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缸中之脑》白水照心

5、第五夜

　　第二天早上，洗漱好后，我就接到楚衡的电话，他已经在楼下等我了。

　　当我走出大门，就看到身穿白色薄款休闲衣，仍挡不住一身冷峻气息的男人。

　　当我走进时，男人才仿佛从思绪中抽离般，回头看向我。

　　“江江，我们走吧。”男人一如往常般温柔地说着话。

　　“嗯。”我回应了一声，转身上了车。

　　在去医院的过程中，男人如往常一样，可越接近医院，我的内心越发不安，甚至到了头晕胸闷的程度。

　　“江江，你还好吧。”楚衡余光注意到了我的不舒服。

　　“我不想去医院了，送我回家好吗？”我难受地恳求他能送我回家，我不想去医院了。

　　而刚刚面色温柔的男人听到这句话，脸立马沉下来。

　　“江江，你不要再胡闹了，你现在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男人沉着脸说，随即加快了行驶的速度。

　　我没有再说话，看这样的情景，我明白我必须去医院。

　　不久，楚衡和我终于到达了医院。

　　楚衡下车帮我开车门后扶着我下了车，我低下看向扶着我的那只手，我感觉到楚衡的手用力的抱着我，像似怕我逃跑般，牢牢地桎梏住我。

　　走进这家医院，立马就有人出来接待了楚衡。

　　在这所医院，我做了许许多多检查，还有专业的心理调查和分析。在心理治疗师的面前，我犹豫了一下，我不知道我应不应该如实以告。

　　“江小姐，我是一名专业的心理治疗师，相信我，我会很好地帮助你的。”医生看着我，温柔鼓励得对我说。

　　“我觉得我身边的人和事有些不真实。”我不安的双手交叉，犹豫了一番后，还是说了出来。

　　就在我讲这句话说出口的同时，心理治疗师的笑容越发明显。

　　“然后呢？”心理治疗师继续鼓励我说下去。

　　然而，那些不安越发浓重。

　　就在我即将继续说下去的那一刻，我的头一阵眩晕，脑海中不断回响着一个女孩痛苦且断断续续的声音。

　　“不要……相信……不要……相信……”这四个字一直不断的在脑海中回响。

　　到底是不要相信什么呀，我拼命得去理解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江小姐，你没事吧？”心理治疗师急忙地询问我，心理治疗师的话才落下，楚衡就从外面冲进来，将我抱在了怀里，不断安抚。

　　“楚先生，我们要对江小姐需要做更细致的检查。”医生看着楚衡说。

　　“嗯。”楚衡快速得将我抱起，回答了医生。

　　我没有听完他们的对话，眼睛一闭，陷入了昏迷。

　　“嗯……”我难受地睁开眼睛并且哼出声，不舒服地动了一下手，结果感觉手被抓住，我正要使劲地挣脱，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

　　“江江，你终于醒了，我帮你叫医生。”我寻着声音转头，男人平常冷峻的脸上此时却不满担忧的神情映入我的眼帘。

　　“我这是怎么了？”我用手使劲的锤了锤头。

　　“江江，别这样。”男人用力地抓住了我的手，然后貌似用那悲伤的眼神看着我说：“江江，你要有心理准备。”随后放开了我的手。

　　我看着医生走了进来。每一个人的神情都似乎带着我看不懂的意味。

　　“我究竟怎么了？”我听见我的声音冷酷而镇定地问道。

　　那名医生转头看了看楚衡的神色，似乎犹豫不知怎么开口。

　　我已厌恶了他们这种心照不宣的暗示，直截了当的说：“请告诉我，我究竟怎么了？”

　　“经过对你任何方面的诊断。发现你的身体没有多大问题。”医生的话音一转，：“但是杨小姐你可能患有中度的焦虑性神经症，以及严重的被害妄想症。”

　　医生的神色逐渐变得更加严肃。“焦虑性神经症可能会使你出现记忆力衰退，经常性的恐慌，焦躁，被害妄想症则会导致你变得极度谨慎和处处防备，还时常将相关的人纳入自己妄想的世界中。”

　　“最糟糕的是，杨小姐你的被害妄想症已达重度，过度防备的心理状态中，你可能会为了所谓自保伤害别人。”医生看着我，严肃的脸上，带着些悲悯的眼神。

　　真的是这样吗？我面无表情的思考着，被子下的手紧紧地抓紧了床单。想起这段时间来，自己的焦躁、不安、恐慌，难道都源自于此吗？

　　“具体的症状就是这些了。杨小姐、楚先生，你们自己决定是否需要入院治疗？” 医生最后看着我们说。

　　“楚衡，我想先回家。”我看着男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好，我带你回家。”此时的男人尊重了我的意愿。

　　从始至终，在回家的过程中，我和楚衡都一言不发。直到回家，我正要下车，楚衡却在这时拉住了我的手。

　　我回头看他。他却突然按住了我的头。一片黑影闪过，额头上却有了一种别样的触感。

　　我还没来及推开他。他就已经又回到了原位。黑夜当中我看不清他的神色。只听见他说：“江江，你不要害怕，无论如何，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

