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祁禧

1、摆脱 初

　　初夏。
　　村子里的路不是很平坦，方炽手里拖着的行李箱“吭吭吭”的一直响。
　　直到手机里传来“己到达目的地，导航结束”的机械女声，行李箱才安静下来。
　　方炽朝屋子里面望去，没人，方炽抬手，指节在门上有节奏的叩了三下:“有人吗?”
　　见没人回应，方炽直接抬起行李箱上了二楼，走到202门口停下，在地毯下找到了房东提前藏好的钥匙。
　　打开门，行李箱被搁在门边，方炽四处打量着，一个五十多平米的屋子，有一间小厨房，厨房旁边是一个阳台，走到阳台尽头是卫生间，阳台直通房间，房间放了一张一米五的木质小床和一张木质书桌，房间看起来还有些空，方炽打算着再买点东西置办一下。
　　防晒衣口袋里的手机剧烈地振动着，方炽按下接听键:“赵阿姨，我已经到了。”
　　对面传来清婉的声音:“到了啊，你看看还缺什么，我再给你置办。”
　　方炽如实回答:“的确还需要置办一些不过不用再麻烦您了，我自己置办就好。”
　　赵阿姨笑笑:“好，要不要我找个人帮你带路，要是晚了，两个人也安全点。”
　　方炽也不再推托，答应了。
　　屋里没有椅子，方炽直接跨坐在行李箱上，在屋里滑来滑去，打发着时间。
　　门被敲响，方炽起身开门，眼前是一位身形高大的男生，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却一脸凶戾样子，右眉毛从中后处断了一截:“你好，我是方炽，是赵阿姨让你来的吗?”
　　陈澈淡谈答道:“嗯，走吧。”
　　陈澈先是领着方炽去了一条方便打车的路，然后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目的地是一家仓库型的超市，种类很齐全。陈澈在入口处推了一辆购物车，两人乘电梯进了超市。
　　方炽挑了大堆的速食，又在家具区挑了些必要的家具，和商家确定了家具的配送时间后，就没有再花费过多的时间准备拦车回家。
　　袋子一一陈列在厨房的柜台上，陈澈蹲水箱的冷冻区前，接过方炽递过来的有点融化的速食品放进冷冻区：“你不会做饭吗?”
　　方炽手上没停，继续挑拣着速冻食品递给陈澈:“做饭挺麻烦的，做完又累又脏，倒不如速食来的方便。”
　　陈澈继续说着：“的确，但长期吃这些也不好，我就住你对门的隔壁205，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来找我蹭饭。”
　　摆放完，陈澈摁开手机屏:“八点，下楼吗?我给你煮面吃。”
　　方炽有些不好意思:“那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陈澈也没再强求，转身下楼。
　　方炽虽然嘴上不好意思，但身体还是诚实的跟了上去。
　　陈澈端上来两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青菜面，虽不是多么丰盛的佳肴，但也比速食来的有营养些。
　　两人没什么话题可聊，一顿饭也就这么随便应付了过去。
　　方炽为表谢意，主动收拾完了碗筷。
　　方炽进了房间，就在床上摆了个“大”字。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鼻息间已不在是那股酸臭味，而是木质调的清香。
　　方炽挣脱了原生家庭的束缚，宛如重获新生般，像一只萤火虫轻盈快活的穿梭在深林里。
　　与父母争执从来都是叛逆的表现，但有些人真的有资格成为父母吗？
　　“你，好啊你，长大了，翅膀硬了，就不听妈妈的话了！”方母气的满脸通红，呼吸也有些不畅，手指颤抖的指着方炽。
　　“难道我想要有一个好的前途就是不听话了吗，我的分数足够报考六中，为什么偏得让我去三中，我的志愿已经提交上去了，我们现在再怎么争执都是没用的！”方炽眼底一片猩红，视线渐渐模糊，她想要为自己谋一个未来，可这个所谓的家却只想让她成为方烈的垫脚石。
　　“六中是好，但三中也不差啊！你怎么就是不听呢！我当初就应该把你卖了给你哥—”方母的话戛然而止，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给我哥攒彩礼钱对吗。”方炽指着坐在沙发上悠哉打游戏的方烈—她的亲哥哥。
　　“想让我去三中也只是因为方烈在三中不是吗？只是不想让方烈被调侃各方面都不如我不是吗？”方炽越说身体抖的越厉害，眼泪啪嗒啪嗒的落在地上。
　　“不……不是，炽炽啊，你怎么……怎么能这么想爸爸妈妈呢。”方父眼看着要被拆穿，赶忙着上来安抚方炽的情绪。
　　“别过来。”方炽看着眼前两位养育自己十多年的亲生父母，从未觉的他们是如此的陌生和冷血。
　　“你们从来就没为我考虑过，当初报初中时你们也是这副样子，什么划分片区只有一个名额，都是假的！我明明可以和哥哥一起上同一所学校，但你们却把我塞到一个乡下中学，我每天起早贪黑独自上学，哥哥的学校离家不过一公里你们也每天按时接送。”
　　方炽准备继续诉说着他们对她的不公，却被方母重重的一耳光给打了回去：“够了！是又怎么样，我们是你的监护人，我们有权利安排你的人生。”
　　方炽耳边一阵嗡鸣，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嗤笑了一声：“监护人?你还记得上个月中考完那天晚上吗？你在房间里面说，我要是上不了高中就把我卖了一年五万，好给方烈买房。”
　　方炽回到房间，拉开书桌的抽屉，从里面的钱包里翻出来一张银行卡，拿着银行卡回了客厅：“这里面有一百万，不用你找买家，我买我自己。”
　　方母一听这张卡里有一百万，立马夺了过来，拿起手机查询余额：“密码?”
　　方炽谈谈道：“20070312。”
　　方母仔细的数着屏幕上的零：“五、六，真的有一百万！哎呦喂，发大财咯！”
　　方烈听到这句话，立马放下了手机凑了过来，方母方父方烈三人围着那张银行卡坐在沙发上，完全无视了方炽的存在。
　　三人盯着手机上的余额怕跑了似的：“有了这笔钱，方烈那房子的首付就够了，下午我们就去把合同签了。”
　　“我可以走了吧。”方炽的情绪已经恢复了平静，但泪水还是不断地从眼眶溢出。
　　方母的视线终于移开那串数字：“方小姐，您可以带着自己的东西走了，至于户口什么的后续再商议。”
　　方小姐，多么陌生的称呼。不过也好，只要能不再被他们控制就好。
　　方炽没准备带多少东西走，就拿了换洗的衣服、词曲本和刚收到的夏市六中的录取通知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