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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死亡宣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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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说是被闹钟吵醒的。这几乎已经是每天的常态了。他本人对此却丝毫没有怨言。听室友美言,别人都是闹钟响第一声后就会不耐烦的关掉,而程说则会在闹钟响第一声后雷厉风行地起床。这么说来,“吵醒”用在这里就不太恰当了。在程说眼里,水果手机的死亡闹钟或许就是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或是第一声鸟鸣。
宿舍是双人间,而且是拍张照片发到网上会被各路苦逼大学生疯狂羡慕丢柠檬的双人间,然而此时这间可以基本上与五星酒店对标的双人间却杂乱不堪,几十平的宿舍硬是被乱扔的衣服和各种书占了一半。
程说没有把地板当桌使的癖好,这些显然不是他干的,对于好言相劝数次都无用的室友,他采取的最多的行动便是把地上堆积成山的实验报告从窗户扔下去。可惜室友并不是长记性的人,在楼下指着五楼的窗户骂程说但还得一张张捡纸的是他,回宿舍后双手一摊就上床刷手机的也是他。有这种室友,他已经不期望每周能从卫生检查员那里获得什么好脸色了。
看着被塞满土并且插了一朵小雏菊的牙杯,程说面无表情地给自己的牙刷挤上了牙膏。实话实说,对于生活中的琐事,他不关心。每个有崇高理想的大学生都不该被一个月没洗的臭袜子绊住脚步。他是这么坚定地认为的。以惊人的成绩考入坤华大学的他,身上总是有点奇特之处的。不如说整所学校就没有一个混子,每个学生的存在都有其理由。程说很享受每个人都安心奋斗的环境。当一个人的生活有自己赋予的意义时,他人的存在就相对无足轻重了。这点难能可贵,虽说走到极端会有点可怕,不过起码麻烦事不会堆到别人身上。没有一个中二青年不会想象自己为周围一切皆如过眼云烟的独行侠。虽然装逼,但是酷。
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叫令程说正在刷牙的胳膊顿了一瞬。让他想想,这次会是什么?梦见大象钻进粉红色的试管?刘博士穿着猫耳女仆装催他交报告?还是吃了利尿剂的河马在他面前腹泻?*
“小说说——”室友扯破嗓子地叫程说。后者不耐烦地从卫生间中出来,反手将牙杯扣在了他头上。
程说一屁股坐在了一摞书上,不慌不忙地刷他的大白牙,一副用来看戏的双眼始终不离开室友。
“呸!噗呸!呸呸呸!”室友把牙杯从头顶上拿了下来,结果稀里哗啦弄了他一脸土。
“土质很松软。你该庆幸。”程说一把拿过牙杯,往里面吐了口泡沫,顺便评价道。
“当然值得庆幸!如果它不是在我头发上眼睛里还有床单上!”室友揉着眼睛,突然话锋一转,“我跟你说,我这次梦到你死了!”
今天两人都没早课,还算清闲。程说有时间听室友慢慢扯淡。他问道:“怎么死的?”
室友没回答,他眼睛出神地散落在远处,也不知他是故意装成算命大师还是其他缘由,只听他喃喃念道:“但是……你又复活了,不过你又死了,但你最后应该又复活了。”
“是吗。”室友的精神状态总让他很怀疑他是不是吸了。
被怀疑吸了的室友听闻后一秒回神,仿佛是被迫接受了很残酷的事实:“是啊!你别不信我!你别出门了,万一你出了什么三长两短,我可该怎么交代啊!”
“你的梦境,有逻辑支撑吗?”
“啧,你这是什么话,我就是逻辑本身!”
程说对他上下一阵打量了,眼睛看向别处:“再说吧。”面对神仙鬼怪、预言未来之类的奇闻逸事,程说向来保持客观中立的态度。话虽如此,他给这些奇妙的理论留了一个潘多拉的盒子。世间存在的一切理论都有追溯的根源,只要用逻辑解释地清楚,那便有“相信”的价值。他的室友显然是被他关在盒子里的观察对象。不同于平日里的胡言乱语,观察对象这次的说辞有清晰的前后顺序和目标对象,仔细一想还有些可怕,这个对象就是与他日月相处的自己。
每天早上都能给他惊喜的室友,这次是否可以算作给了他一个算作惊吓的礼物?按照现代网络话语,可以被吐槽成:家人们谁懂啊,早上在猪窝里起来,被把我牙杯当成花盆种的室友宣告死期了,而且还是周期性的那种。
就像程说说的那样。再说吧。他不打算把自己难得清闲的早晨花在这种显然只是列了一个大纲的黑暗预言故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