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碗里的星光 平常的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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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灵湘他们立即匆匆赶到了兵营。
练武场上，有两个人打得正酣，一人持剑，一人握刀，动作之快，令人眼花缭乱。
“呃……这是在比武吗？”沈灵湘低声嘀咕了一句，问在一边津津有味观看的小兵，“打了多少回合了？”
“有三四十了吧，”小兵啧啧叹道，“从来没有人能和将军打这么久呢……”
沈灵湘想了一下，然后举起手来挥了挥，高声喊道：“停下，别打了！”
邵烽闻声立刻停住，跳出了圈外，朝声音方向一瞧，随即露出了笑容：“夫人来了！”
另外一人也堪堪停住，收起了刀，拱手一揖：“将军承让了——”
邵烽看着他一笑，“功夫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范钧。”
“好，从明天起，你就入先锋营吧。”
说罢，邵烽快步走到沈灵湘近前，同时看见了站在她身后的两个人。
“啊呀，卫兄，卫小姐，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卫昌笑着一抱拳：“邵兄别来无恙——”
“真是好久不见哪，来来来，咱们回府好好叙叙——”
“邵烽，刚才那个年轻的小兵是谁呀？”
“是上个月刚到成平关的新兵，今天试了试，武艺很不错。”
“邵兄经常和手下的兵士比武吗？”
“嗯……有时会切磋一下，手痒，哈哈哈——”
回到元帅府后，四个人开始边吃边聊。
卫襄虽然看着高兴，脸上却似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愁云。
“襄儿，你有心事吗？”
“唉，灵湘啊，”卫襄不禁叹了口气，“还不是成亲的事情……爹爹又在张罗了……”
“你，没有遇到一个动心的吗？”
卫襄摇了摇头，苦笑道：“我觉得，干脆来你们这成平关参军好了，不成亲了……”
卫昌看着卫襄，笑道：“好不容易说通爹爹带你来了成平关，你可以多待些日子，不用急着和我一块走——”
“卫兄，难道有公干吗？”
“是啊，邵兄，实不相瞒，我这次，是作为御史来西北巡察的，正好会路过成平关，想到你们在这里，就过来探访一下。”
“恭喜呀，看来卫兄是升职到都察院了，真是人尽其才呢——”
“来来来，咱们大家一起干一杯吧！”沈灵湘笑着举起了酒杯，“庆祝重逢——”
夜里，卫襄和沈灵湘躺在一张大床上，低声诉说着分别后各自的经历。
“哎，对了，襄儿，你知道萧小姐现在怎么样吗？”
“嫂嫂她，”卫襄叹道，“还在乐平府，守孝呢。”
“已经过了三年了呀，她为什么还在守孝？”
“我也不知道，年初哥哥去乐平府想接她回来，她不肯，所以，哥哥就作罢了……”
“她这是在自苦么……身体还那么虚弱，唉……”沈灵湘叹道，“襄儿，回头有时间，我们一起去乐平府看看她吧。”
“嗯，好——”
待了三天，卫昌先行启程离开了。
卫襄继续留在成平关，干脆换上了利落的军士打扮，准备到兵营去。
“你就那么喜欢兵营呀？”沈灵湘瞅着她这一身的煞有介事，竖起一个大拇指，“行，很有女将军范儿！”
“卫小姐果然是英姿飒爽——”一个清亮的声音忽从院中传来，紧接着一个身着异服的人走到了门口。
“钟——寒？”沈灵湘一愣，打量了他一下，“你怎么这副打扮呀？”
“夫人，我刚去了趟鹿州，就买了几套西庆的衣服，方便打探消息——”
“不错不错，”沈灵湘连连点头，“别说，这衣服还挺有特色的呢——”
“卫小姐可是想去兵营？正好我也要去，我带你过去吧。”
“那好吧。”
沈灵湘看着渐行渐远的两个身影，嘴角不禁上扬起来。
七天后的黄昏，邵烽从兵营里回来，正看见沈灵湘在摆弄一个枣红色的东西，定睛一瞧，原来是——食盒。
“咦，这是新买的吗？”
“嗯，今天在街上的铺子里淘的，”沈灵湘一笑，“怎么样，好看吧？”
“不错，”邵烽顿了一下，轻声道，“够大。”
“哈哈哈哈——”沈灵湘笑着用手一指，“呶，你提着它吧，咱们今天到外面去野餐。”
“野餐？天可要黑了呀——”
“就是要天黑了才有感觉呢，快点儿，跟上——”沈灵湘边说边朝门外走去。
