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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61 ...

  •   阿尔塔孤身走在冰冷的墓穴之中——这一次的旅途他没有带任何人,包括纳吉尼——提着一盏灯一步一步向无边无际的黑暗走去。

      阿尔塔不知道自己在这片冰冷的古墓之中走了多久,或许是几小时,或许是几天,或许是几年,这里无光,无风,无声,周围的景色一成不变,提着灯的自己是唯一的光源。

      正常人在这里或许已经开始不安、焦虑、甚至绝望,但阿尔塔的神色却依然平静无比,轻轻哼着歌提着灯脚步不停地接着向前。

      他并非一个不知恐惧为何物的人,而恰恰相反,他过早地就体会过真正的恐惧是何种滋味。

      那是一种仿佛天塌地陷的感觉,恐惧过了头反而触动了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让他和自己的感官仿佛隔了一层膜。

      那一刻,在铁锈味和手掌传来的粘腻触感中,他恍惚又清醒,曾被无数次引以为傲的大脑已经拒绝去理解此刻发生的事情,唯一清晰的一点是——他再也回不去了。

      于是那层膜被戳破,排山倒海的情绪将他吞没,恐惧和绝望酿成愤怒与仇恨,从此火焰再无熄灭之日。

      恐惧、绝望不会绊住他的脚步,而愤怒与仇恨只会让他更坚定、更快速地向前,在这片看不见尽头的跋涉之中唯一让他感到难捱的,是思念。

      这边隔断了魔力,也切断了他一切与外界联系的可能,双面镜在这里也跟一件普通的饰品毫无区别。

      说实话他并不是一个害怕孤单的人,有时甚至会觉得独处算是他的舒适区,但在这场漫长的、看上去毫无意义的前进之中,他开始想念沃德蒙德。

      于是他从自己的记忆里翻出那些过往,一边前进,一边回忆。

      在他将这段占据了他人生一半时间的记忆回忆到第五遍,甚至连细节都能清楚地忆起时,他终于在这条黑暗的道路上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在他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个岔道口,一边有着不算明亮但在这片黑暗中格外醒目的光,而另一边则是与之前漫长跋涉毫无区别的黑暗。

      阿尔塔站在岔路口前,看着那柔和的光亮,轻轻笑了笑,随后脚步一转,毫不犹豫地向着那片黑暗走去。

      在他两只脚都迈上那条黑暗的路时,耳边传来了清脆的碎裂声。阿尔塔知道,那是他终于通过了这个试炼,真正得到了进入这片墓穴之中许可的证明。

      黑暗破碎,他站在了一扇巨大的墓门前,手中的提灯缩小,变作一枚手掌大小的石块,阿尔塔看着眼前的门扉,轻轻摩挲着手上的戒指,唇边的笑意真切起来。

      等阿尔塔真正拿到了他想要的,从那座古老的墓穴之中出来、重见天日时,他发现如今已经是圣诞了——他在那个地方竟呆了三个多月。

      他站在漫天黄沙之中,呼吸了三个多月以来第一口来自外界的空气,随后掏出双面镜:“先生。”

      “你在里面待了九十九天。”几乎是下一秒,双面镜就亮了起来,熟悉的眉眼出现在阿尔塔面前。

      “嗯。”阿尔塔看着沃德蒙德,“我能现在到先生这里来吗?”

      沃德蒙德沉默了几秒,随后微微颔首:“可以。”

      于是大约过了两分钟之后,用门钥匙回到马尔福宅,换了一身衣服后就幻影移形来的阿尔塔出现在沃德蒙德的面前。

      “先生。”阿尔塔单膝跪下,乖驯地朝着沃德蒙德垂下头颅。

      沃德蒙德坐在沙发椅上,垂着眼看着跪在他下方的阿尔塔:“你这次想要什么?”

      他可太了解,这个小子只要用这种语气开口基本上就是要问他要什么了。

      不过以前他还没有获得□□的时候,阿尔塔一般只在自己实在解决不了的时候开口,寻求的也大多是一句提示或者一点帮助,伴随着阿尔塔逐渐成长起来,现在已经很久没再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过话了。

      “……一个拥抱。”阿尔塔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沃德蒙德,眼中的思念化作渴求,“请原谅我的僭越,先生。我希望得到一个拥抱。”

      “……”这算什么要求?虽然这个请求对于其他食死徒来说的确算是僭越……沃德蒙德于是说,“我允许了。”

      于是那双浅灰的眼中炸开了欢喜,来自另一个人的温度靠近:“谢谢先生。”

      那是一个很克制的拥抱,少年身上的肌肉紧绷,将肢体的接触控制在一个很小的面积。

      沃德蒙德身上有一股冰冷的气息,那是长期使用黑魔法留下的痕迹,阿尔塔自己身上也有,只不过不及沃德蒙德身上的那般强烈,那股浓烈的寒意若是放到别人面前恐怕只会让人感到恐惧,但阿尔塔连警惕都很难生出,甚至感到了安心。

      来自同一人血肉的心跳在逐渐趋同,阿尔塔感到自己自两年前便出现的空缺感消失了,在这一刻他终于又一次完整了。

      是啊,他们便是如此的亲密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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