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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难酬 电竞,活跃 ...

  •   电竞,活跃在青少年间的一个职业。除了热爱,这个行业背后带来的金钱和荣耀也是刺激着无数青少年前赴后继。激烈的厮杀,夺冠的荣耀,更是刺激着少年人不安分的心。
      很多父母认为,这不是一个正经职业,不读书,去打游戏,像什么话。但在很多年轻人眼中,电竞实在太酷了,可以一整天都打游戏,不用学习多爽。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我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今年三十岁,在一家小公司,做着普通的工作,拿着微薄的薪水,也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游戏主播。曾经我也是一个电竞选手……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那年我刚刚十六岁,不是什么听话的好孩子,暑假,和朋友一起去网吧打游戏,那时网吧管理还不严格,没人管你有没有成年,就是在哪里,我看到了最后的夺冠现场,开启了我的电竞梦。
      我回家就告诉父母,我要去打电竞。其实就是想要钱,当时电竞没有现在这么火,电竞俱乐部,在我们那个城市是没有的。父母当时完全不懂,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很懵,因为他们不知道电竞是什么。在知道电竞就是打游戏后更是大发雷霆(在他们的理解中,电竞就是打游戏),“打游戏,打游戏能吃饭吗?能有钱吗?我看你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一天天不好好读书,作业写完了吗?还要专门去另外一个城市,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当时的我完全无法理解父母,觉得他们在阻止我追求梦想,觉得他们见识短浅,心里更是含了怨气。你们越不让我去,我就越要去,让你们看看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从那之后,我节衣缩食,又兼职赚钱,终于攒够了车费。
      天才微微亮,父母还没有起床,我带上钱,水和泡面。当时泡面不算便宜,但为了防止父母发现,其次我那时还不会做饭,所以只带了泡面。留了一张纸条,说:我要去打电竞了。现在想来,幸好父母文化不高,但也识字,不至于太担忧。
      坐上车,我很高兴:我正在朝着我的梦想前进。我仿佛看见了冠军的奖杯。
      车上的时间过得很快,下站了,我第一次来到这座城市,没有亲人,只有兜里仅仅能够吃两顿饭的钱。如果是现在,我在意的一定是下顿饭在哪,怎么办,怎么赚钱。可是还在年轻的我却以最快的速度去了电竞俱乐部。
      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小子想要加入当时最好的俱乐部,就是在酒吧看到的,夺冠的那个俱乐部(涉及个人隐私,在此不写出俱乐部名称),即便已经在游戏排名上小有成就,却并不足以加入,一方面当时俱乐部顶级的选手还没有退役,另一方面,因为夺冠,来的人非常多,我并不能在所有人中脱颖而出。
      很失望,又不死心,可能是梦想,可能是自尊心,最后,还是决定去碰碰运气。
      又来到一家俱乐部前,这个俱乐部从外面看更小些,坏境卫生还可以,门口的人也少得多,很幸运,我入选了,作为预备选手,和我一起入选的还有三个。
      负责人说的天花乱坠,也无法否认极低的待遇。后来才知道,去第一个俱乐部的人很多,就导致这里的人很少,所以我才会入选。而像我们这种,一看就是从其他城市过来,父母十之八九不同意的,会拿出最低的待遇,如果有不满,像我这种水平,要走就走,技术还没有达到让他们一定要留住的地步。
      说实话,即便在那个年代,包吃不包住(那时电竞没有现在这么受欢迎,很多人不知道电竞,投资也少,正式选手也拿不到多少钱,更何况是预备选手,俱乐部也小,住不下那么多人),那也是极低的工资。
      负责人画大饼:“待遇低只是一时的,只要你们努力,成为正式选手,待遇就好了,要是拿到冠军,更能翻几番……”说的倒是不算错,正式选手的待遇确实更好,拿到冠军,有奖金,可不是翻几番吗?可是这个俱乐部,连总决赛都没有进。想来可笑,当时年纪小,什么都不了解,只注意夺冠的俱乐部了,不曾查查其他俱乐部的情况,被这么简单的伎俩忽悠过去了,四个人没有一个发觉不对,就这么签了一年的合同。
      我和负责人预支了工资,买了一个二手手机,跟父母报平安,不出所料,被他们好一通指责。本来的愧疚也在责骂中消失,我梗着脖子和父母大吵,最后挂了电话,甚至于开始后悔打这个电话。现在每每想起此事,都感到后悔。
      进入俱乐部,才发现和我想得完全不一样。就像很多人说的,再大的兴趣,一旦变成工作,就是另一回事了。就像打游戏,如果只是单纯的打游戏,一天到晚也不会怎么样,可是当一遍一遍的复盘,观看影像,还要找出哪里不足,一天下来,真的是身心疲惫。这些都是其次,主要是一次又一次的失败非常让人痛苦,平常打游戏,一天下来,总有胜利的时刻,可是在这里,有可能一天下来也赢不了一场,一直输会消磨一个人的精力和意志,让人陷入绝望。我仅仅两个月,就体会到了这种绝望。
      三个月后,和我一起入选的其中一人离开了俱乐部,俱乐部给的待遇低,违约需要的赔付的违约金也少。他家里有点小钱,父母给他的零花钱不少,自己就可以把违约金还清。他离开俱乐部的那天,天气很好,他脸上的表情似乎是哀伤,又或者是无奈(请原谅,这么多年,实在记不清了)。他说:“我第一次知道电竞是一年前,从那之后就一直想成为电竞选手。我真的没有想到,我会这么放弃。”他沉默了好一会“是我没有想象中那么爱它吗?”
