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面恶心善前男友（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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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给你行了吧！这是家里所有的现金了，你满意了吧！”男人在门内，隔得远远地扔给他一叠钱。
沈淮序对生物爹冷笑：“就这么点够什么？打发乞丐呢？”
“就这些，随便你怎么花，反正不要再来了！”男人对他几乎是退避三舍。
也是，男人已经有了新的家庭，自然是不想再跟之前的妻子还有儿子扯上关系。
好笑的是，另一位法定赡养人对他也是避之不及。
“……淮序，你能理解妈妈的对不对？”她同样站在门内，恐惧地看着门外的他。她看的不是亲儿子，而是上一段婚姻的令人厌恶的遗留物，“我没钱……我老公也不想让我和你见面……可以别和他见面吗？”
沈淮序在新一年的生日，揣着一笔对高中生来说的绝对巨款，一路走过居民区、公园、大街、破旧商场，然后驻足。
他看到一个穿着破烂牛仔裤（郁雁声：明明是时尚！）、浑身五颜六色的少年。
他留意到那露出在裤腿外的脚踝，泛着不自然的红，似乎是遭受了过分的对待。
在工作日白天的这个时间点以这副模样出现在这个地方……无非是和他一样的失学少年。
沈淮序站定在他面前，一言不发地把几叠万元大钞扔给他。
他打算给完钱就直接走的，少年却被纸钞惊动，抬脸叫住了他。
于是，在生日的这一天，他认识了……燕声。
*
“序哥，能给我当模特吗？”
郁雁声摆好画架子，钉上画纸。
沈淮序坐在窗台上，看起来有点冷又有点凶：“你该准备复读了，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此时，距离郁雁声去大学报道，时间还有半个月。
而距离老师当时布置给他的个人毕业任务，已经过去很久了。
郁雁声抿唇笑了下：“我已经报名复读班啦！多亏了序哥的帮助，我才交得起报名费，之后的一年也拜托序哥了……来画画嘛？你往那边转转，对，我画你的侧脸就够了。”
沈淮序轻轻地“啧”了一声。
郁雁声画了十来分钟，又觉得没什么灵感，走过去和他一起坐在窗台上。
这栋房子，似乎是沈淮序的奶奶留给他的唯一房产，不过，归属权正在被其他亲属争夺。
沈淮序很少来这里住，他要不是住网吧，要不是去酒店……
沈淮序就那样坐在窗台上，侧对着他，脸透着专属青年人的俊朗和少年气，一半在光下，一半沉在阴影中：“燕声……重新开始吧。”
郁雁声：“嗯？”
沈淮序轻轻勾起唇角。
郁雁声轻声禁止：“……模特别随意乱动哦。”
就在高三升学暑假的尾声，郁雁声准备毕业作品期间、去“复读”的前夕，他突然发现沈淮序忙了起来。
沈淮序不仅不像之前一段时间胡乱挥霍，也和其他那些小弟小妹离得远了。
报道前一周，郁雁声发现沈淮序居然在打工。
梳理好身上曾经冷漠颓然的气质，据说以前是搞数竞的一把好手现在去超市收银，去饭店端盘子、去工地打临时工。
郁雁声拿着画板，错愕地看着穿着制服马甲的沈淮序，惊讶道：“哥，你很缺钱吗？”
即使赞助了他……复读，沈淮序应该也不至于窘迫到这种程度吧。
之前还花钱如流水、对金钱没什么概念的沈淮序却说：“没什么，我在攒钱。”
郁雁声：“……这样啊。”
在攒钱，就意味着有未来消费计划。
在沈淮序的生活中，曾经应该已经失去了未来两字才对。
天色渐暗，郁雁声拿着画板走在他身边。
“你回去吧。”沈淮序自然地说，“我还要赶下一份工。”
“序哥。”郁雁声叫住了他。
男生回头之际，他亲吻了他。
郁雁声亲了他一下，就笑着离开了：“那明天再见哦。”
沈淮序摸了下自己的脸。被他亲过的地方……有点痒。
他站在原地，一直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然后莫名其妙地浅浅笑了下。
*
“你上次跟我说，你这次毕业作品的主题是欺骗、上瘾、绝望。”老师给他打电话，“现在画得怎么样了？”
郁雁声犯拖延症：“铺了个色吧。”
老师说：“我回去想想还是觉得不行，要不要给你叫个贴身保镖呢？”
郁雁声：“叫保镖干嘛？”
老师：“我怕我的关门弟子还没画完毕业作品，就被人捅死了。”
郁雁声失笑：“他不会。”
老师耐心他最小的学生说：“人和画不同，要学会区分对待啊。”
他年轻的学生却不以为意：“没事。画个画而已。”
……
他对“燕声”是什么感情？是爱情吗？沈淮序并不知道。虽然他们的确会做。
但即使没有这层关系，他也依然会选择资助燕声复读，然后去打工攒钱。
他坐在那个破旧商场的样子，给他画画的样子，他在天台说“我要成为世界之王”的样子。
吃饭、喝水、对视、微笑。
他还没了解爱情。只是因为燕声说想做，所以才做了，就是这么简单。
