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复睡眠》汤果

42、捡球

　　初冬的清晨，东方太阳刚刚露出了一角脸，好像也没睡醒的样子。清澈的天空一尘不染，蓝得像刚刚浆洗过的布。

　　空气清冷又清新，唐荷雪深深吸了一口气，顿觉胸内一阵清爽。她看了一眼缓缓升起的太阳，阳光明媚的。她看着好天气 ，早起的心情也舒畅起来。

　　到了古籍修复室，唐荷雪一如既往先打了一碗浆糊，然后坐到办公桌前，继续为古籍“问诊看病”。

　　办公室里每个人都专注在自己手头的工作中，室内安静得好像时间停止了一样……

　　伴随着科技的发展，古籍修复已不单单是纯手工的修复工作，还需要大量的专业知识储备，比如造成古籍破损的最大危害是虫蛀。

　　为了减少这方面的危害，下午的时候，唐荷雪他们去了江城大学农学院昆虫所请教，专门了解下蠹虫的生活习性，以便对症下药。

　　结束后，从农学院出来。

　　施文蓉看着难得的好天气，便道：“天气真好啊！我们整日闭门不出的，不如今日就早下班，提前开启周末，享受下冬日暖阳。”

　　“同意。”许漱玉开心道。

　　“师姨，你太好了！”唐荷雪也开心道。

　　施文蓉笑，催促道：“你们还等什么？还不快玩去！”

　　“那我就先走了，正好带小云朵去游乐场，她都嚷嚷好几天了。”许漱玉道。

　　“师姐拜拜。”唐荷雪道。

　　“拜拜。”

　　许漱玉走后，施文蓉看向唐荷雪，和蔼道：“你也快走吧，出去转转，最好能找个对象回来。”

　　唐荷雪笑着挥挥手。

　　她在学校的饮品店买了一杯热热的奶茶，一边喝一边在学校转起来。

　　她来这里工作这么久，每天基本三点一线的，好多地方都还没去过，现在正好有时间逛逛校园。

　　现在这个时间点，大部分学生都在上课，但没课的学生也同她一样，都出来享受这难得的好天气了。

　　人行道、草坪上、湖边……学生随处可见。

　　唐荷雪喝完最后一口奶茶，空杯扔入路边垃圾桶，然乎双手放入口袋，慢悠悠地瞎转起来，没有目的地，走到哪算哪。

　　她经过排球场的时候，恰好一个拍球从球场越过围栏飞了出来。

　　球场的男生：“这位同学，麻烦帮我们捡下球。”

　　唐荷雪没有对他们进行称谓纠正，直接去捡起球，然后靠近围栏，双手使劲一扔。

　　但差了一点，没扔进去。

　　球场男生：“没事没事，你背对着，然后向后抛。”

　　唐荷雪转过身去，双手举起球，又使劲向后一抛，但还是没抛进去。

　　球场男生：“再来一次。”

　　唐荷雪又抛了一次，还是不行。

　　咋这么难呢？

　　我就不信了。

　　唐荷雪双手抛起球，还是没成功。

　　球场男生无奈地抱起手臂。

　　唐荷雪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我还不信了。

　　换脚踢。不行。

　　面对面扔。不行。

　　一次又一次……

　　球场里男生的队友都陆续围了过来。

　　“同学，要不你别扔了，我们出去捡吧。”

　　“不行，我还不信了。”唐荷雪不服气道。

　　闻言，蒋清和轻笑一声。

　　他是在她不知道第几次扔不进去的时候过来的，但他没出声，就站在旁边，嘴角噙着笑，安静的看着。

　　又过了一会儿，他实在看不下去了，于是走到她身边道：“给我吧。”

　　唐荷雪一惊，回头看向道：“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蒋清和没回答她，拿过她手里的排球，背对着双手一抛，就扔进去了。

