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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风起 “槐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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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安先生是何许人也？”
谢清妩不解发问。
旬若淳震惊反问，“你竟然不知槐安先生大名，清妩，你可真是太闷了，早该多出来走动走动的”
“听说槐安先生来自江南，说书自成一派，无论何种话本，到了他的嘴里，都会被说得引人入胜，近几年远道而来听他说话本的人可多了”
旬若淳正在夸张的说着，楼下传来一阵喧闹，
“快来快来，槐安先生要开始说书了”
“安静些，安静些，槐安先生要开始说书了”
“都别说了，快看”
……
一阵手忙脚乱的喧嚣后，一位穿着青色长衫的瘦小男子登台，他面白无须，应是年轻，眼神却沧桑幽深，显出十足的睿智。
他照例开口介绍了自己。
寥寥几句，简洁明了，生动形象，文字功底可见一斑。
话语的间奏停顿也很是舒缓，果然很有让人听下去的欲望。
槐安先生介绍完自己，就开始讲起了本次话本的大致摘要，短短三句，顿时就吸引了谢清妩和旬若淳的兴趣。
两人点的茶水点心都顾不上吃了，直到槐安先生讲着讲着戛然而止，让人意犹未尽，转头一看窗外。
竟已是日照西山。
两人只好匆匆告别，约好明日同一时间，再来听槐安先生的说书。
一连五日，日日如此，两人听得如火如荼，谢清妩完全把谢璟忘在了脑后，直到训觉前来送画。
谢清妩一头雾水的打开谢璟送来的画，发现画的是一只趴在墙头的白猫，小猫被画的憨态可掬，活灵活现，周围景象也是日暖叶舒，格外融洽。
谢清妩想到了谢璟之前做的那两幅画，都没有这幅来的寻常。
思来想去，她也不解他意，干脆前去问问。
谢清妩来到行止院，谢璟正在自己与自己对弈。
正见白棋落定，杀倒一片黑棋。
“表哥与自己对弈，怎的也如此杀伐果断，岂不少了许多博弈之乐？”
“正因与自己对弈，才不可生偏颇之心，黑棋已仗先机之势，难不成白棋有了机会还要相让不成？”
“表哥棋艺高超，是我妄加评议了”
谢璟悠悠落下一子黑棋，白棋一片大好的局势转瞬即逝，霎那间，胜负已定。
谢璟没有收棋，而是微抬起头，邀请道，“表妹与我闲谈一局？“
“那清妩怕是要献丑了”
谢清妩琴棋书画只学了皮毛，所承之师便是她的母亲。
外祖父虽官职不高，对子女的德才要求却甚为严厉，母亲与苏氏可以说是琴棋书画一样不落的学。
只不过于此途上，苏氏更有天赋，而她的母亲更喜女红刺绣。
故而母亲能传授她基础，却不深入。
唯有女红，绣了许多年，有所心得。
不过她并不在意，琴棋书画若有时日空闲都能一一拾起，现在想来，恐怕母亲也并不一定是喜爱刺绣。
只是因为精品刺绣能多换些钱吧。
自她有记忆起，小小的院子里就只有她和母亲，母亲总是在刺绣，日日绣，夜夜绣，除了刺绣好像再无旁事。
日子单调却简单，简单得过了头。
父亲很少来小院，苏氏偶尔寄来的一封书信，就能让母亲愣神很久。
母亲，从没写过信。
谢清妩总感觉母亲是哀伤的，到后来或许成了麻木。
以前她以为母亲的心伤是因为父亲，可或许不止爱情能让人哀伤至此。
谢清妩勉力下棋，可她不通棋路，变化不及，输得很快。
她看不出谢璟的棋路，不过能隐隐觉出，他的攻势虽然不是十分迅猛，可总在她未察觉之时就布下暗局，等她察觉到就已是末路。
以棋观人，可略知一二。
谢清妩自知这样的棋局毫无趣味，只得半求饶般的开口，
“表哥已知我棋艺深浅，再玩下去，恐怕是频频打击我的信心，只怕我要翻脸了”
谢璟看着谢清妩娇俏生动的小脸因为佯装恼怒愈发显得鲜活，微弯唇角，“好好好，看来以后是不能与你下棋了”
“对了，我早些时日为表哥绣了一个锦囊，你可瞧瞧”
谢清妩递上锦囊，神色期盼的看着谢璟。
谢璟接过锦囊，认真观赏了一番，而后点点头收起了锦囊。
