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不喜雨》杨绒

29、二十九、蓦然

　　也许是时差有点乱，一群人嗨的时候，虞心眉哈欠连天。
　　“不用管我，你去和同学玩吧。”坐在这儿没几分钟，已经三波人来拉他，她实在不喜欢被变相围观，推着他去招呼同学。
　　“不用。反正我和这帮人也不怎么熟。”江逾白可能是被利夫刺激了，紧紧抱着虞心眉，审视一般看着眼前的人，毫不怀疑，如果有人上前邀请虞心眉跳舞，江逾白可能会跳起来咬对方一口。
　　“高兴吗？”虞心眉看他脸色有点臭，故意逗他。
　　“嗯。”依旧是一副冷脸。大哥，你这可不像高兴的模样啊。
　　“再坚持半个小时，带你回去，咱们玩自己的。”不知道是不是虞心眉想歪了，听了这话，心跳突然加快了。
　　“别瞎说。没到结婚，不能那样。”虞心眉对于这段感情寄希望很大，相对也更谨慎保守，她害怕自己受伤，即便她再相信江逾白，也踏不出那一步。
　　“放心，不那样。我有自己找乐子的方式。”看到虞心眉心虚又羞涩的模样，江逾白心情突然好了起来，也不管不顾，突然亲了她一下。
　　虞心眉有点挫败，一个老阿姨，段位低的撩不过一个小伙子。她恨恨的拧了他一把，江逾白快速把作案的芊芊玉手团在自己的手里，摩挲了一下又一下。
　　两个人在这里你侬我侬，羡煞旁人。吧台边上坐着一对男女，两个人都盯着江逾白那看，女人情绪有些微妙的低落，和男人对饮了一杯后，男人开口：“行了吧，你认输吧，索菲亚。马修有女朋友，唔，好可爱的东方玛丽。嘶嘶哦！”说话的是利夫，脸上还带着一点青紫，说话还有点疼，他没想到一向冷情冷脸的马修，几乎不怎么发火，拳头却这么硬。他对面坐着一个身材惹火的金发女郎，一身桃红色的露背裙，金黄色的大波浪，烈焰红唇，深邃的眼眸，火辣的身材，标准的欧美视觉里的尤物。
　　“那可不一定，男人嘛，总要多吃点，才能只得哪个好吃，哪个适合自己。”索菲亚不以为然，她交了好几个男朋友，其中不少都是她撬来了，男人嘛，上一分钟还对你情深，下一分钟就沉沦在欲望之中，这没什么好奇怪。她一点都不担心，尤其眼前的东方女人，又矮又瘦小，几乎没有什么吸引力。
　　“可我听说，你上次在英国那次辩论赛，偶遇了一个男人，搭讪也失败了，哦，对方好像也是东方人，也许，东方人就不喜欢你这款。”
　　索菲亚立刻生气了，她挑眉：“谁在造谣？莫妮卡还是安娜？”说起上次见的男人，她更生气：“那个人眼睛有问题，说不定视力有障碍。看不清当然也就无从选择。”
　　利夫的目的不是和她讨论男人，于是顺从她道：“当然。所以，我很欣赏你的美丽，美丽的女孩，要不要和我跳一支舞呢？”
　　如果是平时，索菲亚可有可无，和谁共度一晚区别不大，今天她却没有什么兴致：“算了吧，利夫，我今天没有什么心情。”利夫才不会放弃大好的机会，紧跟在索菲亚身后，不一会儿，两个人就离开了酒吧。
　　她们走后，江逾白也带走了虞心眉，走之前和一个同学耳语了几句，掏出了一张卡递给对方，随后两个人打车离开了酒吧。
　　江逾白住的地方离学校很近，是一套有些陈旧的公寓，但是足够大，里面设施齐全，上下两层楼，一楼是客厅，还有一个开放式的厨房，楼上是卧室。江逾白一把把她抱在怀里，急切的亲吻就落在了脸上，虞心眉有些犯困，忍不住躲闪，灯光闪烁之中，她看见了客厅里，放着两个大的行李箱，周边一片凌乱。
　　星星坠落，月儿弯钩，夜风吹起，惊醒了谁的梦。
　　第二天早晨，她还在沉睡，就被门铃吵醒。翻了个身，就听见楼下有人说话，似乎还吵了起来。她忙坐起身，仔细听了听，确定是吵架，她赶紧套了件衣服。
　　“呵，是吗？你这么笃定，那你女朋友知道了，你猜她会怎么想？嗯？”
　　“滚。”
　　虞心眉只听了几句不清不楚的话，接下来楼下传来了砰砰啪啪的声音，还有东西摔碎的嘈杂，她紧走两步，转过长长的楼梯，就看见江逾白把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男孩压在地上，胳膊肘击抵在他的下颌，头发汗湿了贴在额头，脸色铁青，嘴角紧紧抿着，漆黑的眼眸看见她那一刻，慌乱又恐惧。
　　被压得男孩也看出他的反应，他躺在地上，侧身扭头看见了她，嘴角突然裂开大笑：“江逾白，你完了，你死了，哈哈哈。。。。”
　　江逾白力道一松，颓废的跌坐在一旁，低着头，没有敢看她。
　　虞心眉突然很心疼，她毫不犹豫的直奔那个躺在地上的男孩，丝毫不顾对方嘴角的淤血，抬脚就是一顿踹：“我让你咒我老公，我让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让你闯进我家门。”
