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复睡眠》汤果

30、夜晚 他竟然在她

　　假期第四天，唐荷雪无任何安排，在家睡躺了一天。

　　晚上八点半，她刚从浴室出来，就听到敲门声，她边擦着头发，边朝门口走去。

　　蒋清和听到门背后传来脚步声，离门越来越近，而后，门被打开，唐荷雪的脑袋从门背后探了出来，疑惑地看着他说道：“你怎么来了？”

　　蒋清和一低头就看见她探出的小脑袋，眼神中满是疑惑。手里拿着毛巾，头发湿漉漉的，周身氤氲着雾气，脸颊红红的。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四目相对间，他眸子幽深如墨，眼神深邃。

　　唐荷雪未等到他的回答，扬起笑脸说道：“请稍微等一下。”

　　蒋清和看着关闭起来的门，轻笑一声。

　　片刻后，门从里面再次被打开。

　　“你进来吧。”唐荷雪侧身。

　　蒋清和径直在沙发上坐下，抬头看着唐荷雪，她身着一身短款休闲家居服，清清爽爽地朝他走过来。

　　“头发要不要先吹干？”蒋清和的声音里透漏出关心。

　　“先让它自然风干一下。”唐荷雪抓了抓头发，在他旁边落座，转头看向他，问道：“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要下去跑步，你要不要一起去？”

　　唐荷雪这才注意到他穿的很运动，黑色T恤，黑色运动裤，衬得他更加的清瘦。她摇摇头，“我腿还疼着，而且我也不爱运动，就不去了。”

　　小懒虫，蒋清和心想，看着她笑了笑。

　　唐荷雪不知他为何笑，找补似地问道：“你每天都跑步吗？”

　　“前一阵工作忙，没怎么跑。”

　　“好习惯。”

　　蒋清和反问：“那你还不去？”

　　“因为我懒呗，在家躺着更适合我。”唐荷雪笑了笑，“你快去吧。”

　　第一次见人把懒说得如此理直气壮，蒋清和哑然失笑，侧头看了她一眼，说道：“那你躺着吧，我走了。”

　　唐荷雪起身将言清和送至门口。

　　蒋清和走后，唐荷雪又躺在了沙发上，继续追剧。

　　月色溶溶，路灯朦胧。

　　蒋清和做好热身运动，围着小区的主干道跑了不知道多少圈，又走了一圈平缓呼吸后，这才信步往自己公寓楼的方向走。

　　出了电梯，蒋清和顿了顿，再次敲响了唐荷雪家的门。

　　等了一会儿，门内轻响，门开了。

　　唐荷雪再次看见门外站着的蒋清和，眼里惊讶微露，怎么又来了？静默一瞬，抬头看着他问道：“你跑完了？”

　　蒋清和“嗯”了一声，低头回望他，眼里带笑，问道：“不让我进去？”

　　“啊？没有。”唐荷雪摇摇头，侧过身道：“你请进。”

　　蒋清和迈步进去。

　　唐荷雪关上门回身往回走，看了一眼蒋清和，他已经在沙发上坐下，驾轻就熟的仿佛自己家一样。

　　唐荷雪没说什么，走向厨房的冰箱，拿出两瓶酸奶，走回来递给他一瓶，问道：“喝吗？”

　　“先放那。”蒋清和抬头看她一眼。

　　唐荷雪依言放在茶几上，坐了下来，一边喝着酸奶，一边看着他弯着腰捏腿，突然听见他“啊”的一声低嚎，虽然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地落在她耳朵里，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蒋清和解释道：“长时间不运动，猛一运动，肌肉疲劳酸。”

　　“奥、奥。”唐荷雪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就像我前天爬山一样。”

　　唐荷雪看了一会儿坐正身体，拿起一个小靠枕抱在怀里，目视前方，聚精会神看起电视来。

　　蒋清和直起身，侧头看了一眼唐荷雪，只见她脑袋搁在靠枕上，一只手握着酸奶杯，眼睛紧紧盯着电视屏幕。

　　他伸了伸自己的腿，却不小心碰到了她的，发呆的她没有察觉，他没动，就顺其自然地挨着了，觉得像现在这样安静地坐着很好。

　　蒋清和饶有兴味地看着唐荷雪，觉得她真是简单可爱的让人一眼就容易看明白，让人莫名觉得心安。也许正是这样，自己才能在她身边毫无防备的睡着吧。

　　这样想着，蒋清和眼睛里又浮现出突如其来的困意，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懒懒地闭上了眼睛，很快睡着了。

　　唐荷雪回过神来，扭头看向蒋清和和，就看见他一手放在腹部，一手拿着酸奶睡了过去。他眉眼放松下来的表情，像个小男孩一样。

　　但她很疑惑，怎么回事？怎么每次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他都会睡着？

　　她迷惑不解地看了看他，然后轻轻拿掉他手里的酸奶，放在茶几上，这才继续看起电视。

　　不知过了多久，肩头忽然一沉，唐荷雪一个激灵，扭头看去。

　　这是什么情况?

　　“蒋清和，蒋清和。”唐荷雪低低喊了他两声。

　　他没有任何回应。

　　这怎么办？

　　唐荷雪看着她，睫毛怎么这么长，鼻子也太挺翘了吧。

　　忽然他动了下，唐荷雪这才回过神来，她又轻轻喊了他两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是身侧的人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她茫然地看着他，见他眼底依然一片乌青，大概是太累了，唐荷雪也不忍心再叫醒他。

　　算了，我就当次好人，勉为其难把肩膀借你用一会儿。

　　蒋清和人虽瘦，但个子很高。他整个上半身都靠在唐荷雪身上，迫使她承受着不小的重量。

　　没一会儿，唐荷雪肩膀就被压得承受不住，她轻轻动了动，肩膀上的人似是感受到不舒服，皱着眉头哼唧一声。

　　唐荷雪以为他醒了，看了一眼并没有，眼睛依然闭着，只是身子慢慢歪倒在沙发。

　　肩膀被解放出来，唐荷雪活动了一下，看了他一眼，起身让出位置给他，拿起沙发背上的毯子盖在他身上，又关掉电视，这才去躺椅上躺下用手机继续追剧。

　　看着看着，眼皮变得越来越重，不知何时，唐荷雪也睡了过去。

　　日升月落，清晨的阳光从窗子照了进来，洒在地面上，斑驳陆离。

　　蒋清和睁开眼，迷茫地看着天花板半天，意识才逐渐回笼，他慢慢坐起身来，一转头，看见躺椅上睡着的唐荷雪，这才意识到……

　　他竟然在她这里睡了一整夜，期间没有梦魇，没有惊醒，而是整整一夜的好睡眠。

　　蒋清和拿掉身上的毯子，起身轻轻走向她，在她面前弯下腰来，认真地打量起她。

　　她睡得很香，两只眼睛闭得很紧，像两条细细的线，突然还笑了起来，大概在做美梦，纯真的如同刚出生的婴儿。

　　蒋清和看着脸上也浮现出了笑容，眼底都是温柔和宠溺，他伸手捏住她盖在身上的杯子一角，小心翼翼地向上拽了拽。

　　这才直起身子，离开前，看了一眼窗外。

　　万物皆有缝隙，也许她就是自己缝隙中照进来的一缕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