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顾晴

7、第六天 第六日

　　第六日
　　很平常的一天，似乎一切都在重复前几日。
　　你转过身来说，明天是你生日。我笑了笑，你还记得啊。你说，怎么会不记得呢？我在心里冷笑，你好象常常忘记呢。从我们认识起，你已经欠了我三个“生日快乐”了。
　　第一个是我们在一起的时候那个生日，你居然忘了我的生日，我郁闷了一天。最后看你又买礼物又在电话里可怜兮兮的赔罪，一心软便原谅你了。
　　第二个是接下来的那年我们分手后的那个生日，我以为你至少会记得说一句生日快乐，但是你没有，什么都没有，那时候，你连一个微笑都吝啬的不肯给我，我却还期望你会记得我的生日，真傻，是不是？
　　第三个是去年，我离开这个城市的第一个生日，所有的人都记得打电话或者发短信，你却什么也没说，于是我气得把你从我的手机通讯簿里删除掉。但马上我又后悔了。于是说自己手机坏了，丢了很多电话号码，迂回曲折的又从别人那里要到了你的电话。
　　晚上走出教室，天空开始飘雨，当我快走到学校门口时，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我急忙跑到门口的自行车棚里躲雨。接着我看到了你。
　　车蓬里只剩我们两个人，你走到我旁边来，问我，冷不冷。我点点头，顺便抱怨了一下天气。你脱下外套，递给我。我接过来披在身上，气氛忽然就微妙了起来。
　　暧昧在铺天盖地的雨里越发的显出它的功力。
　　有大风，有暴雨，有闪电，背景是漆黑的夜，只有你和我。
　　你问我，什么时候走。
　　我想了想，也许4、5天，也许就不走了。
　　真的？你有些激动。
　　我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你接着说，不知道雨什么时候才能停。我点点头。
　　沉默了一小会。
　　你忽然问我，你幸福吗？
　　我心跳忽然漏了半拍，如同初见是那样，微酸和甜蜜，紧张和不安，
　　我和你对视，这是这么多天来我们第一次直视对方，我说，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所以我想听你告诉我。
　　我自己也不知道，很久以前，我的幸福定义全盘崩溃。为了让自己觉得幸福，我让自己相信现在这样波澜不惊的生活是幸福的。
　　你离开的这两年，生活真的没有一点波澜？
　　你想说什么？
　　你有没有再遇见一个，呃，跟你很谈得拢的人。
　　没有。
　　你还记得以前的事情么？
　　以前的什么事？
　　关于我们。所有。
　　……不记得。
　　我看了你很久，才说出这个答案，其实是在酝酿感情。我要保证在我说出“不知道”以后马上有眼泪盈满眼眶。事实证明我不需要等那么久，我说完之后眼泪很自然的涌了出来。在保证你看到我的眼泪后，我急忙低下头，假装不想让你发现这些眼泪。
　　雨停了。我说。堵住了你将要脱口而出的话。我要你今天一晚上都后悔没有说出来，这样你会更急切的想要告诉我，而明天就是个很好的时机。
　　我要走了。我转身背对你说。
　　我跟你一起走。你在我身后，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第七天
　　今天是星期天，不用去学校上课。
　　我等了一上午，收到很多人的电话和短信，却惟独没有等到你的。我有些烦躁。哪里出了问题呢？昨天晚上，你明明差点就要说出来了。难道今天你又失去勇气了么？
　　电话响起，居然是老爸。告诉我回程票已经买好了，后天的。我点点头，心里很是惆怅，舍不得离开家吧。
　　外面下起了细雨，于是我更加郁闷。心里空了一片。电话又响了，我一惊，急忙去看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是我有预感这一定是你打的。响了三声后，我不紧不慢的接起来。
　　喂。
　　是我。
　　哦，有事吗？
　　恩……仿佛停顿了很久，你说，生日快乐。
　　谢谢。
　　……又是沉默。
　　还有事吗？
　　没有。你居然说没有。每一次，你都在让我失望，这次也不例外。果然你又失去了勇气。因为感情太过单薄吧，所以，你不肯放下自尊再来挽回。
　　那好，再见。我丝毫没有犹豫的挂断。没有再见。
　　我心里悄悄的想，在我还没学会放下执念以前，我都不会再见你。在我放下执念以后，也许，我们也没有机会相见了。到现在，我仍旧是恨你的，恨你不守承诺，恨你懦弱，恨你当初对我的狠心，恨你带给我所有的痛苦，恨你让我对一切失去信心。你可知道，当时，我差点就再也站不起来，差点就要毁掉自己的前途。
　　不，我要做最后一件事。我要最后赌一赌。
　　外面仍旧在下小雨，我换了件衣服，乘公交车到了你家楼下，你以前给我指过你家的位置，我记得在那栋玫红色大楼的第五层左边。你的卧室有一个很大的落地窗，当年我曾经无比的羡慕你的落地窗。我走到落地窗下面，望上去，看得到橙黄的光透出来。
　　此时我的头发基本上全湿了，衣服也有些润了，不过还不够，我又等了一会，衣服基本上明显看得出湿了，于是我拿出手机想给你打电话。
　　落地窗前忽然出现一个人影，仿佛想拉上窗帘，人影不经意的望了望外面，我看见了你惊讶的表情，我们就这样对视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掏出手机，按下了拨号键。
　　我看见你把手机拿出来接听，你仍旧是望着我，眼神不曾有半分挪动。
　　喂，你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不带伞？你的声音里透着焦急。
　　我沉默了许久。我想亲自来跟你说，再见。
　　你淋湿了么？你等我，我马上给你送伞下来。
　　不用了，再见，真的要再见了。
　　不，你等我。
　　我没有等你，我怎么会等你呢？我飞快的跑出小区，跑到车站，上车，回家。
　　回到我家小区门口时，我看见你站在那里，我在心里扬起了嘴角。我知道你会打车过来等我。我知道你有话要跟我说，我知道，我离我要的结局越来越近。
　　不要走。我看到你眼睛里的伤心和痛苦，这让我感到兴奋和愉快。
　　你知道，由不得我。
　　你可以，你爸妈从来都不强迫你不是么？他们不是也很希望你回来么？
　　可是，我为什么要回来？我挑衅的问。
　　因为……你轻轻呼了口气，我不想再一次失去你。
　　你从来没有失去我这个朋友。
　　你知道我指的不仅仅是这个！我喜欢你，比我相像的更加喜欢，每分每秒都在喜欢着，你离开的这两年，你无时无刻不出现在我的脑海里，那里被和你在一起的回忆塞得满满的，根本容不下其他。你这次回来，我知道已经是老天对我的恩赐了，我小心翼翼的接受，不敢再奢求什么。怕老天觉得我太贪心会更快的让你离开。我真的已经用了最大的力气来克制自己不要挽留你，可是，我发现，我根本做不到。不要走，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我差一点就被感动了。
　　只是差一点。我的理智在最后关头跳出来指责我，你还准备再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一次么？
　　是的，我的目的是，报复。
　　对不起，可是，我已经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我在现在很幸福，我想要回去。
　　你骗我！你根本就还喜欢我。我感觉的到！
　　都是，骗你的。只是想让你也尝尝被抛弃的感觉。好了，我要回家了，再见。我转身轻快的跑开。
　　心里洋溢着喜悦，报复的快感。但是，瞬间，被一股更强大的悲伤所淹没，我找不到悲伤的出处，但是，心忽然就痛得厉害，眼泪无法控制的流了出来。这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