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复睡眠》汤果

11、教师节 她们太聒噪

　　周末转瞬即逝，工作日如期而至。

　　古籍修复室里，唐荷雪和同事们一如既往安安静静有节奏地各自忙碌着。

　　时间就这样静静流淌，转眼就到了周三。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周三，因为今天还是教师节，而且是唐荷雪工作以来的第一个教师节。

　　不同以往，这次江大别出心裁，在图书馆一层的宴会厅办了一场庆祝宴会。

　　但唐荷雪并不喜欢这种大型聚会活动，无聊且不自在，还不如放半天假实在。

　　下午，宴会开始前，古籍修复室。

　　“小雪。”

　　唐荷雪正在走神，听见许漱玉叫她，愣了一下，才回答道：“嗯？怎么了？”

　　许漱玉走过来，看了看她，问：“等会教师节宴会，你就穿这身去吗？”

　　“我带了裙子，还没换。”唐荷雪回答。

　　“还没见你穿过裙子，快换来看看。”许漱玉催促。

　　“我不怎么喜欢穿，觉得没裤子方便。”

　　“怎么会不方便，你不要天天T恤加大短裤，女孩子就是要穿漂亮的小裙子。”许漱玉说。

　　许漱玉拿起抱枕被撑开，在墙角给她围成了一个简易的换衣间。

　　“太好看了，以后一定要多穿裙子。”许漱玉看了又看，在看到她脚上白色高帮帆布鞋时，迟疑道：“这个鞋子不太搭吧。”

　　唐荷雪笑了笑，“无所谓。”

　　唐荷雪的裙子是一款粉色短款旗袍，长度刚好在膝盖上方一点，开了一点点的叉，绣着马蹄莲，微微收腰的版型。

　　“怎么不搭，挺搭的，个性又时尚。”施文蓉一脸慈祥，语气和蔼“你长得白，又年轻，怎么搭都是好看的。”

　　谁都喜欢被夸，唐荷雪听到脸上乐开了花，“这条裙子是我妈妈做的。”

　　“那你妈妈手艺真好。”施文蓉笑道。

　　许漱玉听后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笑道：“阿姨这么厉害，小雪，你问问阿姨，可不可以给我做一件啊？”

　　“师姐，我妈妈不是专业的，她就是喜欢给我和姐姐做衣服，不知道你介不介意？”唐荷雪问。

　　“不介意，当然不介意，你帮我问问阿姨啊，我可以付费的。”

　　“不用付费，你把尺寸给我就行。”唐荷雪道。

　　“宴会要开始了，我们过去吧。”施文蓉道。

　　三人乘电梯下楼。

　　到了宴会厅，施文蓉和许漱玉就同人寒暄起来。

　　唐荷雪还不认识什么人，她乐得清闲，正准备去拿些吃的，视线范围内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蒋清和，他和两个女老师在一起，其中一个是她认识的叶若梦，正笑盈盈地说着什么，但他表情淡淡地，看上去有些疏离。

　　蒋清和也看见了她，抬手对她示意了一下，她不知何意，站在原地没动，过了一会儿，他就走了过来。

　　他在她面前停下，见她穿着一袭粉嫩娇俏的旗袍，露出素白的手臂，长发用簪子挽了一个髻，素着一张脸，却十分白皙，一双眼睛清亮灵动。

　　他看着她，只觉得她此刻温婉清秀，又俏皮可爱，然后就发出了邀请：“有时间陪我待一会儿吗？”

　　唐荷雪点点头。

　　“想吃东西吗？”蒋清和问。

　　唐荷雪点头，心想，她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蒋清和看了看，夹起一块蛋糕转头，看见她盘子里已摆满，笑了一下，语气温柔道：“这么多？吃得完吗？”

　　“可是每种都想尝尝啊。”

　　蒋清和刚想说话，叶若梦又凑了过来，笑盈盈道：“蒋教授手里的这块蛋糕可以给我吗？我很喜欢吃，但已经没有了。”

　　蒋清和很烦她，对她的话置若罔闻，手一伸，放在了唐荷雪餐盘里。

　　叶若梦一看，她暗自嗤笑一声，才阴阳怪气道：“哟，唐老师食量这么大吗？这么多吃完，不得胖死。”

　　唐荷雪平静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走了。

　　又被无视，叶若梦气得咬了咬唇，抬头看向蒋清和。

　　蒋清和看都没看她一眼，拿起一杯咖啡，也走了。

　　唐荷雪以为他让自己陪他待会，是有什么事情，等他在她对面坐下，问道：“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她们太聒噪了，你比较安静。”蒋清和道。

　　他的回答，她有些意外。

　　原来是利用她脱身。

　　唐荷雪没说什么，看了他一眼后，低头吃起甜品。

　　蒋清和端起纸杯，喝了口咖啡。

　　就这样，她吃甜品，他喝咖啡。

　　蒋清和发现，他们相处的时候，好像每次就是这样，想说话的时候，就聊两句，没话说了，就沉默。但他和她好像都没有任何不自在，反而很放松舒服。

　　想到此，他若有似无地笑了一下，又喝了一口咖啡。

　　唐荷雪看来他一眼，出声提醒道：“咖啡喝多了，当心睡不着觉。”

　　蒋清和看向她，挑了挑眉，语气微妙：“为什么这么说？”

　　“你怎么做到的？”唐荷雪不答反问。

　　“什么？”蒋清和不明所以。

　　“挑眉毛呀。”唐荷雪试了一下，“我怎么不行。”

　　这都是什么关注点。

　　蒋清和哑然失笑，在她的眼神注视下，忍不住逗她说道：“因为你笨啊。”

　　话落，就听见唐荷雪“哼”了一声，气呼呼地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吃起来。

　　蒋清和看着她，嘴角不自觉上扬，这才解释道：“我睡眠不太好，喝不喝咖啡都睡不着。”

