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六]狐狸先生想有个家》康塞塞

14、【完结】“我喜欢你”

　　辛和蕾娜的婚礼选在了学院后山的纪念馆前，整个婚礼遵守了传统，选用红白两色的轻纱装饰了空地前临时搭出的会场，两边的联排长椅和配套的桌子上用着绣着银色暗纹的贵气白色桌布和椅套作为底色，随意地别着几朵红玫瑰。中间的红毯和尽头的拱门则是以大簇大簇的不同的红色花朵为主题。
　　恰好前一天下了场雪，很好的掩盖了地上偶尔露出的枯草，倒是为这场婚礼又一次地锦上添花了。
　　洛文莉选了个不早不晚的时间到达，一眼便看到了在不远处做最后准备的赛欧，但是这次她没有凑上去围着他打转，而是静静地坐在桌子前玩手机，偶尔抬头瞥一眼他的位置。
　　赛欧对视线保持着一向的敏锐，发现视线的主人是洛文莉后，和旁边的工作人员说了几句话，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向洛文莉的座位。
　　“来了也不说一声，自己一个人呆着很舒服吗？”听起来像是责怪，不过洛文莉对他这特有的问候方式习惯了。
　　洛文莉懒洋洋地拉长了尾音，道：“我在反省啊反省！需要有个好态度呀。”
　　赛欧懵了：“反省什么？是惹教授生气了吗？”他想不出来谁还能让洛文莉这样固执还不服输的人摆出良好的认错态度。
　　回答他的是洛文莉的一个白眼，仿佛在说怎么可能，爸爸那么疼她!
　　赛欧被白眼激得一时间手痒了起来，想像往常一样大力揉搓她的脑袋解气，又看见那今天精心为了搭配礼服梳的盘发和精巧的发饰，有了种无从下手的感觉，只能捏了几下洛文莉的后颈皮表达不满。
　　“唔！”洛文莉舒服地打了个激灵：“往下点，肩膀那用力，对对对就是这。”
　　赛欧冷笑着加大了手指的力道，成功收获了洛文莉的“你轻点放开我喂！！！”的叫喊。
　　坐在旁边桌的宾客的目光也被吸引了过来，看着这对打情骂俏的小情侣，露出会心的笑容。
　　洛文莉反手想努力掰开那只作乱的手，屡试屡败，最后决定无视掉，顺便回归了之前的话题：“反省对你的所作所为，请赛欧大人原谅我的无礼，在你做好准备之前我都不会提结婚这件事了。”
　　在她肩膀上的手僵住了。
　　“你……我……你没发烧？“ 赛欧结结巴巴，他都习惯了洛文莉那对结婚这件事的不明执着，也想过有天她压着自己去登记的状况，并且打算随遇而安，结果听到了这句话。
　　“……”洛文莉面无表情道：“发烧了，现在已经神志不清。”
　　“等下……”
　　“赛欧先生！请过来一下。”
　　赛欧刚想说什么，台子上有个工作人员喊住了他，用力挥着手臂示意后台有些事情。赛欧只能匆匆留下一句“待会过来找你”便迅速离开了。
　　洛文莉敷衍地表示理解：“嗯嗯去吧去吧。”
　　赛欧一走，洛文莉挺得笔直的腰背瞬间瘫软，即使旁边又坐下了几位不认识的宾客，她也懒得保持优雅的姿势了。
　　自从和科洛迪雅聊过后，洛文莉内心深处的结仿佛被锋利的刀锋劈开，无数隐瞒至今的，就连本人也未曾察觉的情感一瞬间爆发，令她无暇去思考别的事情。而这种情感来得快去得快，挥霍一空之后便只感到无尽的空虚。
　　哪怕是刚才向她的最爱陈述关于婚姻的决定时，洛文莉的内心也是平静无比。
　　听说情绪是依靠时间一点一滴地积累的，洛文莉想，那么现在的她才是理智无比，做的这个决定……算是对彼此最好的决定了，哪怕将来的自己想穿越回来打死做出这份承诺的现在的自己，她都不会后悔。
　　也许，妈妈是对的，婚姻没办法改变任何人，所谓的改变，其实是妥协。可以妥协一时，但是这个人是什么样子的，他一直就会是那样。
　　赛欧认真善良，有足够的责任心，也有照顾别人的意识，哪怕嘴上不饶人，行为却不会说谎，这就够了。
　　优雅庄重的音乐从远处响起，众人开始欢呼，身穿鲜红礼服的白银种和一身雪白西装的夜黑焰红种相携入场，无数花瓣随着无人机的轨道纷纷扬扬地飘落，一瞬间仿佛寒冬褪去，春日已到。
　　洛文莉有点期待，共和国的婚礼是要在一位证人面前郑重地签署证书，彼此交换后由一位法律代理宣布二者缔结了隆重的誓约，从此命运相连。联邦则是以浪漫随性著称，没有任何固定形式，新郎新娘穿着婚纱接待宾客后，换上轻便的服装一起和宾客们喧闹，只要大家玩得开心就是很成功的婚宴了。
　　新人没有采纳庄重的共和国式典礼，也没有采纳浪漫感人的联邦式婚宴，他们在鲜花拱门下站定后，彼此拿出一封情书，当众宣读。又像是表达这份永远会在一起的决心似的，以亲吻作为礼成的标志。
　　鲜花与白雪，欢呼和祝福，宣誓亲吻，红与白与黑……策划婚礼的人一股脑地将搭配的不搭配的元素塞入这场婚礼，却能感受到每一个瞬间都充满了浓浓的关爱与期盼。
