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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番外:中秋1 顾尧等了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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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尧等了两个多月,等到却是研究生毕业的亲弟弟已经去读博的消息,还是全日制的。他气得直接给家里打电话,如果顾天不来公司帮他,他就撂挑子不干了。
他从大学开始,就是学校公司两头忙。
到他弟这里,甩手掌柜似的跟着陆呈出国了,大学毕业安心读研。
他好不容易熬完三年,现在又来三年。说不定不止三年。
顾天根本就是在逃避。
陆家的人都由着他,但在顾尧这儿行不通,亲弟弟也必须得自己给自己挣嫁妆。否则家里的钱他是一分也别想花了。
顾天就这么被发配到南方的分公司,空降成了新的总经理。
他上班第一天就黑着脸,助理给他准备的西装被他仍在地上,套上煞白的防晒衣就去了公司,自己跟自己赌气。
他来这边读书是因为陆呈在这边,等过几年陆呈调回去他也跟着回去了。
没想到隔着大半个中国他哥还这么能找事,死活要让他没课的时候去上班。
甚至只把资料打包发给他,连派过来的人差点都被他哥喊回去了,最后成了他的助理。
他前脚刚进办公室门,后脚就收到顾尧的电话。
他挂了三遍才接起来,“干什么?!”
“今天有个合同,你去谈一下。”顾尧说完直接挂断。
顾天一大口气憋在心口,敲门声像是敌人入侵的信号,“干什么?!”
小秘书不悦地推开门,抬眼的时候立刻换了心情,走到顾天旁边娇滴滴说道:“顾总,这是我刚刚给您泡的咖啡,您要喝吗?”
“不喝,你端走吧,以后别泡了。”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刚刚语气不善,就没接着发火。
小秘书踩着高跟鞋刚走出两步,顾天又喊她,“你等一下!”
她转过身,“什么事?顾总。”
“今天不是有个合同要谈吗?你跟我一起去,你知道在哪儿吧?”
“顾总,这个公司的合同一直都是刘总亲自谈的。”
“那你就跟他说,今天我去谈。”
“好的,顾总。”
顾天心烦气躁地挥挥手,让小秘书出去。
他没心思看他哥给他发的一大堆资料,就想给陆呈打电话。但他知道陆呈很忙,只能翻翻手机里的照片。
十点钟,司机开车载着他和小秘书还有助理一起出去了。
他全程拉拉着脸,像是有人欠了他几个亿。
大概二十分钟,他们到了地方,结果对方来得比他们还晚。
对面的人连句抱歉都没说就坐下了,顾天问候他:“你来这么晚还好意思坐?不想来干脆别来了,浪费我时间。”
那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紫,刘总只交代这个人没什么工作经验,说要给他一个下马威,但没说是个火气这么盛的年轻人啊!
还好意思说他,连个正装都不穿!
其他来凑数的人心里也想着,这哪儿是来谈生意的?
“谈什么?东西拿来我看看。”顾天看他不说话,就继续发话。
他掏出合同递给顾天,顾天就看了一眼直接把合同摔在桌子上,“你一个来买东西的还这么大架子?谁给你的脸?!”
合同带着情绪从桌子上滑到地上。
不是,这对吗?
在场的人除了顾天的助理都被这波逆天的操作给吓到了。
顾天本来就烦,看见合作方的脸,心情更差了,他也不管是谁的人了,直接喊道:“给我捡起来!”
对方的助理立马弯腰捡起来,双手奉上。
他接过合同,抿了一口茶然后继续翻看,里面罗里吧嗦写了一大堆他都没看,也不知道哪些地方容易踩坑,但他数学学得不错。
他大致估算了一下,按照这个合同定价,毛利最多只有五个点,可能还不到五个点。他好歹也是顾家人,最不赚钱的项目毛利也不可能低于十个点。
他甚至怀疑自己算错了,都没怀疑是合同的问题,毕竟这相当于整个分公司十分之一的营业额了,这要是签了,岂不是赚的钱全都贴给这家客户了,说不定还得倒贴。
他又细细算了一遍,没错啊!
