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壁》鱼鱼爱猫猫

34、第 34 章

　　“为什么要抱走孩子？”别墅里，王小青冷冷的问。
　　“我写了一篇小说，你看看，喜不喜欢…”侯波坐在婴儿床旁边，轻拍着孩子，随手将书桌上的纸笺递给王小青。
　　一个瘸子失去了他心爱的女孩儿。
　　王小青草草翻看，末了，抬起头说：“写得不错，一个爱情悲剧。”心里却想，“警校毕业的，心硬，写什么都像记录文学。”
　　“这个女孩儿有个妹妹，叫秦玉渊。”侯波说。
　　“据我所知，秦玉渊是独生女。”王小青说。
　　“秦岭先生将自己的长女送给了自己的战友，这件事情，秦玉渊不知道。”侯波说。
　　“然后呢？”王小青问。
　　“瘸子知道了，要秦玉渊代替他心爱的女孩儿陪在他身边，老爷子很生气，要杀了她。”侯波说。
　　王小青已经猜到了瘸子的身份，她把纸笺丢在桌面上，看着侯波问：“秦玉渊死了，瘸子知道吗？”
　　“我想应该知道了吧，”侯波回答：“如果没有秦玉渊，孩子也可以。”
　　“你想把秦玉渊和孩子带到哪里？”王小青点点头，问。
　　“通过调查，赵军找到了亚国向云国播毒的证据，我们原本计划召开会议，揭发亚国恶行，并请秦玉渊以专家的身份在会议上发言，可惜，赵军牺牲了，证据也一同丢失了。”侯波叹了口气。
　　如果会议正常召开，秦玉渊一旦遇害便会造成极恶劣的影响，云国会重点保护她的安全，她不会被瘸子带走，也不会受到老爷子的迫害，“不错的想法…”王小青心想。
　　“这么说，在进入秦玉渊的病房之前，你还没有得到赵军牺牲的消息。”王小青说。
　　“是，”侯波说：“我走进病房以后，只看到孩子在小床上躺着…窗户开着，窗前放着一把椅子，我站在窗前探头向下看，看到了秦玉渊的尸体。”
　　“你是从安全通道上的楼？”王小青问。
　　“是，”侯波回答，“我避开了监控，秦玉渊出国参加会议这件事情需要保密。”
　　王小青点点头，又问：“进入病房之前，有没有发现可疑人物？”
　　“有，一个女人，”侯波回答：“病房位于走廊的尽头，很安静，我走出通道时，看到一个女人离开的背影，她应该是从病房里出来的，走得匆忙。”
　　“是她吗？”王小青拿出张莉的照片。
　　“我只看到了背影，但身材很像。”侯波说，“病房的门虚掩着，我走了进去。”
　　王小青说晃晃照片，说：“法医推断，秦玉渊是自杀，可我不信，我认为秦玉渊的死和这个女人脱不了干系。你说，这个女人到底做了什么，让秦玉渊绝望赴死？”
　　侯波眨眨眼睛，王小青被他眼中诡异的蓝光吸引了，进入另外一个世界。
　　男人痛苦的在病床上翻滚，王小青睁大眼睛，想要唤回自己的神志，却将男人扭曲的面容看得更加真切，他的脸上布满斑纹，皮肤皱巴巴的垂着，如沙皮狗一般，“是瘟疫…”王小青一阵心惊。
　　“他是赵军。”侯波的声音响起，王小青的神志恢复了过来。
　　“怎么回事？”王小青问。
　　“这个镜片里有一个微缩的全息投影设备，戴上以后，可以在空气中成像，”侯波取出眼中的镜片，说：“海国的新科技，我怀疑秦玉渊看到了这一切。”
　　“所以，她心灰意冷。”王小青说。
　　“为什么不是愤怒？”孟子涵问。
　　“她的性情容易心灰意冷，”王小青说：“如此打击，再加以精神引导，秦玉渊便了却生念了。”
　　“的确，这玩意可以发声，再配合光线，图像，完成精神引导。”侯波玩弄着手里的镜片，说：“它对佩戴者也有精神引导功能，佩戴者看到听到的和秦玉渊不一定相同。”
　　“神奇…”王小青赞叹道，伸手想去拿，“让我带上看看。”
　　“它有自毁功能，只能用一次。”侯波说。
　　“好吧，”王小青有些失望，又问：“孩子怎么办？”
　　“不知道。”侯波回答。
　　王小青又看向孟子涵，孟子涵微微摇头，说：“组织决定安排楚京墨出国治病，孩子暂时留在国内。组织的意见是，制造孩子死亡的假象，把孩子送到福利院，等人领养。”
　　瘸子得知秦玉渊死亡的消息后，几近疯魔，一定要找到她的孩子，养在自己身边，老爷子知道他不能生育，也动了把孩子给他收养的心思，孩子出国，危险系数太高。
　　独揽大权者的欲望竟让秦玉渊落得如此下场，王小青低头看着孩子，悲从中来，她抬起头来，看向孟子涵，问：“你们的组织是什么？”
　　孟子涵递给她一份资料，王小青仔细读着，心潮激荡。
　　这种激动的心情，小时候也有，那天，她拉着妈妈的手，走进红房碧瓦。
　　“小青，问爷爷好。”妈妈弯下腰，对她说。
　　“他不是爷爷，是统帅。”王小青抬头看着眼前慈祥的老者，对妈妈说。
　　大家笑了起来，统帅的妻子走过来拉着她的手，说：“小青，大人们谈事情，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王小青看着她，她穿着宝蓝色长裙，微微低头时，发丝轻盈的扫过脖颈，清浅一笑，温暖安然。