因为沈淮序已经将他视为“未来”。
即使忘却父母离婚前作为优等生的过去，背弃作为失学少年颓废迷离的时光，他现在靠汗水赚着微薄的工资，也不觉得辛苦。
虽然交了复读费，但是燕声考上大学后还会需要学费、生活费，也许还会有其他计划……
他放弃了自己的人生，但是却错误地将期许放在另一个人的身上。
【将期许放在他人的身上，不仅是对自己的轻视，也会对他人造成沉重的负担哦。】
郁雁声从书架上抽了一张纸，开始写信。
写了一会，笔出不了墨了，他换了支笔。
……【不过，我不会责怪序哥对我的期许。因为……】
爸妈叫他：“声声，菜好了，来吃饭了！”
他说：“等会来，我写个东西。”
“快来，等会菜冷了。”
郁雁声被打断了思路，因为有点想去吃饭，原本的长篇大论被潦草改成了一句话：
【因为，完全都是骗你的。】
“来了来了。”郁雁声站起来，将信纸搁置一旁，就走去餐厅吃饭。
饭桌上，爸妈絮絮叨叨，说着他明天大学报道的注意事项。
“反正你们不是跟我一起去嘛？你们到时候帮我就行了。”郁雁声完全没听进去。
郁雁声又说：“记得把我的画具带过去哦，板子上还有没画完的画呢，拆下来的时候别弄脏了。”
报道前一天，郁雁声去找沈淮序了。
找他摊牌之前，饶是没心肺如郁雁声，也着实思考了一会措辞。
……平心而论，就算是为了取材，他也不是那么过分的人吧？
只是，阴差阳错，演变成了这样的局面。
他不是被父母抛弃的小可怜，不是被同学孤立的边缘人，不是考不上大学的失学少年，不可能真的去复读。
更不是叫做“燕声”。
即使是快到傍晚时分，八月份的夏天依然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不在吗？”郁雁声敲了下门，然后掏出沈淮序家钥匙开门。
周四这个点，他还在打工吗？不吃晚饭了吗？
还没等他问，对面的短信已经发到：“我今天加班会有点晚，你记得按时吃饭。”
“几点？”
“不确定，可能十一点多。”
这么晚啊……
“今天老实吃饭，明天带你吃你之前说的那家意大利菜。”
“嗯。”
那他回家吃饭吧。
……
郁雁声边骑自行车回家，边惋惜地思考到：真是不巧，明天就要出发了。也许不是非要跟他当面告别不可吧？
就算他难得加班到这么晚，他也完全可以把他叫回来。
其实，沈淮序崩溃的反应，他多少也能想象得到。
要亲自观赏吗？那会很有趣吧？
……
他会很生气愤怒吗？会因为对谎言上瘾，而在未来幻想破灭的一瞬间，感到绝望吗？
万一被他揪着衣领狠狠质问呢？万一被他……
到时候，他应该继续挑衅呢？还是道歉、出言安抚呢？
郁雁声想到这里，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有点欠缺考虑。
……
既然他恰好不在的话，不如就写封告别信给他吧？郁雁声愉快地就这样决定了。
一个月后，无事发生。
郁雁声已经在大学校园里，汲取全新的知识。
在学校银杏树下漫步时，郁雁声偶尔还会想到老家的事。
在到大学后，他仍然断断续续地画着老师布置的毕业作业，在一个月后，终于画完了。真是可喜可贺。
他把画打包发给已经远在海外的老师，轻松道：“终于结束了！”
老师笑说：“我会仔细鉴赏的。”
郁雁声：“……别太严格就行了。海外快递要一段时间，我先去玩了。”
*
【序哥：
在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在去大学的高铁上了。你不用太担心，因为爸妈会和我一起去。
抱歉，画你的画还没画完，就得去学校报道了。
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很开心。只是，似乎……背离了你对我的期许。
将期许放在他人的身上，不仅是对自己的轻视，也会对他人造成沉重的负担哦。
不过，我不会责怪序哥对我的期许。因为……
完全是骗你的。
对不起。
我的名字并不是叫做燕声。】
信纸被揉得皱巴巴的，然后又摊开。
撕碎，又用胶水拼了起来。
发黄泛皱，沾着陈旧的红色。
……
沈淮序再也没在郁雁声的人生中出现过。
至少郁雁声再没见过他。
*
海外。
老师戴上老花镜，仔细查看眼前的画作，跟他想象的不同，因为学生给他的主题毕竟是那样阴郁负面的主题，他还以为这会是一幅黑暗沉重的画。
但是底色却是铺了大面积的暖色调。
笔触也是细腻柔和，只带着点几不可察的疏冷。
轻轻勾勒几笔，人物轮廓跃然纸上。
阳光灿烂，男生甚至还在对人轻轻的笑。
整幅画明亮烂漫，乍一看，让人感受到晴朗的夏天、拂面的微风。
“……”
这不是欺骗上瘾，抑或绝望。
这是，在欺骗、上瘾、绝望之前的，
对未来幸福的微小预兆。
老师看着看着，叹了口气，将画作小心地保存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面恶心善前男友（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