他看着对方已经盖好的红章,红得刺目,“这合同已经定了?!”
“是的顾总。我们与贵公司合作已久……”
他压根听不下去,站起身把合同撕成两半扔进对面人的怀里,“滚!你们现在就滚!他们家所有的合作全都停了!通知总部全部拉黑!”
他一脚踢翻椅子往外走,让司机把他送回学校,两天没再踏进公司大门。
晚上的时候陆呈终于给他打了电话,“天天,学校里还好吗?有没有想我?”
“想了,每天都想。”他躺在床上抱着被子,像是抱着陆呈。
“怎么了?谁敢惹我的宝贝?”陆呈还不知道他去公司的事情。
顾天把事情的始末加上个人的主观色彩说给陆呈,陆呈听完皱着眉。
事情并不是顾天说得那么表面。
顾家的产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裙带关系是它最大的弊端,却也是无法动摇的根基。所以只要能带给家族利益,很多事情顾家基本上都是默许的。
顾天说的这个情况,很明显已经越了红线。
顾尧派人来处理了,可是又让顾天接手,说明是很亲近的人。
既要给家里的长辈一个交代,又要保证利益的情况下,这就有点难办。
他怎么舍得让顾天站在风口浪尖上。
“天天,你知道是哪个亲戚吗?”
“什么亲戚?”
……
陆呈心里不大高兴,顾尧什么都没跟天天说。
他理解顾尧为什么说不出口。
总不能让顾尧跟天天说:这里有个亲戚手太脏,我直接撕破脸长辈那里不好说,说不定到最后还是不了了之。我看你挺合适的,你去把他弄走,顺便追点钱回来。
但他站在顾天的立场上。
他只好继续解释,“就是之前的总经理,你认识吗?”
“没见过,是男是女都不知道,秘书说他姓刘。”顾天开始耍性子了,“陆哥哥,你到底姓什么?我不想听你说这些,你快说点好听的!”
“天天,中秋节想约你见面,你有时间吗?”他无奈,这才说明他的意图。
“有啊!你来接我!”
“嗯。你想做什么?或者想去哪里?”
“我想见你。”
“只想见我吗?”
“还想亲你,想睡你。”
陆呈笑着说:“那我洗干净,等你来睡我。”
“哈哈哈你等着!”
“天天,早点休息。我有时间会给你打电话的。”
顾天听到那边有人说话,“你还在外面吗?”
“嗯,等会儿回去。”
“知道了,那你早点回去。”他的声音低低的。
“亲亲我。”
顾天对着手机亲了十几下,“够了吗?”
“不够,等见面的时候补上。”
他又重新笑起来,“好呀!”
“天天,晚安。”
“晚安!”
因为陆呈,他一晚上都睡得很香。结果被他哥的电话吵醒了。
“你今天没课,早点起来去公司。”
“谁让你监视我的?”
“我是提醒你,你也不想被别人说你除了花婆家的钱,别的一点用都没有吧。”
“除了你还有谁说过?你能不能闭嘴?你才三十多就更年期了吗?”
“你的嫁妆……”
顾尧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掉了。
顾天最终还是去了公司,仍是一身便装。
坐着放空了五分钟,准备看看他哥发的资料。
电脑正在开机,秘书就来了。
“进来。”
“顾总,您喜欢喝什么?我去帮你倒一杯。”
他看着秘书的表情立刻沉下脸,但好歹没凶人,“你被开除了,现在就收拾东西走吧。”
不等秘书反应,他又给助理打了电话,“你过来,从今天开始你当秘书。”
他打完电话看人还站在原地,一个没忍住,“怎么?还不走?等人来抬你出去吗?”
女秘书跑出去了,男助理刚好来了。
顾天踢了桌子一脚,最烦这种往他旁边凑的。
他又不傻,当然看得懂秘书眼里的情绪,而且不像个安分的。
把她放在别的岗位也不行。
不把人炒了,陆呈肯定会吃醋的。
想到陆呈,他的心情又好了点。
喝了一口自己带的水,打开资料投入工作。
他才看了不到三分之一就要炸了,这种人不赶紧清出去留着过年吗?