　　这么轻松吗？

　　唐荷雪佩服地看了他一眼。

　　球场里的学生正好是蒋清和教的一个本科班，拿到球的他们，集体道谢：“谢谢蒋教授。”

　　“不用谢，另外，这位是图书馆的唐老师。”蒋清和道。

　　唐荷雪本来还不尴尬，他一介绍，她反而有些尴尬了。

　　怎么说呢，就是有种作为学生她可以菜，但作为老师不行。

　　“唐老师好，其实、你扔的挺好的，是这围栏太高了。”最开始求助的男生道。

　　你知道自己再说什么吗？我谢谢你啊！

　　唐荷雪佯装镇定地笑笑。

　　等学生走后，蒋清和垂眸看了看她，看着她一脸呆萌的样子，忍不住逗她道：“像你刚才那样，要是在古代扔绣球的话，恐怕一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你……”唐荷雪气鼓鼓地看着他，一脸不高兴。

　　她生气的样子，根本没什么震慑力，反而让蒋清和觉得更加可爱，他笑了笑，这才哄劝般说道：“逗你的，确实是围栏太高了。”

　　“本来就是嘛。”唐荷雪立马又笑了。

　　蒋清和因她不经意间露出的撒娇又亲密的语气感到愉悦，笑着问道：“接下来有事吗？”

　　“没有。”

　　“我要去前面的室外篮球场，你要不要一起去？秋洛也在。”蒋清和询问。

　　唐荷雪点点头，这才发现他的穿着很运动，“你是要上场吗？”

　　“嗯，那帮学生非拉我一起。”

　　“挺好的，证明学生很喜欢你啊。”唐荷雪道。

　　到了篮球场。

　　蒋清和脱下身上的黑色羽绒服，手一伸，就递给了唐荷雪，唐荷雪下意识就接连过来。

　　蒋清和看她一眼，嘱咐道：“去找秋洛吧。”

　　说完就上场了。

　　唐荷雪愣在原地片刻，这才抱着衣服，朝早已向她招手的秋洛走去。

　　两人坐在场边的石凳上。

　　秋洛看了眼唐荷雪怀里抱着的衣服，明知故问道：“这衣服是男款吧？挺好看的。”

　　唐荷雪看了一眼，平静道：“你蒋教授的，刚才你不都看见了。”

　　秋洛笑笑，示意她看球。

　　唐荷雪看过去，只见梁启辰迅速抢过对方的球，然后旋风般转身，把球投向篮筐，只见那球轻轻地擦了一下篮球框的边，就掉落在了地上。

　　“唉，差一点就进了。”身旁的秋洛惋惜道。

　　接着，就见一身黑色运动服的蒋清和马上大步流星上前接住了球，左闪又闪，躲过围追堵截，冲到篮球筐下，跃起——压腕，刷！球进了。

　　“唐老师，你看到了吗？是空心球啊，蒋教授太厉害了。” 秋洛兴奋地拽住唐荷雪地胳膊。

　　“看到了，看到了。”唐荷雪笑。

　　有些人，做什么都很厉害，蒋清和大概就是这种人，她想。

　　太阳渐渐下落，气温也降下来。

　　唐荷雪坐在那，渐渐地感到冷起来，她轻轻跺起脚。

　　秋洛早就穿上了梁启晨的羽绒服，她看了一眼唐荷雪，立马夺过她手里的衣服，边往她身上披边道：“冷死了，唐老师你怎么不穿上？”

　　“不合适。”唐荷雪伸手想拿下来。

　　“有什么不合适的，冻着才最不合适。”秋洛阻止她，“你快穿上。”

　　唐荷雪在她的坚持下，最后还是穿上了，蒋清和的羽绒服很大，她穿着厚厚地羊羔毛外套都能很轻松地穿上，她瞬间感觉暖和了不少。

　　夕阳只剩余晖，天色渐晚。

　　蒋清和结束打球，朝唐荷雪走来，途中一女学生冲到他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了一束花给他，然后立马就跑开了。