　　如果我没有生病的话，此刻的我应该是感动至极的吧，而现在我的内心只有不安和迷茫。

　　“你会陪在我身边，你真的不会伤害我吗？” 我轻声询问。

　　“嗯，江江，只要你相信我，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守护你。” 男人坚定而又温柔的回答道。

　　后来回忆起那天，只记得离开的时候，男人隐藏在黑暗中的身影，看不清面目的脸庞。

　　在事情变得无可挽回的时候，我终于明白，恶魔做出的承诺，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囚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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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当我和楚衡分开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在悄然变化。他们向我露出了本来的狰狞的面目。

　　回到家中，我看见爸妈有些惊诧。，似乎疑惑我怎么这么早就回家了？

　　“今天没有工作吗？，怎么这么早就回家了？”老妈关切地问我。

　　“嗯，今天工作完成挺好的，老板大发慈悲，让我们提前下班啦。”我假装开心的回答到。不想他们因为我的这些事情难过。所以下意识的隐瞒了这些东西。

　　“那太好了。你老妈一定要等着你回来吃饭呢，你老爹我想吃饭都没得吃。”老爸撇着嘴向我抱怨老妈的偏心。

　　我看着这一幕，开心地眯着眼睛笑了起来，虽然还是感觉有些陌生，可是脑海深处似乎有一段与其极其相似的熟悉的记忆，好像在久远的过去也有这样一对父母等待着我回家吃饭。

　　此时的我不知道这幅场景，竟是我在这个世界度过的最和平安乐的时刻了。往后的日子里，伴随我的是无边的恶意和敌意。

　　我沉浸于这样温馨的时刻中，我不知道熟悉的白雾已逐渐在世界蔓延。

　　第二天一早我去上班的时候，异常还没有显现。但那种不安已经逐渐蔓延开。

　　“许倩，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昨天又加班了。”看着办公室里全部早早到达的同事，我笑着问了一声。

　　然而当我话音刚落，我能听见，风吹过窗户发出的啪啪声，茶水间沸水蒸腾的轰隆声。整个办公室的人一语不发，像木偶一般。

　　我背后发冷的看向许倩，没想到此时的她和整个办公室的同事都用黑黝黝的眸子盯着我，我惊恐的一动也不敢动。

　　“许倩你怎么啦？”我扯着嘴角，勉强的笑了笑。像是隐藏我的这种不安和恐惧。

　　许倩诡异的笑了起来。我似有预感的、僵硬的向周围转头。却发现大家都看着我露出了和许倩一样的、诡异的笑，然后都慢慢的站起来，向我走了过来。背后的冷汗浸湿了我的衣裳我强装镇定的站了起来，飞快的推开座椅，向远离这群人的地方跑去。

　　一些人看着我跑动起来。也开始加快了速度。一边狰狞地笑着一边追击我。终于狭窄的办公室中我无处可逃。我逐渐被包围了。

　　没过多久我被包围在角落中，看着从前熟悉的人用那样充满恶意的眼光扫视我，我用力将手紧紧的捏在一起。

　　“西西，无论遇到什么样的事，不要害怕，一定要坚强的往前走。！” 记忆深处，一个女人疼惜而又温柔的声音响起。

　　就在这些人逐渐逼近我的时候，我余光看见大家平时用的充电线就在我的脚下。我快速的捡起这些数据线，打向那些扑向我的人。

　　“江江，你怎么打人啊？” 幻象撕裂开来，我缓过神。定睛一看，同事们的眼睛里都带着些恐慌和疑惑。此时的我手里拿着数据线，正在用它攻击许倩和其他同事。

　　我没有说话，仍然被困在刚才那种恐惧不安的情境中。我不明白，怎么一转头我成了施害者。

　　“江江，你怎么了？”楚衡快速的跑了过来抱住了我。周围的人脸色都有些生气。但碍于楚衡在场，也就不好说什么。

　　“楚总，刚刚江江……不知怎么了？突然就拿着数据线，开始攻击我们。”最后是许倩站了出来，带着些犹豫的解释。

　　楚衡没有说话，但手上仍然在安抚我。随后他交代了自己的秘书几句，就带着我走了。在离开的路上。我转头看见宋秘书正在收拾残局。

　　此时的我有些感激楚衡，否则我都不知道给大家一个什么样的解释才好。

　　在车上，我们一路无言。其实我们都知道同事们说的都是真的。也知道我为什么会攻击人？

　　“楚衡，你要带我去哪儿？”看着行驶的方向，不是我回家的路，我有些不安的问道。

　　“江江，你现在这个状态，我不太放心，去我家吧，我想和你好好谈谈。”楚衡此时紧紧的握着方向盘，下颌绷紧，语气有些强硬地说。

　　“江江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你相信我。”随后楚衡又无奈的添了一句话，像是明白我在担心什么。

　　一直紧绷的心神，在得到确定安全的保证后，终于放松了下来。一阵疲惫也随之而来，我沉沉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