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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⑦章 ...

  •   “指望你们,”曹玲玲鼻孔朝天,极尽嘲讽之能事,最后扼腕叹息道,“我怕是有大病。”

      连城逸双耳红通发烫,恨不得找块地缝钻进去,他此前信誓旦旦拍胸脯的保证还历历在目。

      “我—。”

      “两个带把儿的,怕是连孩子都不如,”曹玲玲冷不丁瞪了二人各二分之一眼,“月儿,你比他们强多了。给我一根你的头发。”

      都不需要自个儿拔,檀月儿在懵逼中,头发已经出现在曹玲玲手上,手心还传来一丝刺痛,同时登台的还有一道沾血的黄符。

      “吊堂主人竟是道术传人?!”

      曹玲玲闭上双眼,又睁开,前后不到三秒,淡定地指着三百多米开外,正被一只乌鸦挨个翻牌子的土丘,“东南方向,往下十五米。”

      “哪个龟儿子移老子的坟,老子就挖了三米多。”

      “还不快去,”曹玲玲努努嘴,也朝王八方向偏移,“说的就是你们两个废物玩意。”

      “马上。”

      二人屁颠屁颠地狂奔。

      “月儿,待会儿看到你爹的尸体,别哭!”

      檀月儿一愣。

      “为什么要哭,爹死的时候,月儿已经哭过了。”

      轮到曹玲玲尴尬了,哭泣已变成形式?

      “真乖!”

      “玲姐姐,孩子一定要喜欢父母么?”

      “不一定。”

      “我不喜欢爹。”

      “为什么,他对你们不好?”

      “爹是坏人,他打妈妈—和我,他—酗酒。”

      曹玲玲眼神一闪。

      “往下说。你爹平常靠什么营生,也是要饭?”

      “爹要饭都带着我,别人看我小,会多給点,娘生病后,爹就不带我了,总是一个人出门,三两天才回家,回来手上都是吃的。”

      “你娘是什么时间生的病?”

      “三年多前。”

      “那你爹呢?”

      “也是,娘病倒了后,爹也被传染,喝酒了就打娘,说她是扫把星、瘟神,打累了才睡。”

      曹玲玲若有所思地凝望着王八的背影,王八和檀初九夫妇四年前偶遇,之后宋爱理就患了肺结核,这二者…

      而宋爱理的病症,确实和肺结核相似。

      “我且问你,是你爹对你娘好还是王叔叔对你娘好?”

      檀月儿脱口而出。

      “王叔叔。”

      “你更喜欢王八,而不是你爹?”

      “嗯,有一回我偷听到王叔叔和我娘聊天,才知道娘是爷爷买給爹冲喜的,娘和王叔叔还订过婚,只不过,太穷,被外婆拆散了。”

      曹玲玲抓住线索,继续问道,“你爹曾经很富裕,是怎么家道中落的?”

      “爹好赌,把家业都输光了,其实,我是长沙人。”

      “输光后,你爹靠什么营生?”

      “不清楚,娘说过,爹干过土夫子,被官府追才逃到京城。”

      曹玲玲一笑。

      “你王叔呢,他以前干过么?”

      檀月儿头摇得都快要掉下来。

      “王叔说,平生最恨土夫子,因为他全家都是守墓人,玲姐姐,守墓人是哪里人?”

      “这些,你爹知道吗?”

      “不清楚。”

      一阵突兀的呐喊惊得附近的“食客们”四散而逃。

      “找到啦!”连城逸高兴地手舞足蹈。

      王八也邀功似的拼了命朝曹玲玲方向挥手,憋屈地发现,她已经和檀月儿找了个土丘席地而坐,面对面交流。

      连城逸从欣喜到绝望只经过了不到一分钟,憨憨的王八兴奋地问道,“锹呢,给我一个。”

      然后,连城逸边用手挖边自责,哪有挖坟不带工具的,失策。

      曹玲玲不看她们,而是注视着檀月儿,“你爹在你妈病重后到外面去谋营生,回来你们就有吃有喝,他有没有暗示或明示他干了什么?”

      “没有。”

      “他被传染前出去过吗?”

      “走了。”

      “是回来就感到不舒服还是隔了好几天?”

      “当天就脸色特别差,吃甚么都吐,酒也喝不下去,都给撒了。”

      “有别的症状没?”曹玲玲耐心解答,“除了疲劳乏力、体重减轻、胃纳减退、慢性咳嗽或咳痰、咳中带血丝或血痰,呼吸困难、潮热、胸闷、胸痛等。”

      檀月儿忽闪着大眼睛,忙不迭地摇头。

      “别的我不知道,只不过,你后面说的,爹爹一个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连城郎中是怎么判断病情的?”

      “爷爷不在就没有,来了就有。”

      病情也懂看人下菜碟?

      “你娘和爹症状到底一不一样?”

      “不清楚,可是,爹生病后变得不一样,不,白天一样,晚上不一样。”

      曹玲玲第一个想到了精神分裂,于是,接着问道,“白天那个和你以前的爹一样?”

      “嗯。”

      “你娘呢?”

      “娘一直都是娘,没变。”

      “那—你呢?”曹玲玲意味深长地望着她,“你都不知道避嫌,万一你也被传染,怎么办?”

      “爷爷教过我,要经常洗手,不要关窗户,用湿布捂住口鼻才能和爹娘靠近,还有—吃药。”

      “什么药?”

      “金牙散。”

      曹玲玲知道此物,孙思邈《千金药方》有记载,治疗和预防传尸病(肺结核),可服用金牙散,“绛囊盛带之”可驱辟秽气。

      “爷爷没收钱吧?”

      “爹娘没钱。”

      “你们和爷爷是几时结识?”

      “四年前,爷爷是游方郎中、赤脚医生,经常会到穷人聚集地免费义诊,不要钱的,不看白不看,一来二去,爹娘就和他熟了。”

      “他真是郎中?”

      “当然啦,整个四九城都被他踏遍了,每家每户、每家药房都认识他。”

      “你问过他,这么做的理由么?”

      檀月儿十分坚定地回答道,“他说,他有个朋友说过,他的理想是普天之下,再无穷人,而他的愿望是,普天之下,再无病患。”

      “这么天真?”

      “爷爷是个好人。”

      “干坏事的也有相当一部分是好人,这种事很难界定。”

      曹玲玲忽而愣住,她居然和一个孩子聊得如此投机。

      “像话么,才挖几分钟就累了?”

      另一头,王八打包票道,“再有三炷香功夫,保证找到。”

      连城逸在一旁呵呵地傻笑,抬手又赶走一只乌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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