这时候又有人进来了,甚至没敲门也没经过他的经过允许。
一个中年男人质问他:“为什么随随便便就开除她?”
顾天看着面前的一男一女,“怎么?不想走还带着姘头来说情吗?我连你姘头一块儿开!”
新上位的男秘书适时在他耳边提醒道:“这位就是刘坤刘总。”
顾天一听直接抄起桌上比刘坤的脸还干净的烟灰缸砸过去,“哪儿来的老男人?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干的?!”
小秘书吓得假哭都停了。
刘坤气得嘴都歪了,“你...你...谁教你的礼仪道德?你就是这么对待长辈的吗?”
“你要不要脸了?你给我当孙子我都嫌恶心!去把他的合同和协议拿过来,我要一条一条对,看他到底要给公司赔多少钱!”
男秘书从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摆在顾天面前。
“我是你姑父!就算告到你爷爷那儿你也拿我没辙!”
男秘书再次提醒道:“刘总是您爷爷的兄长的女儿的丈夫。”
顾天的大爷就生了这么一个女儿,顾天还是很小时候见过,后来远嫁了就没怎么见面了,当然认不出来,而且他也不想认。
“什么不入流的东西也配提我爷爷?你今天就算跪下给我磕破脑袋都没用!你尽管去告,看我爷爷会不会搭理你!”
刘坤的脸被一个小辈骂成猪肝色,撂下一句“你等着!”然后领着小秘书走了。
“去找律师,不把他告破产我不姓顾!”
听到这句话,秘书知道任务已经完成了,便即刻领命去给领导汇报工作。
顾尧这边只是从一开始就跟爷爷说顾天想去子公司锻炼一下,一个字都没多说。
所以听到侄女带着侄女婿来告状,老爷子特别生气,“你一个长辈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能把小天气成这样?他才去了几天就不认你这个姑父了。你们不应该来找我,应该去找他道歉!”
这件事情就这么被顾天简单粗暴地解决了,如果换成别人,绝对不会这么顺利。
顾尧似乎找到了弟弟的新用法。
顾天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上着班,在秘书的帮助下工作倒也完成得马马虎虎。
他现在能去上班都是烧高香了,心里早就过上中秋节了。
太久没见陆呈,他打算提前去买束花。
但好像买什么样的花都不能概括自己孤枕难眠的想念。
终于到了见面的日子,这天下午顾天开着车跑了好几个地方才买到一大束玫瑰花,其实都大差不差的,不知道他从哪儿看出来的区别。
他喜气洋洋地回到公司,推开门就看到陆呈的笑脸,还听到一句:“你们顾总平常都是这么工作的吗?”
陆呈和秘书同时看向他。
接着,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陆呈从座位上站起身朝顾天走过去。
一旁的秘书自动隐身准备撤。
只不过,看着顾天的脸他有些不明白,没见之前那么激动,怎么见了面又摆着一张脸?
他没再想,关上门提前休假去了。
陆呈反锁上门,把人拉到怀里深吻。
他没问顾天为什么生气,只接过花问道:“天天,这是送给我的吗?”
顾天低喘着,“怎么不叫顾总了?”
他拉着顾天坐下,把花放在桌子上,说:“为什么不叫顾总”,他拉起顾天的的手,低头吻了下,抬眼道:“当然是因为,你是他们的顾总,我的天天。”
顾天这下高兴了,笑着说:“知道了!”
这场景,越看越像总裁和他的小情人。
不管是穿着上,还是工作上。
“天天,我刚刚看了你桌子上的东西,有些我让……”顾天不会考虑人情世故,陆呈刚刚已经跟秘书说了。
“你觉得不合适让他改就行。你三天都有时间吗?”
“嗯,我有六天时间。你只要三天吗?”
顾天眼睛一亮,“那我跟我哥请几天假!”