　　蒋清和看着手里的花，愣在原地片刻，这才继续向她走去。

　　“给你。”蒋清和伸手把花递给唐荷雪，“我拿着不合适，给你吧。”

　　唐荷雪下意识伸手去接，等看清是玫瑰花时，手便顿时停在了半路……

　　秋洛心中有数地看了两人一眼，很干脆地替唐荷雪伸手接下来，然受往她怀里一塞，“不就一束花，有什么大不了的，唐老师快拿着。”

　　“……”唐荷雪抱着那束玫瑰花骑虎难下。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秋洛就招呼道：“要不我们拍张合照吧，纪念一下。”

　　众人没有异议。

　　于是，唐荷雪与蒋清和被他的学生挤到一起，并站到了中间。

　　唐老师太迟钝了，她觉得自己必须推动一下，拍照结束，秋洛立马同唐荷雪分享照片：“唐老师，你看，如果裁去其他人，像不像你和蒋教授的情侣照。”

　　唐荷雪看着那张照片，脸有些发烫。照片里，她和他是错落有致的前后站位，看起来像是他从后面揽着她的样子。她的头微微斜向他，他的目光看向她，而她穿着他的衣服，抱着花看起来很腼腆害羞的样子。

　　“唐老师，等我P好照片发你哈。”秋洛看她一眼，觉得应该有点效果，又见蒋清和同学生说话结束，立马道：“唐老师我先闪了。”

　　话落，她就找梁启辰去了。

　　蒋清和走到唐荷雪身边，低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温和道：“我们走吧。”

　　唐荷雪点点头，跟着他往回走，走了几步，她想起什么来，道：“等一下，我把羽绒服还你。”

　　“我有点热，你先穿着吧。”

　　“不行，等会儿你汗下去就会感到冷了，那样容易感冒。”

　　蒋清和看着她坚持又关心的眼神，笑了笑，道：“好，听你的。”

　　“麻烦拿一下花。”唐荷雪递给他。

　　蒋清和接过花。

　　唐荷雪脱下羽绒服递给他，然后又拿回了花，好方便他穿衣服。

　　去食堂的路上，前方有一对小情侣。

　　唐荷雪从旁边经过的时候，不知道两人说到了什么，两人兴奋的手舞足蹈，男生的拳头更是朝她的脸袭来。

　　她猝不及防地躲避，身体却向地面倾倒去。

　　蒋清和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唐荷雪也连忙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衣服，借此稳住身体，但令她没想到的是，此举导致她的嘴唇碰到了他温热的脸颊。

　　虽然只有一瞬，唐荷雪还是有些发懵，就像被按了暂停键，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呆愣愣地看着蒋清和，四目相对。

　　蒋清和轻咳了一声，唐荷雪才回过神来。

　　她连忙松开手，心跳声“咚咚”响，如擂鼓般。面上微微发烫，微红着脸道谢。

　　蒋清和拽着她的手微微使力，扶着她站好。

　　差点打到人，男生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真是对不起。”女生也道。

　　“没关系。”唐荷雪佯装镇定地看向他们。

　　“在路边还是要稍微注意下行为举止，万一伤到人就得不偿失了。”蒋清和略微严肃的提醒道。

　　两位学生吓地连连道歉。

　　“真的没关系。”唐荷雪笑笑，脸颊的红晕还未消退，她脑袋还有些晕乎乎地。

　　女生拉着男生走了，两个人站在昏暗的路边，沉默不语。

　　刚才的情况该怎么说？唐荷雪尴尬、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虽然两人只沉默了两三秒——一种很微妙时间，看似没什么。

　　但其实已表明，刚才的时间里，两个人在那一瞬间彼此都感觉到了一些不同，只是唐荷雪害羞，蒋清和则是开心。

　　“走吧。”蒋清和怕她尴尬，用这句话就揭过去了。

　　他没有说什么，唐荷雪就更不会说什么了。

　　她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