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狐有悔》胡桃荚荚子

2、 决定 “

　　“妖孽，吾此身皆陨，也要你灰飞烟灭，永堕锁妖塔...”

　　“不要，不要...”

　　苏芷从噩梦中惊醒，冷汗聚下，心口像被触电般疼痛，酥酥麻麻的刺痛由心口蔓延至全身，由点成线，将身骨放入石磨，一点一点，一寸一寸，细细研磨直至皮开肉绽，线牵成了面，身体被生生撵碎，血肉筋骨混做一摊.......

　　苏芷像一条搁浅濒死的鱼，大口地呼吸着最后的空气，双臂紧紧环住自己，但刚才痛楚让她有些恍惚，扶着墙壁，跌跌撞撞跑到卫生间，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头发被汗液沾湿紧紧贴在面颊，狼狈不堪。

　　堪堪站直，狠狠地拧了一下自己的脸，好像感觉不到自己的痛觉了，苏芷冰凉的身体早已痛得麻木，只是这会才发觉。

　　“苏芷！” 梅凌霜破门而入，看着凌乱的房间，几个箭步迈入内室，将瘫坐在地上的苏芷抱起，轻轻放在檀木软塌上。

　　“师傅”苏芷嘶哑的声音让自己都有些意外。

　　“又梦见了，是吗。”梅凌霜并不意外，这不是苏芷第一次做这种梦。

　　起身拎起暖炉上煨的玉壶，茶汤缓缓倒入玉杯，氤氲的茶香弥漫在房里，苏芷握住温热的茶杯，茶汤上涌的湿气蒸得苏芷眼睛发酸，抿一口茶水，温暖的茶水入口缓缓流入，熨平干哑的喉咙，苏芷的心神安定了不少。

　　“师傅还没睡吗，不早了。”苏芷心里不免有些愧疚。

　　“无事，方才打坐时听你睡得并不安稳，便来看看你。”梅凌霜坐在苏芷床边，抚着眉梢，像是思索着什么……

　　苏芷看师傅锁眉沉思，自己又刚刚经历了那般痛楚，不禁眼眶发酸，双手紧紧环住师傅，将自己的脸埋在师傅的肩膀上，闻到师傅身上熟悉的冷冽梅香，苏芷这才真正放松了下来，深深地陷在软榻里。

　　少女均匀的呼吸也让梅凌霜久悬的心放了下来，她轻轻地抚摸着苏芷的头发，看着她安然沉睡的脸，梅凌霜准备起身，定定地看着在软榻里沉睡的少女，眼里似有水光泛起，又怕自己拖沓太久无法下定决心。

　　梅凌霜轻轻扣上房门，夜间的寒风吹来，让梅凌霜的心清醒了几分，梅凌霜站在苏芷的房间门口，望着山野间无垠的星芒与入纱般倾撒的月光，耳畔传来的阵阵虫语鸟鸣。

　　“还是到这一步了吗……”梅凌霜不禁在心里想，但看着苏芷刚刚那般痛楚，复发的愈发频繁，梅凌霜再也无法在置之不理，翻手结印，“即刻召众长老于众议堂”。

　　“梅凌霜，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疯？”一个利落的身姿一脚踢开厚重的木门，整座众议堂都仿佛摇动了一下，率先跨入众议堂，忿忿地看着高坐主位的梅凌霜。

　　“周翎，不得对宗主无理，贵为长老，你看看你有没有长老的样子！”这耄耋老头，看着已是风烛残年，但说话却是中气十足，震耳欲聋，踏风破空而来，翩然入座，理理身上灰色的长袍，又掸掸不存在灰尘。见十二位长老皆以入座，梅凌霜才缓缓开口：

　　“我要送苏芷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