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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徒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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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我又做错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搞砸了一切…
全部都是我的错。
好不容易发泄一次负面情绪的天宫守在反应过来后立刻对自己进行问责,愧疚、厌恶的情绪粗暴的掐住她的喉咙,让她喘不上气来。
脖颈间的冰蓝色项链仿佛有千斤重,那是寻送给她的,和它相对的另一条此刻碎在地上,无声地叱责她,那是她送给寻的。
为什么我会说出那种话?
天宫守的本意是在担心寻为了能和别人正常相处而过于模仿自己而丧失自我,说出口的话却中伤了最关心自己的人。天河大人特地过来,又是带书又是提梦想,无非就是为了安慰自己不要放弃。
日奈森大人说的对,我太差劲了。
再一想到爸爸妈妈,天宫守更是一阵抽搐。父母从自己入院以来几乎连工作都顾不上,他们从来不提及自己的辛苦,可是守眼睁睁看着这几天他们愁白了头发。好不容易把手术做完,以为能解放父母之时,却得知自己这一辈子都将是家里的负担累赘,这让守怎么有脸面对他们?
田中管家拾起地上散落的纸笔和项链的残骸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守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好像和空气的接触面积减小能减少她的痛苦。田中管家张嘴想说安慰她,抬手想摸摸她的头,又碍于自己只是个管家而不好开口,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叹息。
没想到先开口的是守,她的声音因为下定决心而变得沉静:“可以麻烦您为我做一件事吗?”
“如果我能为您办到的话。”田中管家有点诧异。
天宫守取下自己的冰蓝色项链给到田中管家,说:“请转交过我妹妹。”
天宫寻出了医院一路向西,一直跑到因为眼泪看不清路时发现自己到了一个小公园,公园里有个小喷泉池子,寻跑过去把头扔进水里,洗个脸冷静冷静顺便洗个头,一旁的路人都被她吓跑了。
水顺着脸颊滴落,天宫寻看着自己水中的倒影,忽然察觉到此刻软弱的自己和姐姐无法区分,寻用拳头狠狠砸向自己的倒影,爆出巨大的水花溅湿她自己。而当水面稍微沉静下来,水面上浮现的面孔又再次撩拨她的神经。
天宫寻没法摆脱守,那张脸就长在她自己身上。
所以无论她多少次挥起拳头,都徒劳无功。
但是明知徒劳无功,她也会一次又一次的挥起拳头。
一声幽幽的叹息,一枚灰黄色的蛋从衣服口袋里飞出来,慢悠悠的悬浮在寻面前打断她的暴力行为,在天宫寻惊疑的目光中,蛋裂开一道缺口,方块破壳而出!
守护甜心寻是见过很多次的,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明明没有守护甜心也能看见守护甜心。眼前的守护甜心和她见过的都不一样,成熟又淡漠、梦幻又压抑,这真的是由小孩子理想中的自己孵化出来的存在吗?
“我来解脱你。”这是方块诞生后说的第一句话。
解脱?天宫寻还没有反应过来方块什么意思,就见到方块飞到她心口前,空灵的声音说:“寻的心,解锁。”
霎那间黑暗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一切光明渐行渐远。被黑暗笼罩的天宫寻最后只记得无边黑暗中依旧闪烁着唯一的星。
亚梦追着寻跑出医院,奈何寻这家伙跑太快了,等亚梦到小花园的时候寻已经不见踪影。
“我明明看到她拐进来的啊。”亚梦喘着气说,跑步实在不是一个平时出门做私家车的大小姐擅长的。
“奈美?”
奈美的脸色变得很可怕,就像经历了很恐怖的事还拼命忍着一样。她四处张望着,警惕着周围的一切,仿佛四周看得见的看不见得地方都蕴含着杀机。
奈美被亚梦惊醒,努力在脸上挤出笑容安抚亚梦:“我没事,我就是担心寻,哈哈,哈哈哈。”
找天宫寻要紧,亚梦没有深究奈美的异常。
奈美飞到喷泉池旁查看溅出的水渍,在她的感知中天宫寻突然消失在了这里,没有打斗痕迹,没有异常情况,一个人就这么人间蒸发。
难道我和天宫寻之间的联系被切断了所以才感知不到?怎么可能,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人能识破我的“规则”?
不可能的!
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我主宰一切,我支配一切,不可能有人...
难道是…方块?
路灯上,方块好整以暇的端详着焦急的奈美和亚梦,太阳西斜,路灯发出的光让人们不会盯着看路灯看,这里简直是绝佳的藏身之处。
“和我猜得一样。”方块慢条斯理的自言自语:“除了亚梦以外,其他人都是奈美为了骗亚梦用‘替换卡规则’虚构出来的。真可怜,连这份痛苦又甜蜜的感情都是借来的呢。”
守护者们、几斗、歌呗,这些对亚梦而言很重要的人,此刻都成为奈美扯住亚梦的工具。
方块看向手中,天宫寻化作的小王牌。当方块解锁寻的心,赫然看到寻的精神内核就是这一张复制了正主一切感情和记忆的牌。
“很痛苦是吗?我这就结束你的痛苦,扑克中唯一的小王牌。你和亚梦走的那么近,你要是消失了,奈美就不得不重置这个牌局。”
撕掉她,结束一切。
手却在颤抖,眼前不受控制的浮现天宫寻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将她带入温暖的庇护所,不问来历,不求回报的照顾她,她的良知始终警示她不要做自己会后悔的事。
可恶…
寻苏醒时发现自己在一片小树林里,暮色四合,那只新诞生的守护甜心阴沉着脸守在她身旁,见她醒来,没做任何解释,只丢下一句话:“去找天宫守。”
晚风习习,动摇少女纤细的躯体。
医院的天台可以睥睨城市的全景,随着天色渐晚,有点点星火弥散城际。天宫守在等一颗星星。
那场手术很成功,她失败的人生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