上班也没见他这么积极。
陆呈最后亲他一下,“走吧,约会从现在开始,我的小祖宗。”
也不知道为什么,越长越喜欢说些哄人的话。
可能每次哄着他的时候,天天都笑得太甜了。
甜到可以治愈他繁琐的生活中所有的坎坷和不如意。
甜到他想看看爱情的尽头,会不会更甜。
爱情的尽头他暂时去不了,但是通往终点的道路上,他要亲手种下每一朵鲜花。
他已经忘了熬过多少个夜,才换来这短暂的六天。
有时候他真想放弃,然后拉着顾天一起沉沦。如果他说想去浪迹天涯,那顾天一定毫不犹豫地放弃一切陪他。
顾天的爱和他的人一样,纯到浓烈,又极致烂漫。
正因如此,他才舍不得。
天天不过二十六七岁,他想让顾天尝遍所有喜欢的事,也记得爱他这件事。
仅此而已。
但与他而言,他却要克制所有的人性。
顾天喜欢读书,从小到大,他都是最聪明,也是最用心的那一个。他虽然跟着陆呈到南方来,但是并没有放弃学业。以顾家的条件,在国内还是在国外读书对顾天来说其实没有什么差别,相反,待在国内顾天才能更加心无旁骛。
因为这里有他牵挂的人。
但是陆呈和顾天不一样,陆呈的冷血和理智是天生的。他很早就明白,这个世界上所谓的“爱情”是最廉价的,也是最虚幻的。
金钱,权利,才是他的筹码。
在他看来,世上根本没有真正的爱情。真正的爱情是超越人性的,所以他最不需要的,就是人们口中自欺欺人的“爱情”。
可他偏偏遇上了顾天。
顾天的爱从来不是他掌控顾天的筹码,而是他的命。
傻子才会把自己的性命当做筹码,他很惜命的。
他可不是傻子。
他不是。
车上,陆呈紧紧抱着顾天,直到内心的风暴逐渐平息,才开口说道:“天天,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永远在一起吧。”
顾天本来正靠着陆呈看车子行驶的方向,陆呈还没告诉他要去哪里,听陆呈这么说,他直起身问道:“我们现在就过去吗?只带这些东西够吗?”
现在他们已经出了市区,越走越偏,又临近傍晚,路上基本没什么人。
顾天打开手机地图,边看边说:“再往前走三十公里好像有个县城,我们要经过这里吗?要不要再买点东西?”
车顶的暖光将人照得漂亮极了,顾天的眼睛亮晶晶的,他看着陆呈说:“算了,缺什么到时候再让人送过来吧。”
陆呈一只手揽着顾天,他虽然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但满脑子都是顾天说话时的样子。
他不敢看,却忍不住将目光转过去。
天天笑得很好看,那双眼睛里全是对他的爱。
他抬手覆在顾天的眼睛上,才敢在他唇边落下一吻。
他说:“天天,你还要上学。”
车里开着冷气,但他仍有些喘不过气。
然后听到顾天说:“没关系,陆呈。”
陆呈把手从顾天的眼睛上移开,顺势摸摸顾天的脸,用拇指轻轻按压他的嘴唇。
心想,够了,天天。
下一秒,他恢复平日里的模样,调侃道:“想什么呢?我还盼着你快点毕业呢。到时候我有什么难题可就仰仗你了,我的学神大人。”
“哈哈哈,陆呈你又逗我!”
“没逗你,你就说帮不帮我?”陆呈挠着顾天的痒痒肉。
“我帮我帮!哈哈哈哈哈哈!”
陆呈把人放开,又捏着顾天的下巴,盯着他的眼睛道:“天天,说你喜欢我。”
顾天并没有察觉到他眼里的情绪,只当陆呈是太想他了,所以很听话地说了一遍:“陆呈,我喜欢你。”
然后又打开车窗,大声喊道:“陆呈,我好喜欢你!”
本来两人在后面没闹出多大动静,隔着挡板司机基本听不到什么,结果这一嗓子吼得把司机都吓一激灵。
陆呈就这么听着顾天肆意的告白,看他笑着回眸时眼里的光。教他怎么舍得。
永永远远都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