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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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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下,这人朽如枯木的身形被夜间的风吹的摇晃,几分腐臭的味道钻进李饸的鼻中,他瞬间清醒过来,眼神锋利如刀,笔直对准外来者。
来的人衣裳已腐烂大半,破破烂烂的挂在身上,面容藏匿与黑暗中,看不真切。他似是知道自己被发觉了,抬起头来,把目光从“食物”前挪开,与李饸对视,眼瞳处竟泛着与猫相似的绿光,他脚步停下来,立与风中,不发出一丝声音。
李饸天生微笑唇,弯弯的弧度此时崩成一条直线,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人过于危险。
来者不善。
李饸默默抱紧怀里的弟弟,他与来人无声对峙着,互相估量对方的实力。
呼吸间,骤生突变。李饸转身从楼上跳下去,四楼对李饸来说不算高,若只有他自己,此时已经因为这人的挑衅打起来了,但他带着弟弟。
摸不准那人什么路数,不可冒险,仗着自己敏锐,早逃脱的好。李饸明白什么重要。
猛的一颠簸,安逸酌被震醒,怀里还紧紧抱着那半盒过期的巧克力。
“?”安逸酌迷茫的看着哥哥。
“有人要吃你。”李饸刚刚护着弟弟,脚腕受了伤,他把弟弟放下来,牵着他打算连夜离开。
以他的警惕,没有察觉到这人的存在,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安逸酌懵懵懂懂,被牵着踉跄了好几步。
“咚——嗬呃……”
重物坠地的声音在身后几步的地方传来,安逸酌向来胆子大,他回头看了一眼,入目是一张扑过来的人脸,萎缩的瞳孔,散发着恶臭的血盆大口。
安逸酌顿时不敢呼吸,好在李饸时刻关注着他,危机时刻用力扯了他一把,安逸酌向身侧倒去,李饸顺势借力回身往后一踹,来人向后飞处三米远,撞到墙上,发出一声嘭响。
李饸本就受伤的脚腕传来剧痛和被蚂蚁噬咬的刺痒感,伤势一边加重,一边被身体自行治愈着。
安逸酌双手扶着哥哥,此时已经顾不上食物,他吃力地带哥哥跑了几步,但身后的人不肯轻易放过他们。
一般人挨了李饸这么一脚,此时恐怕已经倒地不起,但这人掉在地上后喘息着往前爬了两步,竟有余力再度扑来,目标明确地朝安逸酌露出獠牙。
安逸酌知道自己脆皮,被盯上无可厚非,但也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眼看那人要扑过来了,安逸酌才有所觉,好在李饸尚有余力,按住他的肩借力跳起又是一脚,来人再次被踹飞出去。
安逸酌支撑不住哥哥的力道,脚下一软。李饸给完这一脚,忙接住弟弟,把安逸酌往背上一背立马就跑,二人的背后,这个身体强健的人已经再次爬起。
比大块头还难缠。李饸忍着刺痛往前冲着,他没走大路,这些为研究员们修葺的路很平整,发挥不出他的优势,容易被追上。他钻进了山林里。
这样令人激动的时刻,李饸脑子里,思维忍不住地胡乱发散着:上一次这么狼狈,还是在被老板的亲兵用量子炮追着轰击的时候呢,呵呵。
事实证明李饸的决策非常正确,加上他速度够快,那人终究没有追上来。
不知跑了多久,天边浮现一抹微光,哪怕是一向体力好的李饸也已经又疼又累地趴下了。如果那人还在追,干脆把弟弟给他吃了算了。李饸无不嘲讽的想。
安逸酌这一路被颠得够呛,此时也倒在了哥哥身边。昨晚吃了巧克力恢复的那点力气,已经耗干净了。
兄弟二人精疲力尽。
微光泛开,天空之上鱼翻肚白,太阳将升。
安逸酌休息了会儿,仰躺着睁开眼睛,无神地看着天,里头似乎装满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沉痛和对世界的失望。
不知道忽然想起什么,安逸酌拍了拍脑袋突然爬起来,拉过哥哥的脚,把上头缠着的布扯开。
李饸没穿鞋,脚上缠了厚厚几圈布。
安逸酌仔细看了看,发现脚掌有些错位,但不见肿胀,应该是已经自愈了。
他往四下看了看,爬到不远处推过来一块石头,把哥哥的脚踝搭上去,找准位置用力一按,
李饸仿佛死去般无知无觉,一动不动。
安逸酌不管他,自顾自喘了几口气,又把石头推开,爬回哥哥身边,小虫子般往哥哥怀里钻。
跟刚刚踹人的时候比起来,这点痛算什么,李饸其实还是醒着的,但并不想动,如果可以,他大概率连呼吸都想省掉。
不过耐不住体质强。李饸已经恢复好了,不动只是因为在想些事情,比如他知道安逸酌被盯上不是因为脆皮,而是因为他身上的味道,血肉的甜香。李饸也总能闻到,他们这些改造人因为细胞癌变,身上散发着不同浓度的怪味,安逸酌处于其中,味道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现在有一件事让李饸格外在意……那个有些眼熟的改造人。一开始他也没发觉,可后来在他尽全力的三脚下,那人还能爬起来,这让他想起上辈子自己为联盟军卖命的时候遇到过的“食人鬼”。
同样的昼伏夜出,同样顽强的身体,同样的……带有一股腐烂的恶臭。这种恶臭很特别,倒不是说让李饸记忆犹新,只是这样的味道融在了骨血里,只有改造人能拥有这样深刻的味道,就像李饸自己身上带着一股石楠花的臭味,只是很淡很淡,乍一闻是香的。
想到这,李饸抬起手臂闻了闻自己,确认味道很淡很淡才放下心,几曾何时,他也被自己身上的味道熏出眼泪过呢TAT
“呼——呼噜——”
奇怪的呼噜声打断了李饸的伤怀,他凝神听了听,察觉到频率有些不太对劲。
李饸张开手臂,把弟弟的脑袋从怀里扒拉出来,入眼的是自己的衣服与弟弟的鼻子被一条透明的“水线”相连。
鼻涕……
李饸眉头皱得死紧。安逸酌这个脆皮体质,昨晚在哥哥的背上被风吹得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