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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秋喜封柳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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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南风殿一片寂静,寝殿中原不秋在床上辗转反侧。
今天发生的事让原不秋百思不得其解,已故的兄长换了身份回到了盛都,而现在的局面是二哥在背后推波助澜。
相比大皇子菩王,其实原不秋是更喜欢二皇子明王的。二哥性格仁爱,他不会因为出身和地位而区别对待旁人,在治理国政上也是以民为本,姜国百姓和大臣对二哥都是赞许有加。而大哥呢,他更愿意去接触权势大,地位高的人,而且在治国上有些偏激,他提出的很多改革理念,太过于劳财伤民。的确,如果硬着头皮完成大概率会让国家打开一个新局面,可如果出现一点点纰漏,便会大伤元气。
偏心的讲,原不秋是更希望二哥成为太子的。大哥在疑心这方面是完全继承了父王的基因,如果最后是大哥赢得东宫之位,我们这些皇子是不会落得好下场的,尤其是二哥……也许他到时候也会随便得个谋逆的罪名,冤死在这皇城之中。
“难道二哥是为了更有胜算,才将兄长收入麾下的吗?应该是的,兄长自幼文武双全,才名远传于世。如果二哥得了兄长的助力,一定会夺到太子之位。”原不秋抱着被子翻身自言自语道。可又随即想到什么,担忧的说道:“可是……二哥真的会帮助兄长重翻冤案嘛?二哥的确是一个仁君,但二哥却极看重国朝名声。四年前那么大的惨案,如果被翻案,这将是姜朝历史上最耻辱的一笔……二哥真的会愿意吗?”
一声重重的叹息回荡在空旷的南风殿。与此同时,二皇子明王府的待客室灯火通明。
柏渊与原正宇分别端坐在木椅上对弈,柏渊指间白子落下后缓缓开口道:“明王殿下,菩王暗地里那些事的证据已经收集全了,现在只需要等一个时机。”
明王笑着点点头,手中的黑子将白子的活路尽数堵死:“辛苦先生了。今日教书,先生可还适应舍弟们的顽皮习性?”
柏渊颔首:“皇子们还小,其中九殿下年岁最大,但也未行冠礼。即便皇子们有些厌学也可爱的很。”说着,脸上不自觉流露出温柔之色。
明王微微一笑:“先生可是想到九弟了?也是,在以前您就经常照顾九弟。今日见面,你们可曾叙叙旧?”
柏渊盯着棋盘,不过片刻便认命放下棋子,轻轻叹息的一声:“九殿下一眼便看破了我。下课后,我们去了南风殿聊了一会。”
“南风殿啊……九弟还是一个人住在那里吗?”
“嗯嗯,和以前一样。没有宫人愿意去南风殿任职,院落清冷。”
“也是,九弟十岁那年突然被父王寻回,一个人在宫中,无依无靠的。那些看势力的宫人又怎么会尽心尽力地照顾他。不苛待九弟便是不错了。”
柏渊侧头望着窗外孤月不知在想些什么,如果明王能看到柏渊的脸,便能看到柏渊眼底的心疼。
“说来,九弟今年也十九了吧。按道理来说皇子年满十六便可出宫建府。可惜父王只看得到有价值的孩子,这么多年估计早就将九弟忘到脑后了。”
柏渊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起身向明王鞠躬,请求道:“可否麻烦明王殿下一事。若是能允许,我日后一定更加为明王殿下效力。”
明王不禁一笑:“可是为九弟请得出宫建府一事?哈哈,九弟毕竟是我家人,这点小事不必如此。先生快起身吧。”
简单交谈后,二人敲定了如何扳倒菩王的具体事宜,明王站在屋中看着柏渊远去的身影不禁叹息一声,对着身旁的侍女说道:“有时我很羡慕九弟。他有一个至死都爱他的母妃,有一个愿意无条件爱他保护他的人。还可以沉浸在兄友弟恭的美境中。”
“不,殿下。这世上也是有人无条件爱你的,您的弟弟们也很敬爱您,您的父王也很看重您,国中百姓也非常爱戴您。”
明王听闻不禁苦笑道:“我的那些弟弟与我好,是因为不愿意菩王坐上皇位。菩王谁都猜忌的性子,怎么会善待有机会和他抢皇位的皇子。我的父王是很在乎我,可如果我没有这些野心,没有理国能力,父王又怎么会看到我的存在?至于百姓……他们更不会只爱我。只要可以减税减征兵,他们爱谁都可以。”
“不是的!”侍女红着脸反驳道:“起码……起码奴婢就很爱殿下!奴婢有幸成为殿下侍女,一路看着您成长到今天。殿下为我赐名木兰,可我觉得,殿下更像木兰花,殿下有着世间最高尚的灵魂。”
木兰羞红着脸一口气说完了这些话,半晌,明王扑哧一笑,伸手摸了摸木兰的头。