“表妹绣工出众，和棋艺相比那真是云泥之别”
“表哥！你竟然取笑我！”谢清妩故作嗔怒。
“七日后秋猎启程，你可想去？”
谢璟缓缓为谢清妩倒了一杯茶，推到她跟前，看着她道。
“秋猎？我不曾了解这秋猎”
“秋猎，本是先祖为庆贺丰收喜悦而设，后来成了习俗，每年十二月初都会在皇家猎场举行。上京城里的世家子弟，皇亲国戚都会一同前往。皇家猎场距上京需一日之行。”
“既然这么多人都去了秋猎，岂不是很容易出乱子，我就不去给表哥添乱了”
谢清妩并不想去掺和更多，在这里，国公府就是她最大的天地。
可到了皇家猎场，上至皇室宗亲，下至纨绔子弟，都不是她能惹得起的，与其到了那里整日战战兢兢的过活，还不如留在府里乐的清闲。
“去留随心，不必多想，你不会给我添乱”
“表哥，你们要去几日？”
“照往年习惯，大约七日左右”
“竟是要去七日之久，那清妩就在府里等候表哥归来，要是表哥顺手，不如为清妩猎些皮毛”
让谢璟为她带皮毛也不是她真的需要，只是为了让他有个挂念罢了。
……
回到院子，就见苏氏已等候在院中，见她晚归，倒是疑惑，“阿妩这是去了何处？怎的回得如此晚？”
“不过是去花园转了转，一时入迷，忘了时辰”谢清妩并不慌张，花园情形她很清楚，就算苏氏问些细节她也能答上。
和谢璟的私下交往不能告诉苏氏。
“姨母前来，可是为了李公子？”
一提到李公子，苏氏笑意满面，显然对他很满意，
“对对对，我回去后又央求二爷多了解些情况，他的各个方面都称得上优秀，盖因为母守孝，才至今未婚配的。”
“姨母只怕你错失良缘，已让二爷与人说明情况，三日后约在鹤林茶楼，你们见上一面”
谢清妩自无不应之理。
……
谢清妩这厢应了苏氏，另一边也没放下谢璟，两日一去的频率要保持，为的就是让谢璟适应她的存在，继而重视她的情况。
前几日日日去月华楼听说书可不是她真被迷昏了头。
而是刻意为之，为的就是试探谢璟对她的缺席作何反应。
这不，就收到一副白猫沐阳图。
对于这个结果，她是满意的，谢璟对她的存在已经不是随意忽视的态度了。
只要继续维持，能有一段相伴时光，足够让谢璟对她产生庇护之情，届时再提出嫁娶所求，一切就能照她预想的执行下去。
谢清妩去行止院借了一本关于礼法的书。
李公子在礼部任职，对礼法一道甚为看重，临时抱佛脚，能知晓一些皮毛，也许也会派上用场。
谢清妩向来喜欢多做些准备。
谢璟忙完过来瞧了一眼，不甚在意的问了一句，
“怎么看起了《周礼》？”
“好奇而已”
谢清妩神情坦荡，和之前并无不同，挑挑拣拣的看完了手中书，又对谢璟嘘寒问暖一阵，也就回去了。
反倒是在谢清妩走后，谢璟拿出青九那边传过来的信纸，一目十行看过，原本微弯的唇角敛起，阖下眼睫。
三日后鹤林茶楼相见？
御史中丞李宁德之子李庭轩？
谢璟几乎转瞬之间就联想到了那本《周礼》。
“吩咐下去，让青九务必跟着谢清妩去鹤林茶楼”
“是”
……
日子单调却快速，三日一晃而过。
谢清妩身着浅紫提花方领朴服短琵琶袖兼汉白玉织银马面。
装扮清丽雅正，彰显了她对此次相见的重视态度。
临行前，落风却突然腹痛难忍，脸色苍白，疑是吃坏了肚子，或是害了什么急症。
谢清妩担忧她的身体，差人去外头请了大夫，让她回去修养。
出门总得带丫鬟，谢清妩在小院里环视一圈，见到了还有点印象的青九，就带上了她。
来到了鹤林茶楼，李公子早已在包间等候。
鹤林茶楼很有文人雅士的格调，又临湖而建，窗外景色秀美，很适合谈些诗情画意的事。
李公子见到谢清妩之后明显怔愣了一下，眼中的惊艳之色一闪而过。
谢清妩捕捉到了，微微一笑，算是见了个礼。
李公子长相也是清秀，肤色白皙，身形高瘦，是标准文人的样子。
谢清妩还算满意，入座之后两人捡了些琴棋书画方面的话题聊。
以谢清妩浅薄的见识还是能感觉到这位李公子很是博学，且他讲起见解来博古通今，不算风趣幽默却也舒缓得当，让人听如沐春风。
起初两人还是你来我往的交谈，后来就成了谢清妩听他侃侃而谈。
总的来说，两人的相见是愉快的。
李公子最后眼睛都亮了起来，分别之时还流露出了一丝不舍。
谢清妩不免感到好笑，不过一个好的开头总是让人心情愉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