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活着怎么了》这般颜色

2、失乐园-黑子 隧

　　隧道的尽头是他们那个红灯区的入口，这里没有黄沙，空气却弥漫着某种海洋生物腐烂后的气味，街道零星分布着垃圾以及倒在垃圾桶旁边的酒鬼。
　　只有远处摇摇欲坠，生锈栏杆上挂满破旧衣物的高楼才能窥见百年前，这里也曾繁荣过。
　　没人见过那个时代。
　　又是谁将这一切毁灭，让他们这些遗留下来的低等人类整日苟延残喘。

　　舒桦吸了一下鼻子，熟悉的混合着腥臭的气味从鼻腔进入肺部，她对一旁“目无表情”的黑子说，“走吧”

　　“嚯，这是哪里来的大小姐……”昏黄的路灯下，一个流浪汉晃晃悠悠的向他们走来，还未靠近，那股刺鼻的味道就让舒桦忍不住皱眉。
　　流浪汉见他们不搭理，只顾着自己走路，又凑上去想要仔细端详。

　　“你不是，舒家那丫头吗？”流浪汉一拍脑门，他说自己怎么可能对上等人熟悉，原来竟是从他们这个地方逃出去的小老鼠。
　　“你认得我……”舒桦透过那通红肮脏的脸，突然看到了某段她幼年作呕的记忆。
　　“是你。”她有些惊诧，这个人居然还活着，竟还成了乞丐。

　　“怎么，没想到我还能活着？”流浪汉嗤笑着，气息吐在女孩白皙的脸上，又猥琐的深嗅一口。
　　“你倒是过得不错，瞧瞧这身衣服，是望介的吧，啧啧……”
　　他的眼神一点点变得阴狠起来，盯着女孩的眼睛，里面淬满了毒“把我害成这副鬼样儿，还敢回来”
　　“小舒桦，当年的账，你说，我该怎么向你讨回来”

　　舒桦向后倒退一步，察觉到身边的黑子没有出手的意图，或者说他在看戏，压下胃里的翻涌，她勉强露出笑容，“当年是你自己做错了事，逃跑虽然是我不对，但我也算帮过你”
　　“如今我通过了望介的考核，这次事务官陪我回来，也只是想见见我妈，之后，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尽量满足。”

　　流浪汉先是惊讶，这才注意到旁边黑色风衣身材高大的男人，面容因为屏蔽器的作用而变得模糊，可周身沉默肃杀的气质难以忽略。
　　再次看向舒桦，古怪的大笑起来，露出黄绿的牙根，“爽快，果真是混进了伊甸园，见过、你妈之后，明天晚上，带五颗以太核过来，我既往不咎”
　　“但如果你胆敢爽约，我一个丧家之犬，能干出什么也不奇怪了”

　　以太核作为改造身体的重要材料，历来为伊甸园严格把控，一颗都难如登天，五颗？他可真敢想，不过是随口应付一下。
　　舒桦面上依旧微笑，“成交”

　　“你怎么不问我发生了什么”接下来的路上，舒桦沉默许久才开口。

　　似乎是没想过被问这个问题，黑子思量片刻，才语气平淡的回答“需要我帮你解决他吗？作为第二个心愿？”

　　舒桦被逗笑了，果然杀手的眼里解决问题的方法就是解决掉人，她快走两步又转身倒走，与黑子面对面走着。
　　“我说的是你不好奇吗，我的过去”

　　问话时，女孩眼底的笑意还未散去，剔透的眼球好像他收藏过的一颗旧时代的宝石。
　　“不感兴趣”
　　意料之中的回答，他的人生枯燥几乎对任何事物都提不起兴趣。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完成任务”
　　舒桦眼神有些暗淡，但仍强撑着兴致问他，像一个真正的十七岁少女在和朋友聊天。
　　“除了任务呢，哎，你都活了这么大年纪了，就没有自己的爱好？”
　　“比如游戏，或者收集物品”

　　黑子沉默着摇头，他并非没有爱好，只是不会跟自己的任务对象说太多，将死之人不值得他投入过多关注。

　　舒桦惊讶他的无趣，眼睛微微睁大，“那你……”突然被什么东西绊到，她惊呼一声。
　　手臂却被微凉的东西抓住，把她拉正。

　　舒桦长长的发丝飞舞，像海里的水母。她与黑子的距离仅仅一个手臂，只要踮起脚就可以够到他的下巴。

　　她的手心撑在黑子的胸膛上，机械的心脏伪装着人类的跳动，她垫脚想要看清对方的脸。

　　黑子低头把舒桦推开，还未等她站稳，便变化出一把光剑抵在她脆弱的脖颈。
　　冰冷的声音穿破她的意图。

　　“再冒犯一次，我就杀了你”

　　……
　　看着她惊惧的目光重新出现，想要克制却依旧颤抖的身体，如同秋叶沙沙，黑子第一次正眼看向自己的任务。

　　那双眼睛像宝石，似乎差点感觉，黑子仔细回想着那可宝石的形状。
　　他很少会去思考这些无聊的问题，宝石没有温度，没有像她一样向外辐射着热量。

　　某些特殊原因，机芯人的体温必须永远维持在21℃，他刚才下意识抓住对方的手臂，手心在隐隐发热。

　　“你是在紧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