　　这顿操作，看呆了江逾白，也愣住那个挨打的男孩，他差点忘了躲闪，回过神后，大喝一声：“你疯了，你个疯婆子。”
　　“滚！”
　　男孩跌跌撞撞的爬了起来：“好，好，疯子配疯子，正好。”说着冲虞心眉嘿嘿一笑，表情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儿带着渴望和愤懑，眼神笃定：“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给我的是拥抱而不是拳脚。”
　　“啊，对了，哥，下次换换跟着嫂子的那些人，总是那几个人，时间久了，谁都能看出来，对不？”
　　“还有，药别停了，啧啧，真有劲儿。”这个讨厌的人，话说完扬长而去。徒留寂静在暖日的阳光之中，默默散开。
　　太阳高高挂在了天上，灿烂的耀眼，瓦蓝的天空飘过白云，安详静谧。露台的椅子上，江逾白一副犯错小学生的模样，低着头，偷偷看她的脸色。
　　“他就是你弟弟？”虞心眉淡淡的问。
　　“我没有弟弟。”江逾白没想到她第一个问题居然是关于别人的，顿时有些不高兴。可看虞心眉严肃的表情，手指在椅子把手上轻轻的点，他也心虚了起来，刚想解释一下，她又说话了。
　　“我刚打了他，他会报警抓我吗？”
　　“。。。。。。”
　　“他敢！”
　　“唔，那就行了。”说着转身往自己的行李箱里摸索，掏出了一个蓝色的盒子：“生日快乐。昨天该给你的，是你讨厌啊，耽误时间，快看看礼物喜欢吗？”
　　就这，她为什么反应是这样的？
　　江逾白不敢伸手，不确定拿了之后，对方会说什么？
　　“不要？”
　　“要。”
　　蓝色盒子里，躺着一根钢笔，通体漆黑，线条流畅，是他喜欢的类型。
　　“谢谢。”
　　虞心眉看他渐渐放松了，才问道：“刚刚是怎么回事？”
　　果然来了。
　　“呃。。。”
　　“你直说就行，不用修饰也不用遮掩。”
　　她大概也猜到了事情的始末，只是不知道江逾白在这个过程中都做了什么，她静静的听着，时不时发问，江逾白从一开始的紧张，到最后破罐子破摔的有问必答，她渐渐明白这四年都发生了什么。
　　“刘宇是你找人打的？”虞心眉一个人在昭通，他其实还不太放心，或者说她在哪儿都不放心，所以就安排了几个人近距离的关照她。除了安全问题，还有处理些不必要的人，比如一些追求者。虞心眉是江南小女孩的长相，在学校里很出众，追求者不少，有的拒绝了就死心了，有的却死缠烂打，其中就有这个刘宇。后来听说刘宇参与了打架斗殴，被拘留了，出来后就办了休学，再也没出现。
　　“曹嘉瑞也是你让人扣在了芬兰？”曹嘉瑞去年打算回国，后来又打电话说，暂时回不去，再后来她也没听说后续。
　　“他是欠了情债没还，和我没关系。”顶多就通了个消息给对方。
　　“他是我哥！”
　　哥哥妹妹什么的，最讨厌了。但是他没敢说出口。
　　“还有吗？”
　　“何葆桢呢？”看他不说话，虞心眉忍不住：“在国内斩尽了我的桃花，自己在国外逍遥，你真当我瞎？”
　　“没有，没有。就吃了一顿饭，还是被老头逼得。后面再也没联系过。”
　　“吃什么药？”
　　“啊？”
　　“啊什么啊，那个家伙不是说你在吃药吗，吃的什么药？”
　　江逾白支支吾吾，并不想说。
　　“影响生孩子吗？”
　　“啥？”
　　虞心眉看对方诧异的表情，无辜的眼神，心想老阿姨还是扳回一局。
　　“不，不影，不是，我尽量停掉，停了。”影响不影响生孩子，他还真没想过，只是实在控制不住自己那些疯狂的想法，这会儿虞心眉的话点醒了他，这种风险不能有。
　　原本他一大早看见江怀遇就打了折扣的心情，此刻突然明朗，甚至兴奋昂扬。
　　江逾白紧绷的情绪渐渐缓解，被一种喜悦代替，他顺着虞心眉刚才的话题展开了联想，孩子，唔，孩子之前应该是婚姻和家庭，独独属于自己的世界，不会有任何人介入，煞那间被自己联想的画面感动，他眉开眼笑，得寸进尺：“什么时候生孩子？”
　　虞心眉：“。。。。。。”
　　江怀遇离开了公寓，脸色瞬间阴沉，完全没有少年郎的阳光和朝气，他掏出了电话拨了号码，口气有些不善：“你不是说，那个女孩最喜欢的人是你吗？为什么她会跑来找我哥，现在就在我哥的公寓。”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江怀遇嘲讽道：“对，睡在一个房间，穿着我哥的大T恤。”
　　电话里的人也很激动，江怀遇懒得和他说：“行，咱们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