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两敌》想吃花菜

8、冬瓜

　　不过那都是明天早上才能发酵出来的事情了，今晚余秋绥躺在宿舍床上，思来想去还是打开了手机，鬼使神差的点开了那个备注于东禧的聊天框。

　　这是两人前几天加的微信，余秋绥也忘了具体是怎么加上的了，聊天内容还显示在刚加上好友的系统打招呼。
　　毕竟两人坐在一起又住在一起，除了上厕所和洗澡，每天都形影不离的在一起，也没什么需要发信息的。

　　余秋绥看着那个有点滑稽的头像，是一个绘画小人，身后还有一个长长的红色披风，画的歪七扭八的，像是幼稚园小朋友的杰作。
　　他刚加上于东禧看到头像的一刻，就觉得这个头像风格和他本人性格严重不符，头像这么可爱，本人跟个冬瓜一样。

　　余秋绥想了想，还是点开键盘，敲了几个字。

　　【你在想屁吃：睡了吗？】

　　余秋绥发完就立刻往对床看去，只见躺着的人依旧一动不动。
　　难道是睡着了？
　　正当余秋绥以为于东禧已经睡着了的时候，沉寂的空气中轻飘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怎么了？”像是刚睡着又被人吵醒。
　　于东禧等了一会，没听见回话，又问了一句：“就隔了一条过道，有什么事情要发信息说？”

　　看来他是刚入浅眠就被手机震动声吵醒了。

　　余秋绥还是没有说话。于东禧在黑暗中摸索着手机，拿了起来。

　　很快，余秋绥就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冬瓜：我在。】

　　余秋绥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想回话，但是嘴巴就是怎么都张不开。

　　聊天框的字删了又删。

　　【你在想屁吃：你热吗？】
　　【冬瓜：不热。】
　　【冬瓜：你很热吗？睡不着？】
　　【你在想屁吃：有点】

　　余秋绥刚发完消息，就听到一阵声音，他歪头看去，于东禧从床上起来，把窗户打开了。

　　思虑良久，余秋绥还是问出了那句话。

　　“你为什么要帮我？”帮我把帖子删了。

　　在帖子发出来没多久于东禧就不见了，等他回来帖子就被人删了。余秋绥虽然成绩不好，但他也不是傻子，自己身边本来就没什么朋友，能有这种本事的更是没有。
　　这个人，除了于东禧，余秋绥想不出第二个。

　　“没有为什么。”于东禧声音很轻又淡。
　　余秋绥：“跟杀人犯的儿子做朋友，你不害怕，不觉得……恶心吗？”

　　余秋绥后来不是没有交过朋友，但是他们在知道他爸是个杀人犯后，慢慢的都渐行渐远。虽然他们没有明说，但余秋绥知道是因为什么。

　　“为什么会觉得害怕和恶心？”于东禧问他。
　　“因为，因为我是杀人犯的儿子啊。”余秋绥觉得自己有点口齿不清了。
　　“你就是你，你是余秋绥，我管你爸是什么东西。”于东禧的语气难得有了一点情绪。

　　一阵清凉的晚风拂入，带来了一丝丝凉意，却怎么也吹不灭少年心中的无名火。像有生命般焚烧不尽，直至秋风吹过，被烧死的，长出了嫩芽。

　　对啊，自己只是余秋绥，做错事的又不是自己，自己为什么要承受那些没由来的骂名。
　　少年钻了那么多年的牛角尖，很轻的一声，碎了，裂得稀巴烂。

　　“别想那么多，睡一觉就好了。”
　　“晚安。”
　　余秋绥：“晚安。”

　　-

　　新的一天，余秋绥心情甚好，为什么？可能是因为昨天晚上做了一个好梦，梦到了什么？余秋绥忘了，管他呢，反正是个好梦。

　　今天的早读依旧是自习，班上的每个人都依旧忙着自己的事情，唯一不同的是依旧少了一个人。

　　又吃到一个大瓜的流星雨，表情是不可控的急迫，余秋绥才刚坐下，他又把手机递了过来。
　　余秋绥今天不想看这些糟心玩意，抬手拒绝了他。

　　流星雨见他不想看，就开始口头讲述：“学长，你知道昨晚那个帖子为什么会被人删掉，贺俊杰又为什么没来上晚自习吗？”
　　流星雨自问自答：“因为那个帖子就是他发的，被学校知道了，听说他可能会被退学。”
　　余秋绥：“为什么会被退学？”

　　现在学校校规这么严格了吗，虽然他是在网络上散播了传言，但也不至于就被退学吧，自己都这样了也只是留级。

　　流星雨神秘兮兮的说：“听论坛说，是因为他得罪了什么大人物，那边发话给学校施压了。”

　　大人物？余秋绥茫然的转头看向一旁已经换上和自己一样枣红色校服，静静刷题的同桌，一脸的莫不关己。
　　于东禧垂着眸：“我这么好看？”
　　“我看看今天会不会下雨而已。”余秋绥心虚的转过头。