      我不知道,我连自己都搞不明白,我是不是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喜欢电竞。从他离开后,这个问题一直萦绕着我,每一次失败的时候,我都在问自己。
      半年后,正式的选手中有一个选手因为年纪退役了。
      那天,俱乐部办了欢送会,所有人都能参加。退役的前辈曾经带过我一段时间,算是我半个师傅,也说得上两句话。前辈很高兴,喝了很多酒。很热闹,场面有些混乱。最后只留下我们几个预备的打扫场地(当时还没有钟点工,俱乐部也请不起阿姨)。
      快要打扫完了,前辈从房间里走出来了(为了方便训练,正式选手在俱乐部有房间,前辈明天的车票),很奇怪,我不是对情绪多么敏感的人,可是在那一刻,我真的感觉到前辈那种浓重的悲伤。
      前辈也不说话,就坐下,不停的抽烟。在我们要走时,他终于开口了:“我已经在这里四年了。”灯光不是很亮,看不清他的脸“从来没有进过总决赛。”
      忙了这么久,很累,但我们三人,都停下了。
      在灰暗中,红色的光忽明忽暗。“我今年二十,像你们一样,十六岁进了俱乐部,没什么理由,就是觉得打游戏也可以成冠军,真的很酷。其实我的手没有那么糟糕,只是我真的绝望了。”
      “为什么?”我旁边的人急切的问。
      “你不喜欢电竞了吗?”我也问。
      “你们看到了吧,今年的总决赛。”
      “嗯。”
      “他们中年纪最大的二十一,进俱乐部时间最长的三年。”前辈沉默了,我们也默然无语。
      昏暗中传来声音,前辈熄灭了烟:“四年了,每天训练不低于十八小时,我真的尽力了。”前辈的声音疲惫又无奈“电竞这一行,天赋比努力更重要,我曾经不信,现在终于不得不承认了。”
      前辈拍拍手,上楼“当然,你们还年轻,有无限可能,这些话,就当是一个失败者的胡说吧。”
      我再也没见过这个前辈,可是直到现在,我也还记得听完那些话后的感到的绝望。半年,足以让我认清,我很可能和前辈是一样的,我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有天赋。真可笑,半年前想拿冠军的人,现在却开始承认自己没有天赋了,可事实就是这么残忍,这半年微末的进步,无数次的失败让我的自信和傲气都荡然无存。
      剩下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一年的合约到期,拿着攒下的钱买了回家的车票。考上一个普通的学校,毕业找了一份普通的工作,直播平台兴起,做了一个小主播,不算富裕,温饱却不成问题。
      现在想来,那一年的电竞生涯,不算好,也称不上坏。
      我并不是在反对青少年去打电竞,写出来也只是给一个参考。电竞行业,冠军有奖金,有名气,有媒体宣传,有粉丝喜爱。可是除此之外,还有成千上万的选手,预备选手在这个圈子里连声响斗没听见。
      是真的喜欢,还是一时热血上头,即使真的喜欢,有没有天赋,即使有天赋,能拿到冠军当然好,拿不到怎么办,年龄到了,退役后又怎么办……
      在现在这个时代,学历不是唯一的决定因素,可没有学历,很多时候都很不方便也是事实。
      言尽于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难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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