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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新生发言 开学这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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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这天,不少新生都拖着笨重的行李箱,顾天也是,因为江云说晚上下课太晚,想住宿舍,他只能跟着住宿。
学生宿舍是六人间,有两个独立卫生间。顾天和江云在301,男生宿舍楼三楼最东头的南面。301只有五个人,剩下三个是高雄,陆呈和王熠旻。
至于为什么这么巧,因为顾家早就提前打好了招呼,从小学开始顾天他们四个就同班,现在多了江云,只要能上一个学校,同班同寝并不是什么大事。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因为怕顾天遭到校园暴力,虽然作,但也不至于被别人打。
至于为什么王熠旻也配和其他四个人上一个学校,因为没有什么事是钱办不到的,如果有,那一定是钱不够多。
两人好不容易到了宿舍,江云先找了一张凳子,连凳子腿都擦干净才让一脸颓废的顾天坐下来,然后准备铺床。
宿舍是上床下桌,左右两边各三张,只不过有两张床是中间公用一个楼梯,另一张床的楼梯和床是一体的,可能是捐赠的人不一样吧。
“天天,你想睡在哪里?”
顾天强忍着不适,为两人分配了位置,江云开始忙碌起来。
宿舍另外三个人都是让家里的保姆来收拾的,所以早早就到了教室,贴心地帮顾天和江云占了座位。
顾天到教室的时候,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一张脸摆在这儿,虽然板着脸拽到不行,但真的漂亮得过分。江云让他先站着跟陆呈他们聊天,自己拿着抹布去了洗手池。
他不说话,像个瘟神一样跟在江云身后游荡,江云加快动作,想早点让顾天坐下,怕他开学第一天就跟别人打起来。
在顾天的高标准下,江云总共擦了五遍,两人终于坐下来了。
“天天,我们出去住吧。这次是我没考虑好。”江云怕来回折腾顾天休息不好,便提出住宿舍。顾天同意是同意了,可是看他现在的样子就是在活受罪。不过对他来说,条件确实不怎么样,巴掌大的地方还不够他伸脚。
“不用了,就住这儿吧。”
江云心疼他,“天天,对不起。”
顾天靠在江云肩头,虽然语气低落,但还是安慰江云,“没事,习惯就好了。”
陆呈他们太了解顾天了,看他拉着脸都不去触他的霉头,但别人不了解。
其实别人做什么事情,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绝不多话,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可刚上高中正喜欢出风头的年纪还不明白这个道理,身上是初出茅庐的张扬,更贴切地说,是未出茅庐的愚蠢。
班里的人都不熟悉,只敢小声交谈着,互相询问以前的学校找找话题。一片“窃窃”声中,从坐在倒数第一排靠近后门口的位置传出一道突兀的声音:“怎么男的还这么腻歪?”说完还故意浮夸地笑。
教室一瞬间安静下来了。
江云听到了,赶忙拉过顾天的双手捏了捏,他不在意别人怎么说自己,可他在意别人说顾天。“天天,他有病。”这是江云第一次骂人。
顾天也听到了,缓缓抬起头,朝着斜后方扫了一眼,确定了说话的人,视线便在他身上凝聚,阴森得可怕。
江云也看过去,说话的是一个满脸不屑、长得还不错的男生。
顾天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走到那个男生面前,江云是跟着顾天一起过来的,怕他跟人打起来吃亏,担心他受伤;陆呈、王熠旻和高雄紧随其后,因为顾天这个样子,不看着他说不定会闹出人命。
男生没想到哗啦啦来了这么多人站在他身后,扭头的时候底气不足,但为了面子还是起身对峙,“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江云生气了,“你现在就跟他道歉!”
“我为什么道歉?我又没说错!”
顾天勾起唇角,笑意不达眼底,“要打架吗?”
“来啊...”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顾天掐着脖子摁在桌子上,脸瞬间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哗啦”一声巨响,班里的同学这才惊叫起来,全都屏息凝神看着这一群人,小声议论着,旁边的人规劝了两句但是没用。
“小天,差不多了。”
不知是陆呈的劝阻,还是欣赏够这个人的狼狈,顾天这才施舍般地松手,甩了甩手腕,对着江云说,“哥哥,他脖子好脏。”
江云从兜里掏出一个湿巾撕开给他,“天天,我们回座位上去吧。”
“天哥,我刚刚差点以为你要把人掐死了。”王熠旻心有余悸。
“掐死也是他活该。”他本来没想打架,谁让这人对哥哥这么凶。现在出了气,心情似乎好了点,语调也轻快了不少。
“别啊,天哥,干嘛为了他赔上你。”高雄哥俩好地将胳膊挂到顾天脖子上,没人管刚刚丢了面子又差点丢了性命的同班同学。
他们几个没管,但这人周围的同学还是好心地安慰那人两句。
班里的同学:这一帮子是什么人?太猖狂了吧?
