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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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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简单地吃过早点,说是早点,也不过是水煮鸡蛋。
又从余少欢带来的物资里选了午餐,饭间几人格外沉默。
不为别的,只因陆音一直与吴多喜形影不离,把人粘得牢牢的。
吴多喜也从最开始的反抗变作无奈地妥协,甚至刻意忽视对方。
这一天,他们也无法再抽身去处理别的事,或者联络其他人。
直到晚上,吴多喜再也忍无可忍,质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陆音还是那副天真的笑颜,“和你热恋呀!”
吴多喜不解:“为什么选我?”
“嗯,这个嘛,应该算一见钟情?”陆音思索了一会儿道。
“那咱们可以分离那么一小会儿吗,我有点事情要处理。”吴多喜知是对牛弹琴,只能顺着她。
陆音兴冲冲道:“我可以陪你一起,兴许我可以帮你呢?”
余少欢终于再也坐不住,无法对这两人腻歪的气氛无动于衷。
她起身道:“那就一起去吧。”
沈静没有反对,只是担忧地看了看几人。
吴多喜也想不出其他的办法,默然点头。
傍晚时分,雨停了,几人终于得以走出这方天地。
潮湿的空气中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学校里一片寂静。
校长办公室似乎也没亮灯,窗帘拉得严实,想来是人不在。
沈静往校舍的方向走着,“我想把几个学生集中在一个地方。”
余少欢问道:“你准备怎么向他们解释?”
“对学生理由倒是好找,还有几位老师,最好也能一起。”沈静愁眉深锁。
陆音自告奋勇道:“交给我就行!”
“你?”其余三人异口同声道。
陆音并不在意他们的语气间的质疑,胸有成竹点点头。
几人先至东苑的教师宿舍楼下,阶前下过雨的地面上有几处绿油油的苔藓。
沈静领头走进楼中,这处宿舍楼已有些年头,楼梯上的地砖磨损地厉害,有好些地方都碎出一条一条裂缝,脚步声在这座旧楼里格外清晰,甚至能听到几人的呼吸声在楼道中来回撞击。
“楼里都住的什么老师?”吴多喜打破了这诡异寂静的氛围。
“有一位教数学的张老师,还有另一位和我一样教语文的许老师。”沈静说完停顿了一下,转过楼梯,停在了一间房门口。
沈静犹豫了片刻,敲了敲门。
里面无人应声。
余少欢站出来又用力敲了敲,依然一片安静。
几人眼神交换,眉间写满担心,吴多喜拧了拧门把手,锁住的。
兴许是他们动静太大,另一间房忽然开门探出脑袋,“许老师出去,等会儿才回来。”
沈静扭头见到答话的人,松了口气,立马迎过去,“张老师,你在的话那太好了。”
张老师是个中年微胖的男人,带着眼镜,脸色严肃。
“他们是什么人?沈老师你找许老师有什么事?”对方问道。
被这么一问,沈静突然不知从何开始解释。
陆音抢先一步道:“我们是来叫你跟我们走的。”
她这没头没脑的回答只得到了一声叹息。
“走去哪儿?”张老师眉目深锁,犀利的眼神一一扫过几人的脸,语气中带有几分恼意。
“此事说来话长,即便说了,一时半会,你可能也很难相信,但是眼下大家的确最好离得近一些。”吴多喜诚恳地补充道。
“不知能否让我们进去再说。”这样站着实在不是谈话的好时机,余少欢想着,或许坐下来心平气和地沟通比较有效。
可张老师一听这话,突然情绪更加抗拒。
他挡在门口道:“我房间不方便这么多人进来,你们没什么事就可以走了。”
沈静道:“在停电的这段时间,外面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大事了,现在网络也断了,学校备用的电也不知何时会断掉,你真的一点也不好奇外面发生了什么吗?”
张老师扶了扶眼镜,说道:“停电停网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我小时候那会儿没电视常有的事,现在一时停电而已,兴许是电路在检修,过几天也就恢复正常了。”
说罢,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还真是个老顽固。”陆音不满地小声嘀咕道。
余少欢倒是表情平淡,“既是说不通就算了,这个反应,我看其余的人也不必问了。”
况且眼下,学校里确实什么也没发生,也没有任何危机。
“来都来了,不妨再陪我问问最后一个老师。”沈静请求道。
余少欢点点头,无奈道:“最后一位是谁?”
“是美术老师,虞原。”沈静谈及这位美术老师时,似乎有些为难。
“虞老师平时除了上课,几乎不跟其他人来往,空闲时都一头扎在房间里,只隐隐听过他曾经是名校出身,长于大城市,画得一手好画,但不知什么原因会来这里任职,恐怕......”
沈静走在前面带路。
吴多喜道:“不管是怎样的人,我们只管问问就是。”
最终,沈静停在走廊尽头朝北的房间。
她忐忑不安地敲了敲门。
与意料之内的相反,里面的人很快就应了声,“请进,门没锁。”
沈静领头推开门,试探性地叫了一声,“虞老师?”