　　音乐渐渐变得轻快起来，一道道美食流水般的送上桌子，有些性急的宾客们已经开始频频催促快点上酒，少不了被周围一阵揶揄。
　　洛文莉跟着喝了几口红酒，她平常不怎么喝酒，结果居然有醉酒的感觉了，头晕乎乎的，盘子里的美食也变得食之无味起来，最后只能靠边含柠檬片边刷手机保持清醒。
　　婚宴过半，已经有些人断断续续地离开了，洛文莉发了几条短信给赛欧但是都没收到回复，她刚想起身去找找时，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压住了她的手背。
　　“我过来了，呼，累死了，真会折磨人，到现在了连口饭都不让吃。”
　　赛欧在洛文莉旁边落座，捏了捏她的手算是打招呼，从临近的几个盘子随意地夹了些蔬菜鸡肉什么的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洛文莉愣了下才反应过来，给赛欧倒杯水递过去。
　　“这场婚宴是不是看起来很乱？”赛欧突然在吃饭中途冒出一句。
　　洛文莉想了想，道：“还不错，婚礼本来就没有任何固定形式吧？我还见过在酒吧包场当婚宴的，非要说的话就是在室外有点冷。”
　　会场的角落，桌子旁边都有电暖器，但是时不时吹过帐篷缝隙进来的冷风还是让人打哆嗦，幸亏洛文莉有先见之明带了件披肩。
　　“是吗？”
　　赛欧应和了一句，又低头专注于食物了。
　　洛文莉又等了一会，还是没有听到赛欧的下一句话，就好像那个问题只是为了不冷场而问出的一样。
　　她主动扭头看向赛欧，时光似乎对于这位翠青种格外优待，从四年前到现在，白皙清秀的脸庞依旧线条流畅，深绿色的眼眸里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沉稳，平日里很少有事情能让这对翡翠瞳里泛起波澜。
　　他在这里又好像不在这里。
　　赛欧吃饭的速度很快，不一会盘子里又是干干净净的了。
　　但他还是沉默着看向那些载歌载舞，大声欢笑的人群。
　　又过了一会，赛欧仿佛不经一般地开口：“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我们有过争执，可蕾娜想要很多鲜花去装饰会场，用五颜六色的缎带表示我们86这个群体。”
　　“安琪认为结婚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应该庄严肃穆，谨慎思考。”
　　“莱登他……他认为我们的主意无关紧要，最重要的是辛和蕾娜他们想怎么做，作为朋友，帮助他们实现心愿才是最好的。”
　　“那你呢？” 洛文莉歪歪头，发带上深绿色的蔷薇花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我？” 赛欧一手支着下巴，捧住了洛文莉的侧脸，手指轻轻在她耳后的那片肌肤上摩挲，眼中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如果说，我半点贡献都没有，到目前为止只有打下手的份呢？”
　　洛文莉低头在他的手心里吻了一下：“我相信你，倒不如说，我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了。”这可是浪漫细胞为零的生物，再加上，赛欧从来不认为婚礼这件事和他们有任何关系。
　　她明白并接受。
　　“果然是这样吗？”原来，她知道了。赛欧从洛文莉的表情中读出了她的未尽之语，这么多年的相处，两人早已心意相通。
　　内心深处那最后一条裂缝被妥当的填补了，甘甜又温暖的泉水充分的滋润了干涸的土地。忧虑，空虚，恐慌和不满足感在洛文莉的回答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释然和愧疚。
　　释然在过去的经历，愧疚于他的懦弱。
　　“所以说……” 赛欧艰难地开口，语气中带着祈求：“就算这样，还能在一起吗？” 他也许下一秒能充分回应洛文莉的感情，达成她的一切愿望，也许永远不会。
　　“好呀，如果你和我告白的话，我就答应哦。”
　　选择对方眸色作为礼服颜色并穿戴在身上的，妆容精致的琥珀种微笑着说出了和四年前一样的话。
　　“哈……这个时候居然这样说了，” 意料之外的回答让赛欧控制不住表情，精致的脸上绽放了前所未有的纯粹笑容，他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同样的回答。
　　“我喜欢你，请和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