也有人觉得这个男生嘴贱,活该被打。
顾天其实很低调,他不招惹别人,因为不想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所以很烦主动招惹他的人。初中的同学没人惹他,因为两件事。
一是刚上初一的时候给他安排了同桌,他去找班主任说嫌弃男同学不讲卫生,然后就给他换了女同桌,后来女同学连着被他气哭两个,老师再也不给他排同桌了。他还非常不配合学校工作,按照同学的说法就是没有集体荣誉感,有人看不惯他,总在背后说三道四的。
二是初一下学期的体育课上,其他班有人踩了他一脚,顾天虽然生气但也没说什么,结果这个人听了风言风语,直接在明面上骂人,还动手动脚的,还好陆呈他们拦得及时,这人只被他打得半死,再也没来过学校。顾天却连个口头教育的都没有,这件事情传出去再也没人找死了。
如今作为高一新生,顾天这个性子肯定有的是人看不惯,有初中校友知道他的事迹的会避开他,可并不代表所有人都要顺着他。
陆呈觉得自己还得操心,因为江云看起来对顾天只有毫无底线地娇纵。
但他不知道在江云眼里,顾天有多乖,怎么宠都不够。
两天过去,在紧锣密鼓的课程安排下,打架的风波也归于平静,同学们也没那么束手束脚了。
班主任是个慈祥的小老头,教数学的,名字叫陈志国,眼里闪着精明,智慧的光芒并不让人讨厌。
这天上完数学课,他走下讲台,到江云的课桌旁停了下来,是来找顾天的,“顾天同学,校长说你作为这一届成绩最好的学生,希望下周一你能作为新生代表发言。”说完便举着保温杯走了。
周围的同学倒吸一口凉气,怪不得这么拽呢?原来是年级第一,他们学校的年级第一,那岂不是...市里也得在前几名吧。
顾天眼皮都不想撩,因为他在专心致志地讨厌宿舍。
“天天,刚刚陈老师说让你下周一发言,你听到了吗?”
“听见了,我不去。等会儿我去找他说。”顾天慢腾腾地说道。
“江云,天哥上初中从来不参加这些乱七八糟的活动,谁劝都不行,看来这校长还没打听清楚咱们天哥是什么人。”高雄扭过来贱兮兮地准备看笑话。
“是吗?我本来还想拍下来呢。”江云有点惋惜。
“嗯?哥哥你想拍,那我去好了,反正也就几分钟的事。”
高雄身形不稳,差点把脸磕到桌子上,以为自己在听鬼故事。
“其实,不去也行。我刚刚突然想到,偷拍的话可能拍不清楚。”
“那等结束了,我站着给你拍。”顾天笑着说。
“好。”江云可耻地同意了。
接下来,两人共同盼望着,有了这个约定的加持,顾天好不容易放下身段接受宿舍,却又在晚自习的时候被抽屉里的东西气到了。
他将一个粉白色的信封用拇指和食指指尖捏起,声音里含着怒气,“谁这么不长眼?”
吃过晚饭的同学并不多,还没进入学习状态。
大家对这个才打了人没两天、长得又帅的年级第一尤其关注,几个人都在看他。只见他“唰”地把信封扔给后桌,像是上面淬了毒,或是爬了苍蝇。
坐在后面的王熠旻习以为常地拿起来丢进身后的垃圾桶,笑着跟同桌说,“还有人送情书?他们根本不知道天哥对这种主动凑上来的人洁癖有多严重。”
江云原本骤停的心脏,也被这一通操作逗笑了,动作流利地从桌上抽出一张湿巾递给他,顾天擦了将近一分钟才开始继续学习,不过接下来几天他倒是没再继续兴风作浪。
虽然只有几个人看见,但消息还是不胫而走。
他眼高于顶、傲慢无礼的人设很快就立住了。班上的人大多数对他这种行为嗤之以鼻,没人再主动搭理他。
周一,江云特意把手机装在兜里。早读过后,七点四十几就吃完了早饭,跟顾天一起在大厅里等着。开学典礼八点才开始,占用了前两节课的时间。
“天天,现在还早,你要不要再看看稿子?”
“不看,演讲稿没带。看稿还不如看你。”顾天一句话把人说脸红了,一直到典礼开始都没再说话。
繁琐冗长的议程一项一项进行,似乎每项都是领导不看稿子、总也完结不了的讲话。
江云等了好久,才听到期盼已久的那句:下面有请新生代表,高一一班的顾天同学发言!
顾天穿着校服从后台不紧不慢地走出来,脸上冷冷的,没什么表情,观众台下响起一片掌声和欢呼,差点吓掉江云手里准备偷拍的手机。
欢呼声是王熠旻和高雄特意花钱找人给自己的发小造势,他们天哥第一次演讲,一定要有牌面!原本为了钱的学生在看到这张脸的时候,是发自肺腑地高呼。
顾天听得直皱眉,几秒后才松开,无悲无喜地开口,“我是高一一班的顾天,我代表新生在这里演讲。……”本来还有句大家好的,现在好也不问了,直奔主题。
在江云眼里,顾天生来便是让人仰望的,台上的他闪闪发光,正当他着迷的时候,自带光环的人便在掌声中走了下来,坐在他身边。
典礼结束后,有人说要走在最后关灯,学生纷纷散场,寂静的礼堂只剩下两个人。
他们一起走到台前,稍高的那人轻盈地跳上舞台,在演讲台前站好,“哥哥,你现在可以拍照了。”与方才的冷漠不同,灯光下的少年清丽柔和,脸上是温顺的笑,只台下一人便占据他整个眼眸。
台下的人呼吸变得迟缓,动作也满了半拍,眼里心里都被眼前的人填满,终于动了动拇指按下拍摄键,在手机里记录下这一刻只属于自己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