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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①⑩③章 ...

  •   翌日。

      鼓楼西马厂胡同。

      东南角便是嬴家皇太后芈虪的居所。同住一条胡同,仍有等级之分。嬴家地位略低于钟杨家,仅中等偏上。

      芈虪喜静、信佛,造的房屋并不奢侈,整栋屋舍最昂贵的是居中央的佛堂,一幅南海观音金身像及一座释迦牟尼金玉佛。

      负责接待曹玲玲的是嬴灈的三个主要子嗣,长子嬴彝、次子嬴氹,三女嬴皕,嬴家人丁兴旺,芈虪高产,育五子二女,嬴灈排老大,也是唯一待在四九城的子嗣。

      此居名为“仪瀛堂”,三十年前动工修建,专供芈虪使用,虽古朴无华,亦价值不菲。光门口一对朴素石狮子便是穷人全家几十辈子的积蓄。

      “都杵在那干嘛,”曹玲玲倏忽之间便出现在众人背后,吓了一跳,“老太太的病痊愈了?”

      “您咋从那边出来?”嬴彝目瞪口呆道。

      “闲着没事,瞎逛。”

      嬴氹瞅准机会,上前鞠躬。

      “曹小姐,您可算来了,祖母咳了一夜,我都心疼死了。”

      “嬴灈呢?”

      “伺候着呢,祖母一刻都离不开人,别人,祖母都不喜,爹只能自个儿亲自上。”

      曹玲玲漫不经心地撇嘴,小脚老太还挺黏人。

      嬴皕一脸冷漠,既不热情,也不冷淡,蜷缩着身子,也不知是天寒地冻还是性子使然。

      曹玲玲不在意,大家族中,女性不受待见是常事,被迫接待一个比自己美艳高贵的,脸色能好看到哪去?

      “前方带路。”

      嬴氹人未到声先送了过去,嬴灈人都是懵的,一夜未眠,守护在芈虪床前,做孝子代价不可谓不大。

      “来了吗?”

      “爹,人我请来了。”

      “干得不错,”自从家母生病以来,露出久违的笑容,惯性地拱手作揖,“未及相迎,还望恕罪。曹小姐莅临,令寒舍蓬荜生辉。氹儿,领小姐到隔壁用餐。”

      “吃?”

      “粗置素宴,敬献高足。”

      “不用。”曹玲玲摆手。

      “二锅头、竹叶青、剑南春、绍兴酒,”嬴灈一一給介绍完毕,“您喝哪一种?葡萄酒也是有的。”

      曹玲玲冷冷地望着他,“嬴家主是希望家母早亡?大老远求我来,是喝酒赏月的?”

      “告辞!”

      嬴氹急忙追过去,伸手阻拦。

      而嬴灈都蒙了,怎么走了,从前都是这么招待客人的呀,待反应过来,也连忙追出去。

      “灈儿,谁来了?!”芈虪在床上轻声喊了一下。

      嬴灈站在中央,进退两难。

      “我求求您了,救救俺娘吧。”

      “救救祖母吧!”嬴氹眼中含泪,动情地说道,“哪怕只能活半年,也是好的。”

      嬴氹说到激动处,直接给曹玲玲磕了一个。

      “不行,我也磕一个?”嬴灈颤巍巍地询问道。

      曹玲玲停下脚步,是在思索,都言商人重利轻义,多为不忠不孝之辈,为何这一家如此反常表面来看,竟有一丝愚孝。

      “芈老太,我是你儿子请来給你看病的郎中。”

      芈虪应了声,尔后才断断续续地开口,“别…费心了,我…知道自个儿…大大大—限将至,老—太婆我…死不足惜。”

      “祖母!”

      “娘!儿子不孝哇!”嬴灈都快涕泪交加了。

      曹玲玲冷着脸,这一家子,演得可真好。世间哪有纯孝,图虚名而已。

      “别喊了,老太太死不掉。”

      哭声渐止。

      众人各怀心事。

      曹玲玲立于床前,打量着寝室。它的建筑格局富含满族特色。面积不大,与皇帝寝宫差不多。门不是开在正中间,而是开在东次间。西间设小型万字炕,即南、西、北三面转角相连的火炕。北方冬天冷,炕可以取暖。

      “暖和,”说完,曹玲玲就打开窗户,风呼呼地刮进来,“爽!”

      众人都一哆嗦。

      不敢问,不敢说。

      这时,芈虪剧烈咳嗽起来。

      嬴灈于心不忍,忍不住问道,“您冷么?”

      “不冷。”

      谈话戛然而止。

      曹玲玲动手了,灵活地在老太的胸口运用指头,只点了三两下,便再也听不见咳嗽声。

      “咦,好了?”

      “做梦!暂时缓解而已,”曹玲玲见他激动,从袖口掏出一张纸,“照这张方子抓药,用不了多久,自愈。活多久,凭运气。”

      嬴灈双目放光,郑重地接下药方,脸上写满了感激。

      “小姐真乃神人也。”

      曹玲玲转身离开,刚到门口,对嬴氹说道,“把门关上,窗户每日要通风个把小时再关上,否则,老太病情必然加重,懂否?”

      “懂。”

      行至路中央。嬴灈吩咐官家夫韠即刻去药房抓药,夫韠果断地拿着药方,领着两个瘦弱的杂役便离开了“仪瀛堂”。

      “哪儿?”曹玲玲轻飘飘地质问道。

      嬴氹会意,连忙带路,将曹玲玲带至芈虪寝室正对面位置。

      “这儿。奶奶说了,声音就是从这里发出来,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

      “几时?”

      “丑时左右。”

      “每日都是同一时间?”

      “非也。只有祖母醒的时候。”

      “你们从未听到过?”

      众人皆摇头。

      “莫不是老糊涂?”

      嬴灈躬身上前,

      “家母数月前还参与过酒楼的对账,一钱未错。御医都说,这是长寿之征。”

      “长寿?!”曹玲玲冷笑连连。

      嬴灈咧咧嘴,不再言语。

      “你们应该也刻意来偷听过吧?”

      “没人听到。”

      “只有老太太才听得到的女婴啼哭…”曹玲玲嘀嘀咕咕起来。

      这时,一直面无表情,不开口的嬴皕却开了金口,她语气平淡,就像在说一件别人的事,“祖母认得那个女婴。”

      “别胡说,三妹。”嬴彝打断她,他是长子继承人,将来是要继承家主之位的,地位超然,讲话说一不二。

      “我…。”嬴皕只得闭嘴。

      “你—,”曹玲玲分别指着嬴皕和嬴彝,厉声喝道,“继续说。而你,給我滚。”

      嬴灈也不满地望着嬴彝,“有你说话的份吗?”

      “爹…我错了。”嬴彝二话不说就孤身走了出去。

      “那女婴是谁?”

      嬴皕藏起笑意,收敛心绪,喃喃地说道,“祖母说,那是她早夭的妹妹。”

      “娘没妹妹呀,莫非真是犯糊涂?!”嬴灈忍不住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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