明王温柔的轻声说:“你不用说谎来骗我的。我知道身为侍女自然是要说好听的话哄主子开心。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即使你说了违心的话哄骗我,但我依旧很开心。”
木兰听闻明王并不相信自己的肺腑之言,很想解释却被明王打断。
“好了木兰,天色很晚了,你快回去歇息吧。明天允你一日假,可以出去玩玩。”说罢,便赶着木兰离开待客室。
深夜,一阵凉风袭来,明王看着身着轻纱的木兰又叫住她:“等等,这披风借你一晚,后日洗好再拿回来。”说着,便走向木兰,把披风轻轻盖在她的身上。
“多……多谢殿下。”木兰的脸愈发羞红,行礼之后就连忙跑了出去。
柏宅内,柏渊劳累一天,疲倦的倒在床上不想动弹。回味着和原不秋的对话,心中不禁欢喜。一想到小秋不日就可以搬出皇宫开府建牙,就为他高兴。等出了宫,小秋就可以领俸禄,每个月定期定额领取生活起居的用品。开府后,日常活动也更加自由,自己也能更好照顾小秋。
这皇城中暗流涌动,现在风平浪静的生活也维持不了多久。等菩王那些腌臜事被揭发,免不了一阵腥风血雨。把小秋带在身边总是没有问题的。
这么想着,柏渊渐渐睡了过去。
第二日,明王在退朝后特意求见了皇帝,一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言论,让老皇帝松了口。立即下了一道皇旨,令那些工匠三日后开始建立府邸。可是开府就要赐封号,老皇帝对于自己这个第九个儿子,实在没有印象。实在不知道该赐哪个字,苦思冥想间看见窗外柳树。
心想,罢了,就随便取一个字吧。
傍晚黄昏,原不秋一脸懵都呆坐在床上,还有点缓不过来自己突然被允许开府的事实。柏渊看着原不秋呆呆的样子实在没忍住就用力地揉了揉原不秋的脸蛋。柏渊打趣道:“哈哈,我们的柳王殿下还没缓过来嘛?”
“我……嗯……兄长,真的好突然啊。”原不秋拍开柏渊的手说道。
“这件事还是多亏明王殿下。等你开府那天,别忘记感谢人家。”
原不秋熟练的躺在柏渊怀里,软声回道:“当然知道啦,我可不是小孩子了。这些礼数我不会忘记的。”
柏渊习惯性的回抱住原不秋,二人延续着以前的相处方式,丝毫意识不到这些的行为,已经超出了正常兄友的相处样子。
“兄长,你这次回京是为了重翻忠安候府冤案的吧……”原不秋鼓起勇气说出,一直以来的疑问。
“对。也许我会失败,到时候我难逃一死。可也许我会成功,到时候你的父王,也要付出代价。你会恨我吗?”柏渊紧张地等待原不秋的回复。毕竟那个狗皇帝是小秋的父王,如果小秋回答会恨,柏渊愿意完成复仇后任凭他泄恨。但无论无何这个仇柏渊是一定要报复回去的,不仅要复仇,他还要加倍的报复回去。
“不会。”原不秋抬头看着柏渊说道:“那个人逼我的母亲脱离了我的外婆家,将她带到一个陌生的地域后又消失不见。是他间接害死了我的母亲。在我母亲死后第三年,为了不留下抛妻弃子的骂名,他封母亲为月嫔。把我带回皇城后,整整九年不管不问。何来的父子之情呢?如果不是二哥、四哥、晴妃娘娘以及兄长你,我肯定早就死在南风殿了。”
似乎是回忆起不好的情绪,原不秋又往柏渊怀里躲了躲,继续说道:“他带给了我一半的生命,我感谢他,所以我叫了他九年的父王。可他也害死了我的母亲还有你……和忠安伯伯他们。兄长你知道吗,我生命中最爱的人都是因为他才阴阳相隔。恩恩怨怨,我不再欠他什么。所以,兄长不用顾虑我,做你想做的,早日还忠安侯府一个清白。”
灿烂的余晖下,柏渊和原不秋相视无言,须臾,似乎有什么莫名的东西萦绕在二人心间。那个东西烫的他们的心脏不受控的跳动,原不秋眨了眨眼,羞得逃离柏渊的怀抱。对着窗户吹了一会风后好不容易冷静下来,转头看见柏渊,灵魂又不受控的燥热起来。
“哎呀,天色不早了。兄长快些回去吧!我,我还有事,就不送兄长啦!”说罢,柏渊已经被推出原不秋的寝殿。
柏渊看着紧闭的房门,脸上的笑意就没停下过,怀着雀跃的心情缓步离开了南风殿。原不秋听见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悄悄打开紧闭的房门,目光一直追随柏渊离开的身影,眼中满是爱恋之情。
回去的路上,柏渊坐在马车里不断回忆着原不秋羞红脸的样子,他忽然好像察觉到什么,捂了捂自己的心脏位置。
难道自己对小秋是怀着那种心思?可……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柏渊也理不清了。稍微平静下来,柏渊知道现在的局势不允许他陷于儿女私情,就算要展开追求,也要等冤案平反后。只是……这段时间自己可要看好小秋,万一有人趁虚而入,把小秋拐跑。自己可真是能哭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