　　王小青的内心升起一丝自卑，她不漂亮，整个人黑黝黝的。
　　从院子里回来，王小青手握梅花，兴冲冲的跑进屋子。
　　“摘这么多花干嘛？”妈妈拉住她问。
　　“献给伟大的统帅。”王小青说着，站到统帅面前，高高的举起梅花。
　　统帅接过花，让妻子把梅花插在花瓶里，摸摸王小青的头发，微笑着问：“为什么说我伟大？是妈妈和老师告诉你的？还是你自己认为的？”
　　“她这么小懂什么？还不是大人怎么教她怎么说，”统帅的妻子打理着鲜花，笑意盈盈，“这小姑娘可爱，刚才还问我，怎么才能变得白净漂亮？”
　　“她怎么说的？”统帅指指妻子，弯下腰凑到王小青耳边，低声问。
　　“阿姨说蓝色的衣服显白净。”王小青小声回答。
　　“女孩子，要生出些男子气，飒爽英姿，比长得美强百倍。”统帅直起身，说。
　　“听到了吧，以后少臭美。”妈妈笑了起来。
　　王小青噘着嘴，不太高兴了，“阿姨说女孩子爱美没有错，我觉得阿姨说得对。”
　　大家又笑了起来，统帅笑着说：“你这娃娃倒是有主意，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说我伟大？”
　　“你打坏蛋。”王小青说。
　　统帅点点头，又问，“什么是坏蛋？”
　　“坏蛋欺负人。”王小青说。
　　“要是有个人对你好，给你好吃的好玩的，可他欺负别人，他是不是坏蛋？”统帅问。
　　“是。”王小青点头回答。
　　“那我要把他打倒，你就没有好吃的，好玩的了，你愿不愿意？”统帅问。
　　“愿意！”王小青果断的回答。
　　统帅很高兴。在中午饭时，王小青听到统帅对妈妈说：“云国这么大，咱们都很渺小，你看看我，天天待在这儿，哪能见几个人嘛，没办法，我让小吴他们回老家去看，回来说的情况和下面报上来的就很不一样…娃娃们都是好娃娃，知道欺负人的是坏蛋，该打倒，可坏蛋也不傻，他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欺负人，又做出一副好人的样子，送你好吃的好玩的，你还觉得他是坏蛋吗？等你上了他的贼船，想下来就难了。你刚才说的就很好，要鼓励游行，保护游行，要建立上访渠道，让所有老百姓都可以来这里告状，但是，我觉得还不够，要真想解决问题，就得搞大民主，得把人民群众都发动起来，权力下放，给人民群众判断处决的权力，那些坏蛋在哪里干坏事儿，哪里就是他们的坟墓。”
　　妈妈微微皱眉，有些为难的开口：“统帅，权力下放，阻力不小…”
　　“不下放不行，你的娃娃为什么有好吃的好玩的？为什么不受人欺负？原因很简单嘛，你是当官儿的，娃娃沾了你的光。咱们现在穷，海国不跟咱们玩，可总有一天会和咱们交往呀。咱们是穷国弱国，海国是强国富国，咱们看人家生活得那么好，难免迷失方向，认为人家搞的那一套才是人间正道。”统帅说。
　　“什么人间正道，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罢了。”妈妈说，带着些不屑。
　　“你经历过斗争，看得清楚，可娃娃们呢，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哪能看得清楚？权力集中，持权者的子女就会成为外国收买的对象，自己上了贼船不说，还得拉着老子一起上，用不了多久，咱们云国又得退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统帅说：“我明白你的担忧，怕群众文化水平低，搞不好，可你翻翻历史，一个朝代刚建立的时候大多搞得好，统治者要依靠人民发展生产，推行了一大堆改善民生的政策。老百姓智慧的很，也善良，你给他们创造一个安居乐业的环境，他们就能展现出蓬勃的力量。历史是人民创造的，不相信人民，难道要相信贵族吗？那些个贵族真的能搞好吗？祝融末年的那些个商人被色目人勾结着，撺掇皇上搞官商一体，结果亡了国。圣清人有自己的宗教，不信那些神神鬼鬼的传教士，可他们的文化和咱们的文化相比太过原始，他们的贵族没有文化自信，担心老百姓发展科技，推翻他们的统治，所以就把先进的科技封锁在了皇宫里，白白错过了科技革命，落了个落后挨打的下场。资源和科技的私有化搞不成事，是要亡国的。权力必须下放，以保护资源和科技的公有，只有这样，咱们云国才能长治久安，老百姓才不会吃两遍苦，受二茬罪。”
　　“统帅，我明白了，我马上组织落实执法权的下放工作。”妈妈激动的说。
　　岁月流转，统帅离开了，他一生的心血化为了送给云国百姓的最宝贵的礼物，而这份礼物中，也包含着一个组织，一个默默守护云国安康的组织。
　　王小青抬起头来，对孟子涵说：“孟局，孩子交给我吧，我来安排。”
　　“好，”孟子涵说：“案子后续由我操作，你们负责结案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