“哎，灵湘，等等我——”邵烽连忙一手提起食盒，快步追了上去。
两人一直出了成平关，登上了固狼山。
山顶最高处建有一座小凉亭，掩映在郁郁葱葱的草木中，别有一番风味。
“到啦！就是这里！”沈灵湘兴奋地一指凉亭，“我们进去吧。”
凉亭里放着一张小圆石桌，两个矮石凳。
“邵烽，你把食盒打开吧——”
“好。”
第一层，是一盘点心，共有八块，四绿四黄。
第二层，是一壶酒，两个杯子。
第三层，放着两只崭新的碗，色如白雪，碗的边沿上还雕了一圈透明的莲纹，熠熠闪光。
邵烽不禁看呆了，随即仔细打量起来：“这碗上的图案，是莲花么？”
“没错，你真厉害哈哈，一次就说对了——这叫甜白釉莲纹碗，漂亮吧？”沈灵湘笑着慢慢地将碗拿出来放在石桌上，“我专门托人从瓷镇定做的，花了不少工夫呢——”
“真好看。”
“嘿嘿，它就是我们以后的专用饭碗了——”沈灵湘说罢又指了下那盘点心，“这个绿色的呢，是绿豆糕，代表安康，黄色的呢，是玉米糕，代表愉悦，来吧，尝尝看——”
邵烽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才轻轻地拿起一块。
“嗯，好香！”
点心吃完，两人开始坐在凉亭的顶上一杯一杯地喝酒谈天。
仰头望去，夜空浩瀚，一条璀璨的银河铺洒，无数星光正在闪亮。
手一伸，好像真的能在那么一瞬间摘到星辰。
“邵烽你看，今晚的星星多美呀！”
“是呢——”邵烽的眼眉舒展着，柔声道，“灵湘，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嗯？不是呀，”沈灵湘笑道，“就是平常的一天，平常的日子。”
耳畔清风拂过，一种若有似无的淡淡花香萦绕鼻尖。
嗯，是平常的日子，也是，无比美好的日子。
“邵烽，问你一个问题啊，那个范钧真的很厉害吗？你是不是想好好栽培他呀？”
“嗯……”邵烽看了她一眼，缓缓道，“厉害是厉害，不过和我比，还是差一些的。至于栽培么……”
“你有顾虑？”
邵烽微微叹了口气，目光望向幽远的星空。
“你是不是有些害怕，会想起萧祐，怕付出了真心最后又遭到背叛……”
邵烽阖上了眼睛，喃喃道，“我也知道，这个想法很荒唐，人和人，不会完全一样的，但还是……”
“那你就先试试看嘛，”沈灵湘说着握住了他的一只手，“照你的感觉去做，试一试，然后就能知道范钧的为人了。了解了之后，再下判断吧。”
“嗯，好，”邵烽目光柔和地看着她，“谢谢——”
“先别急着谢我，嘿嘿，我有条件，”沈灵湘眨眨眼，“你得把他带到府里来一次，让我见见。”
“嗯？”邵烽的语声一下子急促起来，“你见他做什么？你难道，看上那个小子了？”
“去！瞎说什么呢！”沈灵湘笑着轻轻一拍他的胳膊，“我是想采访一下他，这么年轻就有好功夫，而且还跑到这么远的成平关来参军，感觉他身上一定有故事，挖掘一下，说不定我下一个话本就有素材了……你不知道，现在‘山海才子’的名气有多大，那些说书先生都等着我的话本开张呢！”
“哈哈哈哈——”邵烽不禁笑了起来，随即一拱手，“原来是这样，是我误会夫人了，这样，以后夫人想见谁就见谁，我一定双手双脚支持——”
“这还差不多——来，干杯！”
“对了，夫人，后天鹿州有大纪和西庆的交流集市，你想不想去逛逛呀？”
“真的？那肯定要去哇——你陪我去吗？”
“嗯，咱们顺便采买一些——”
“等等，比采买更重要的，还有一件事，”沈灵湘顿了一下，故作神秘地低声道，“咱们得去买一条上好的狗——”
“狗？”
“你忘了吗？当初在海州的时候说过，要送一条狗给老渔翁和阿星的……”
“哦对！是有这回事，那行，我们去好好挑一个，回头去海州的时候带给他们——”
“先挑一个呼鲁会喜欢的吧。”沈灵湘笑眯眯道。
“行，没问题——”
“我还想要一只小羊，可以给它喂草，多可爱呀——”
“行——”
“再买几匹好马吧，没事儿咱们还可以赛赛马——”
“……行。”
“不知道有没有卖鹰的呀？听说熬鹰难度很大，很有挑战性，咱们要不要尝试一下？”
“……”
“对了，再买头骆驼吧，可以骑着它去沙漠呢——”
……
石桌上，两只白碗静静地并肩相依，莲纹里的星光一眨一眨，笑意盈盈。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碗里的星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