她,她明明有很多选择,她可以把她丢到福利院或者直接弄死,何苦这般折磨她,其实她更恨自己,为什么她还狠不下心自我了断,她到底为什么还要继续活着?她活着的意义到底为了什么?
这些问题还没等她想明白,一大清早她的门终于被妈妈打开,妈妈面无表情地开口道:“赶紧洗洗澡洗洗头,换上这身衣服你男人就来接你了,到时你就可以随心所欲浪了。”
听到这么难听的话,她还是会难过,她仅仅是立住身子没动,妈妈见此又恨涌心头,扬手就给了她一个巴掌,她转头看见继父缩了头,又愤愤骂道:“又露出那贱样做什么,我又不是男人,是来恶心我的?”
她看着总是对她带着莫名其妙恨意的妈妈,她终是问出了困扰她多年的问题,“妈,你为什么这么恨我?我是你亲生的,都说虎毒不食子,可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这样对你,你那贱种爸又是怎么对我的?我对他掏心掏肺,我从未给他戴过绿帽子,他良心都喂狗了吗?他竟然那样对我?你就跟那贱种爸一个样,长着同一张脸恶心我,我只要一看到你都恨不得撕碎了你,你还问我为什么?”
“妈,出轨的是爸爸,负你的也是爸爸,我什么也没做过,从我跟着你那天起,我一直勤勤恳恳帮你做事干活,还把这几年的打工的钱都给了你,你这样对我不公平。”谭梦声泪俱下地控诉道。
妈妈又朝她扬起了手,挥到半空她突然停了下了,哼道:“要不是等会要送你去人家,看我不好好收拾你这浪蹄子。你是你爸的贱种,父债子还,有什么不对吗?你没资格跟我谈公平,你爸这辈子欠我的就得由你还。”
“可是我也是你的孩子啊?”她泪如雨下大喊质问她的妈妈。
而此时她的妈妈只是冷冷地看着她,“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贱种浪样的女儿!”
她当时只是不解,只当妈妈是因为恨极了爸爸。
她的妈妈大力拉着她到卫生间,然后关上门,妈妈朝着门里面喊道:“洗快点。”
洗好以后,她没有立即穿上衣服,而是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细细端详着自己,自上而下,这具身体除却额头那道疤痕和左边脸颊上的红肿,其他部位堪称完美,身体曲线凹凸有致,皮肤白皙光嫩,也不知她的好妈妈将她卖了多少钱。
她冷冷地痴笑着,笑着笑着眼里的泪水却争先恐后地涌出眼眶。
可还未等她宣泄完自己的情绪就被嘭嘭嘭的敲门声打断,她立刻穿上那套衣服,是一套大红色连衣裙,文胸和内裤都是同样的大红,看着像那天她额头流下的那抹殷红,魅惑至极。
她打开门看见妈妈,还没等妈妈说话她先开口说道:“让开,我去换鞋。”
她妈妈虽有不甘,却只得不情不愿侧身让开,妈妈瞪着眼恨恨地看着她走进房间。
她走进自己的房间立刻也大声地关门然后把门锁上,她立刻拿出自己藏的私房钱180元,这钱还是自己这些年捡破烂卖垃圾偷偷藏的,她把钱和自己的身份证用针一起细细密密地缝到打底裤裤腰处,然后穿上,接着她把鞋袜穿好,开始收拾衣服。
说起来也是可笑妈妈因为没有文化并不知道身份证的作用,当时给她办身份证只是因为进服装厂打工必须要办,至于为什么没有被妈妈收走,原因大概是她觉得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又不值钱,所以办好了就丢给谭梦自己收着了。
而谭梦虽说只读到小学四年级,但是她这些年在厂里也是涨了见识的,晓得身份证的重要性,知道出门在外必须有它。
因此这次破釜沉舟她只带了钱和身份证。
她把收拾好的衣服,放进一个蓝色布袋子里,她想了想又拿出自己的几双旧鞋子也放了进去,收拾完,她打开门,在全家震惊的目光下朝着厨房走进去,揭开锅盖,锅里有几个馒头还有三个鸡蛋,她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粥,她剥了两个鸡蛋吃了下去,又吃了一个馒头,喝了一碗粥,她确定自己真的吃不下了才站起身,走出厨房,又回到自己的小房间。
她妈妈原本是想骂她的,可是她看到那个接亲的老汉已经骑着自行车到他们家门口了,所以又悻悻地闭了嘴。
说是老汉一点也夸张,这是前面村里有名的光棍王,他五十多了吧,头发都隐隐发白了,个子不高,他可谓是花毕生积蓄买了谭梦,整整两千块钱呢,存了好多年,可是这些年无论他找谁提亲都没人愿意跟他,只因他又矮又丑。
这次之所以能买到谭梦做老婆,也是继父的功劳,她在家里自己吃不到摸不到,还要时刻担心自己的婆娘发疯,还不如卖了,一举多得,此时她抬头便看到继父露出得意的笑。
她就见那老男人笑着递出一根烟给继父点上,然后又招手让弟弟挑着鞭炮到门口放。
接着妈妈就拉着谭梦到那老男人面前,将谭梦的手硬塞到老汉的手里,那老汉还趁机捏了捏,满意的笑了,他指了指自行车后坐示意谭梦坐上去。
谭梦看了她妈妈一会,又抬眼看看这个她生活了八年的地方,她挎上包,坐上自行车,老汉稳稳骑着载她离开了这里,而她妈妈一句话也没有说,她流泪回望的时候,只远远看见她妈妈关上了家里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