　　“啊?”唐荷雪抬头，皱了下眉，“听着就很痛苦。”

　　作为一个资深睡眠爱好者，唐荷雪很少会睡不着，但也有为数不多的几次经历，她能明白那种睡不着的感觉。

　　“是挺痛苦的。”蒋清和多看了她两眼。

　　宴会厅里，大家都是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谈笑风生，并没有什么事情。

　　见他情绪有些低落，唐荷雪看了看四周，转头对他扬脸笑了笑，道：“要不要溜走？出去玩去？”

　　蒋清和盯着她看了两秒，冲她一笑，道：“好啊。”

　　两人一前一后，正大光明地往门口走去。

　　走出宴会厅，唐荷雪停下脚步，仰头说道：“我可能要先回办公室拿下包。”

　　“我在大厅等你。”蒋清和应道。

　　唐荷雪回到办公室，她拿起椅背上的T恤短裤装进背包，拉上拉链，走出办公室，乘电梯下楼，很快就到了一楼大厅。

　　她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的蒋清和，西装外套已被他脱下，放在了一旁，衬衫也已挽到手肘处，他随意坐着，正姿态闲适地翻看着着一本杂志。

　　唐荷雪立即朝他走去。

　　蒋清和也已看见了她，放下手中的杂志起身，西装外套挽在手腕处，长身玉立，看着她走到面前，低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温和的开口：“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重的。”唐荷雪拒绝。

　　蒋清和笑了笑，这才说道：“你穿这身衣服背着它有些违和。”

　　唐荷雪对此并不介意，她抬眸看了他一眼，摇摇头道：“这没什么。”

　　难得为女生服务，没想却被一而再地拒绝，但他并不在意，反而认真地看了看她，良久才开口，语气更加温和：“那我们走吧。”

　　唐荷雪点点头，同他一起往外走去。

　　走出图书馆没一会儿，唐荷雪的鞋带不知道怎么就开了，她看了一眼，正要蹲下，就听见蒋清和说道：“我来吧，你穿裙子不是很方便。”

　　说着，也没等她回答，就把外套递给她，蹲了下去。

　　唐荷雪愣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脂粉未施的脸颊，却微微红起来，“谢谢。”

　　“嗯。”蒋清和起身，看了她一眼，伸手拿过外套和她滑落到手弯处的背包。

　　他向前走了两步，回头见她还站着未动，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

　　唐荷雪这才回过神来，快步走了过去，开口道：“要不我帮你拿外套吧。”

　　“这是礼尚往来吗？”蒋清和低头看她，“麻烦你了。”

　　唐荷雪接过。两人并肩向前走去。

　　下午三点的光景，学校沐浴在金灿灿的阳光里，氛围静谧宁和。

　　两人走在一起的画面，俨然成为了一道风景。路过学生纷纷投来的目光。

　　秋洛要去图书馆兼职，正好看见他们，她很是开朗活泼，见状立马惊呼：“我去，蒋教授也太帅了吧。”

　　旋即，又道：“唐老师也太好看了吧。”

　　唐荷雪听到这话，觉得声音有些熟悉，她回头看了一眼，见是秋洛，于是朝她招招手。

　　秋洛立马撇下同学，激动地跑过来，开心打招呼道：“唐老师好。”

　　而后又恭敬道：“蒋教授好。”

　　蒋清和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回应。

　　“唐老师，是有什么事吗？”秋洛疑惑地问。

　　“你上次拍照不是被骗了嘛，你要是还想拍古装风格的照片，我朋友正好开了一家汉服体验馆，名字叫木兰花慢，离学校不远，你可以去看看。”唐荷雪道。

　　“提你名字，能打折吗？”秋洛问。

　　“可以。”唐荷雪笑。

　　“好哎，我星期天就和同学去。”秋洛开心，看到同学的示意，忙道：“我兼职要迟到了，两两位老师，我先走了啊。”

　　唐荷雪笑着对她挥挥手。

　　秋洛走到同学身边，回头又看了一眼，做出判断，和同学小声道：“他们以后肯定在一起。”

　　听到这话，同学疑惑，问：“你怎么知道？”

　　“你没看到唐老师怀里抱的外套是蒋教授的。”秋洛道。

　　“我们也走吧。”蒋清和说。

　　唐荷雪点点头。

　　“你刚才说要溜出来玩，想去哪玩？”蒋清和问。

　　“我也不知，哎，那里有小猫。”唐荷雪被叫声吸引，跑了过去。

　　蒋清和愣了一下，好笑地转过头看向她。

　　路边的草丛里窝着两三只小猫，此刻正围在唐荷雪脚边，蹭着她的小腿，“喵喵”叫着，似撒娇，似讨好。

　　“蒋老师，我包里有吃的，麻烦你给我一下。”唐荷雪抱着外套蹲在地上，抬头看向蒋清和。

　　蒋清和走过去，递给她一袋肉脯，眼眸低垂，目光停在她身上，随口问道：“喜欢猫？”

　　“嗯。”

　　唐荷雪开心地喂着猫猫，蒋清和就站在她身边看着。

　　不知过了多久。

　　“走吗？”蒋清和问。

　　唐荷雪点点头，准备站起来，但蹲下的时间有些久，她的腿发麻，有些站不起来……

　　见状，蒋清和伸出手去，五指修长，一把握住她的手臂，微一使力，将她扶了起来。待她站好，微一挑眉，“这是腿蹲麻了？”

　　“嗯。”唐荷雪点点头，见他眼底些许笑意，不由有些不服气，脱口而出道：“你蹲时间久了，也会麻。”

　　蒋清和看了看她，认同道：“你说的对。”

　　“那当然。”唐荷雪扬起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