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海底涯

40、重生

　　离开地球的最后一顿饭，秦可儿与爸爸吃半天。吃到中间她还让一只烤熟的鸡，扇着翅膀飞出餐盘，让酒瓶自己斟满杯子，让一粒粒的大米在鲍汁里跳舞，滚成球。还让花生米一粒一粒飘在空中，她和爸爸用手捏着吃。吃得很高兴，喝的也很尽兴，两个人都撑到不行。她发现只要不提王姨，爸爸的心情总是不错。慢慢她也放心了。
　　与爸爸告别以后，她看着车队离开，眼中写满不舍。她也知道爸爸说得没错，他们早晚会分开。只是心里不可抑制地难过，在虚无之地时，怎么就忘记询问以后还可不可以回到地球。到现在，她只能说着，“爸爸再见，爸爸再见……”
　　飞上天空，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伟大的创始者，我已经结束自己的事情。可以开始您的任务。伟大的创始者……”
　　她不知道自己默念多少遍，只是感觉空气变了味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一个繁盛的星球。放眼望去，山谷里，长着高大的树木，山坡上，是开花结果的矮树，平原上，是青翠鲜艳的植物，河谷旁，是低矮的花丛。林林总总的植物让人感觉是在相互争胜。它们都长着形状奇异的叶子，大小不等的果子，颜色各异的花朵，当然还有植物成熟后洒满大地的种子。又看见，那挂满岩石的藤，铺满阴影的苔藓。以及在植物里，精灵一般穿梭跳跃的动物。它们或有四肢，或有六爪，或有十足。单翅的，从高处陀螺一般坠下。双翅的，翩翩起舞左右翻飞。四翅的，在空中乘风遨游，在水上扇起风浪。
　　这星球上的一切，在秦可儿的眼里当真是美不胜收。她的心情变得很好，还从来到这里的过程当中想到，自己可以回到地球。一定可以回到地球。她也在心里说，我要在这星球上安家落户，我要让这星球变得更好。她还只嫌在空中看得不过瘾，落在地上仔细观察一种奇异的花朵。
　　结果她正看着，忽然被什么东西撞一下。转两圈才惊奇地看见一个会隐身的物种。只见它长着类似猫头鹰的脑袋，家鸽一样的三对翅膀，野鸡一样又长又多的灰色尾巴。正眨着又细又长的眼睛，看着远道而来，从未在这星球上出现过的女人。
　　秦可儿看着它的表情和快速扇动的翅膀，感觉很神奇，很可爱。好在她没有只盯着它的可爱，也透过它的神奇，想到这个星球将会与地球非常的不同。她想起创始者的话，知道这个行星的夜晚，一定会非常黑暗。她感觉应该尽快找到那个管理者，或者给自己找个地方休息。结果她靠着神力寻找很久，也没有找到管理者的身影。眼看着太阳即将西下，她找到一棵粗壮的树。双脚一动就飞到树上，然后舒服地坐在树杈上，微笑着观察不远处那些跳来跳去的四肢动物。类似猴子一样的四肢动物。
　　不多时，天黑了。果然和她猜想的一样，天空四周一片漆黑。她用手指化出光芒照亮身边的一大片空间，只引得一大群原本准备睡觉的四肢动物围着她观看。
　　此情此景，让她想起在莱蓬时的经历。那时的她，非常害怕谣言会伤害自己的爸爸和亲人。结果表妹说，谁敢传你的谣言啊！有谁不害怕被你顺着网线送上天空。
　　想到这里她笑了。并为那时已经死过两次的自己感到脸红，感到难过。好在经过一系列事件，她已经明白人生的意义。虽然她刚刚与爸爸分离，并且远隔数百万光年，也感觉应该快乐，应该喜悦。只是她不知道，在草原那边的森林里，有一个用树木和老藤组成的房子。住在里边的行星管理者，早在她落地的时候，就已经感知她的到来。
　　做为一个孤独几十万年的神仙，他反而有些抵触新来者。虽然他也知道这个新来者能够踏足这里，已经说明创始者对于自己的看护，并不是特别满意。他在暗中观察，直到他感知到新来者点亮一大片森林。他急忙飞出房间，飞向那片光亮。恰好他赶到时，看见新来者在对着猴子微笑。
　　他气坏了。他知道这光明和微笑会在猴子的心里留下火种。急忙化出一个罩子，隔开新来者。并用他很长时间没有发出过声音的嘴，嘟囔着说，“我努力限制它们智力的发展，绝不能让你打破平衡。”
　　秦可儿刚想起来怎样逗她面前类似猴子的动物，就被打扰，气到不行。抬头一看，是个头发和胡子全白的怪老头，她又笑到不行。还说，“原来，原来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奇怪的人。哈哈……”
　　听到笑声，管理者才注意到，原来新来者是一个年轻的女人。还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她的出现，让他想起在几十万年之前，他出生的星球，也有这么美丽的女人。
　　秦可儿看见管理者从气势汹汹，一会就变成呆瓜。又仔细看看他的衣服长相，看出他身上是青灰色的长袍，脚上是样式有些奇怪的尖头布鞋。银发上边虽然挽着一个发鬓，下边依然拖到脚边。也看见他的鬓角即使编成麻花辫，末梢还是与裤脚平齐。他的眉毛辫垂到腰间，胡子辫超过腿弯。就这样一个怪人，还在呆呆地出神。秦可儿忍不住笑个不停，毕竟她已经明白自己过去不开心的原因。只是她笑着笑着，又哭起来。
　　管理者被她一会笑一会哭的反差搞得莫名其妙，忍不住问，“你笑什么？”到这时，秦可儿才发现，自己竟也能听懂他的语言，回答说，“我哪里在笑，明明在哭你看不见？”管理者又问，“那你哭什么？”秦可儿继续说，“我在哭为什么创始者会让我来到这里，我已经过了三十岁，还没有生过孩子。你这么丑，这么笨，这么老。”
　　面对新来者的羞辱，管理者问，“我怎么笨了。我吸取红古星的教训，守护这个星球几十万年。我调整气候阻止猴子发展出文明。增加六羽鸟的技能，改变它们进化的方向。完美保持这个星球物种之间的平衡，怎么可能是笨。再说我是神仙怎么可能生孩子。”
　　秦可儿听完他的话心想，神啊！老娘豁出去了。她说，“那我问你，你这样做是为什么？神仙生孩子又不会伤害别人，为什么不能生孩子？”管理者生气了。他不明白，创始者为什么会让这样一个胡搅蛮缠的女人来到这里。就说，“文明终究会摧毁一个星球，与其这样，不如阻止文明的出现。神仙生孩子……”
　　秦可儿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他说，“哦！你还真是个大笨蛋。星系都会毁灭，恒星也会塌缩，你维持一个行星的稳定有什么用？”
　　管理者仿佛被这几句话，击中灵魂，喃喃自语说，“是啊！螺旋星系都毁灭了，我维持行星一成不变有什么意义？是啊！螺旋星系都毁灭了，我的孤独又有什么意义。螺旋星系都毁灭了……”
　　也不知过去多长时间，管理者想起自己在红古星的往事。想起自己还年轻的时候，为追求宇宙大道离开家，离开母亲，离开妻子，离开孩子……
　　他想着，记起自己的名字叫张元。也变回了年青时的模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