　　流星雨闻言也看了看窗外，一片万里无云，阳光明媚。
　　“下雨怎么了，学长你没带伞吗？”流星雨看着他，“没事，今天肯定不会下雨的。”
　　余秋绥淡淡道：“没什么。”
　　“还有一个事情。”流星雨看余秋绥今天心情不错，心中的八卦之魂实在是按压不住了。
　　“说。”余秋绥说。
　　流星雨还是问了出来：“论坛上说，你初中的时候抢了贺俊杰的女朋友，还把他打成了猪头，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啊。”
　　“还抢人家女朋友了啊。”于东禧也来凑了个热闹。

　　余秋绥本来是不记得贺俊杰这号人物了的，但是流星雨这么一描述，好像又有了那么点印象。
　　自己初中好像是有打过一个人。
　　余秋绥懒散的靠在椅背上，悠悠道：“谁抢他女朋友了，我长这么帅，用得着抢他的吗。”

　　这话没有说错，余秋绥确实没有抢他的女朋友。
　　在余秋绥初中的时候，前期还是认真学习的，也是个学霸来着，长得又帅，虽然名声不太好，但当时青春期的女孩子喜欢一个人哪有这么多理由，跟他表白的女孩子自然也是数不胜数，只不过都被余秋绥拒绝了，当时的他哪有这门心思谈恋爱。
　　不过因为这个，嫉妒他的男生倒是也不少。

　　余秋绥边回忆边说：“当时是我初三的时候吧，放学睡过了头，下楼的时候听到厕所有动静，就看到一个男生在厕所逼着一个女生接受自己的告白，然后我就上去把那男的打跑了”

　　流星雨要不说，余秋绥都不知道那男的叫贺俊杰，他也算是余秋绥初中唯一打过的人。
　　其实真相比这更离谱，贺俊杰表白不成，还想强吻那个女孩子，差一秒就得逞了，还好余秋绥冲了进来，把他一脚给踹开了。
　　后来贺俊杰还不死心，天天给那女生发骚扰信息，那女生不知道怎么办了，就又找到了余秋绥，不过余秋绥也没打他，只是口头威胁了而已，只不过威胁的有点儿过了。

　　他当时说‘你他爹的要是再敢骚扰女生，我不介意让你下半辈子没有弟弟’。
　　贺俊杰当时屁都不敢放一个，之后也不敢在跟那个女生说一句话，在学校见到了都是绕道走。

　　流星雨愤恨道：“那他这是活该啊，还敢到处散播学长你的谣言，真当网络是法外之地了啊！”
　　余秋绥倒没什么感觉，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被人造谣了：“你急什么，我都没急。”
　　流星雨手中动作不停，啪啪啪地打字在论坛与喷子们互相问候家人：“我这人最讨厌别人说我朋友的坏话，这跟说我坏话有什么区别？”

　　余秋绥偷偷地拿出手机，没一会于东禧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余秋绥：“快看手机。”
　　于东禧嗯了一声，放下了手中的笔。

　　看到新消息，余秋绥很快回复了过去。
　　【你在想屁吃：好啊，深藏不露的大人物】
　　【冬瓜：不是我。】

　　【你在想屁吃：那是谁？】
　　【冬瓜：我爸。】

　　【你在想屁吃：……】
　　【你在想屁吃：那有什么区别，不还是你爸】
　　【冬瓜：我爸是我爸，我是我，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

　　余秋绥蓦地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可能是因为他觉得这句话实在是戳中了自己的笑点。
　　正在论坛与喷子它妈大战三百回合的流星雨闻声转过头：“学长，你笑什么？”
　　余秋绥忍着笑，还没想好怎么回话，猝然耳边传来一声低笑。

　　于东禧淡若琉璃的眸子笑盈盈地看着余秋绥：“因为他觉得自己很好笑。”
　　流星雨这下更疑惑了：“东禧哥，你又笑什么？”
　　余秋绥回看向于东禧，笑得眉毛也弯了起来：“因为他也觉得自己很好笑。”
　　流星雨：“？”

　　第四节课上课前。

　　“余秋绥，班主任叫你现在去教导处。”周鱼站在余秋绥桌前，脸颊微红，表情看起来有点儿别扭，这种别扭余秋绥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余秋绥还没说话，流星雨倒先开口了：“周瑜大人，发生什么了，为什么要叫学长去教导处。”
　　余秋绥也纳闷儿，自己最近也妹犯事儿啊！
　　周鱼耸耸肩：“我也不知道，不过贺俊杰也在。”

　　余秋绥一来到教导处，贺俊杰果然在，不过他头都快低到□□上了，要不是整个教导处只有他一个穿校服的，余秋绥还真认不出来。
　　站在他旁边的还有一个中年妇女，穿着一身干练的西装套装。

　　刘海洋是第一个看到余秋绥来了的人：“余秋绥，站门口干嘛，进来啊。”

　　余秋绥走进这个自己已经数不清来过多少次的地方，每次进来都少不了一顿骂，出去还要带走一张处分单。
　　简直就是来都来了，哪有空着手走的道理。

　　刘海洋让他站在了贺俊杰对面，余秋绥语气不算好：“老师，叫我来有什么事情吗，我不记得自己最近有违反校纪校规。”
　　“不是因为这个。”站在中间的唐僧笑着开口了：“是这样的余秋绥同学，昨天贺俊杰同学不是在网络上发布了一些对你不好的言论吗，所以今天贺俊杰同学特意想跟你道个歉。”

　　贺俊杰依旧低着头，语气干巴巴地：“对不起。”
　　“我不接受。”余秋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