“有事么?”
沈静跟着往里走了两步,“嗯,有点事情。”
余少欢循声望过去,一个年轻高个的长发男人自画板后站了起来。
清瘦的脸上带着倦意,下巴上有一茬短短的胡须。
完全符合余少欢对艺术家的刻板印象。
他放下手中的画盘,将面前的画架挪开,看着沈静一行人,眼神带些困惑。
“虽说想请你们进来坐,但如你们所见,房间里实在没有落脚的地方。”他见沈静有些不自在,开口道。
的确,房间里到处堆满画纸颜料,还有许多未完成的画作。
仅剩的空旷之处,恐怕只有晚上安睡的那一翻身的地方。
沈静摆摆手,“没事,我说完很快就走。”
他朝沈静走了两步,高高的个子压迫感十足,但语气仍然和善,“嗯,说吧。”
沈静这才平复了情绪,慢慢道:“你可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虞原点点头,“在网络彻底断绝之前,听原来的朋友说过一点消息。”
沈静有些意外,于是简要地叙述了一下余少欢与吴多喜的所见所闻,以及她的看法。
虞原听完倒像是事不关己般,思忖道:“原来如此,只不过如张老师所说,目前学校里没有任何奇怪之处,如果世界变成那样,无论做什么也不可避免。”
余少欢补充道:“秦老师不见了。”
刚才,碍于陆音在场,沈静便将这事瞒了下来。
但是若是不把此事挑明,说什么都只是白费唇舌。
“不见了?或许是出去买东西了吧。”虞原道。
余少欢拉开沈静,伸手把虞原往里一推,自己也跟着进去,顺便反手关上了门。
“此时只有我们两人,我就直说了吧。”余少欢开门见山道。
虞原似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连连点头。
“秦老师死了,我们亲眼所见。”余少欢道。
“死了?”
余少欢点头,把秦老师的事详细交代了一遍。
在听完她的话后,虞原站在原地待立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总之,话我就说到这儿,信不信由你们,骗你对我们毫无好处,当然我们也没有什么解决办法,只是知会各人一声,让你们也有个心理准备。”余少欢说罢直接退了出来,替他关了门。
“走吧。”余少欢带头离开了校舍。
沈静又带着他们往学生宿舍而去。
“照眼下的情况,我看还不如让他们还是呆在宿舍,免得弄出恐慌。”路上,吴多喜这样说。
“如今校长也不知所踪,也只能维持现状了,既然来了,我顺道去看看他们。”沈静轻轻叹了口气。
仅剩的学生按男女分别集中住在宿管左右的房间。
宿管是个五十来岁的阿姨,沈静一行人去的时候,她正坐在门口的竹椅上摇着蒲扇纳凉。
看到有人来,宿管没有起身。
沈静走上前礼貌地问道:“田姨,学生们还好吗?”
田姨脸上写满忧愁,嘴角下弯,抱怨道:“沈老师,这电什么时候能来?这些学生的家长们什么时候来接?”
“这电......恐怕不好说。”沈静老实答道。
“这几位是沈老师的朋友?”田姨摇摇手中的扇子,眼睛转到其余人身上。
“嗯,对,他们是来看我的,田姨你们食物还充足吗?”沈静又问。
田姨站起身,拉开纱门往屋里走,“我家老头子每天会送些来,还够喂饱我和这几个孩子。”
不一会儿又拿了几个凳子出来分给几人。
“您最近有听说过什么不一般的事情么?”吴多喜开口探问。
田姨打开了话匣子,“我们家老头子说最近有些人生意不做了,人也不知道去哪儿,最近这天天下雨又停电的,自然是都跑出去消暑了,他说奇怪,我看是大惊小怪。”
沈静欲言又止,不忍说出真相。
最后只是稍坐了片刻,起身走时,她道:“田姨若是有事,知道我在哪里的。”
回去的路上,余少欢问道:“你不跟我们走么?这里并久呆,我们是为了带你走才来的。”
如果继续停留在这里,他们这一路的奔赴岂非毫无作用。
这里并不是终点。
陆音疑惑道:“为什么不能呆在这里?我觉得这里挺好的呀,又宽敞又清静,我不许他走,他要留下来陪我。”说着,抓紧吴多喜的胳膊。
余少欢反问道:“你又为什么非留下不可?”
陆音被这一问,问得茫然了起来。
她眼珠子转了好几圈,最后急道:“总之,我就要在这里,我也不许他走。”
“那你最好想出一个我信服的理由。”余少欢语气强硬道。
陆音说不出个所以然,气得脸红脖子粗。
沈静忙接了话头,“如果外面真如你们所说,学校现在倒算最安全的地方了,况且,我作为老师,怎么能丢下那几个学生不管,如果起了什么变化,我们再想其他办法,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