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可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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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躲在贝壳里不善言辞的蚌。
像一只软体动物，却因为几句话轻易生出了脊柱。（1）
耳朵像是单独被泡进了温水里，那句话掉进来，一遍一遍轻轻挠着耳蜗，神经里都窜起兴奋的电流。
而简清玉对着她笑。
被打开的房门溢出吵闹，林潇玦充耳不闻，轻轻地将面前的身影印在瞳孔深处。
她假装轻松地移开视线，以免让自己的视线太过冒犯：“不会忘记你。”
那天，六月，和遇见的人。
暴雨天。
猫儿轻声的呜咽。
那只素白纤细的手。
和那双看人时，尤为专注的琥珀色眼眸。
就算只是在梦中，都是她时常忆起，反复遇见的存在。
她还想说些什么。
身边属于简清玉的气息却沉默下来。
林潇玦沿着她的视线看到一个人，一个和她有些像的人。
而那个人朝着简清玉绽开笑容，直白的，熟悉的爱意从眼神里泄露。
却让人无端觉得虚浮。
“清玉，怎么去了这么久？”
熟稔的称呼和态度，林潇玦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或许是危机感，大概算作一种妒忌？
明明不管是哪一种都没有存在的理由。
她们……连朋友都还不是呢。
余光瞥见简清玉轻轻笑了一声作为回应。
她偏头，却被简清玉带笑的眼眸俘获。
像是再次沉入温水里，被温暖亲吻着皮肤。
“在想什么呢？”
轻轻的，像是只有两人之间才能够清楚听见的声音，越过那句关心的话语，她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这样的认知让林潇玦的心底变得熨烫。
她们一前一后走着，视线不曾交错。而她跟在简清玉身后，像是说着两人的秘密一样声音轻轻：
“我在想，我也觉得可惜。”
嘈杂的环境里，她的声音却格外清晰。
“之间的这两年里，没有早点遇见你。”
——
对话是会让彼此沉浸的东西。
当被注视着，每一句话都轻挠着心尖，朝向着自己时。
就会有一种，被对方认认真真放在心上的感觉。
像是谈了一场网恋。
林潇玦到现在还浸在那仅仅只有几句的对话里，被她轻柔的声音拨动心弦。
只可惜各自走入人海，那种虚幻的联系便断开了。
她在步茜的注视下坐到了她的旁边，而简清玉朝着先前和她说话的人走去。
林潇玦没办法克制自己的视线。
大概是真的完蛋了。
“你要在我面前表演一个当场出轨嘛？”
袖子被扯了一下，步茜笑眯眯地凑了过来，林潇玦下意识想躲，手腕却被她隔着袖子用力抓住。
有点痛，像是在报复之前的事。
她盯着步茜眨了两下眼睛：“对不起。”
语气是虽然不知道哪里做错了但总之先道歉的乖巧。
步茜被她看得一愣：“……”
感觉就算真的掌握了出轨的证据，看到往常总是一本正经的人这么乖巧还是……
真的很有当渣女的潜质。
步茜气呼呼地在手机上给她发消息：【到时候别露馅了！！】
L：【必要时不会】
好吧。
步茜战战兢兢地放下心来。
——
“清玉——”
“温芊在外面。”简清玉打断陆淇的话，目不斜视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果汁才坐下来。
陆淇身上有酒气，此时看着她，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眼里的委屈和雾气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简清玉在心里为自己的这个比喻道了歉。
人毕竟不是小狗，也不像小狗这么可怜。
演技真好——她事不关己一般想着。
“陆淇。”简清玉对她扬起一个轻柔的笑。
陆淇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那种含情脉脉的眼神，甚至于陆淇表现出来爱她的假象，都会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我以为，我们彼此都默认我们已经分手了。”
——
简清玉知道自己不擅长爱人。
她只是笨拙地，计算着所收到的恩惠，再慢慢地，加倍地尽量用对方喜欢的方式还回去。
像是商人之间的利益往来，明明是还债一样的行为，却被别人说作温柔。
说实话，是受之有愧的。她觉得自己像一个骗子。
却因此有许多人喜欢她，包括陆淇。
陆淇追了她一年，简清玉也在她身上看了一整年，永不消退般不真实的爱意。
所以在某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她答应了陆淇的告白。
有人问起简清玉为什么偏偏是陆淇时，她也只是轻轻笑着说：“大概是因为脸吧。”
陆淇确实长了一张让她有好感的脸，在她们的相处里，简清玉也会努力学着陆淇的样子去爱她。
比如讨厌的菜品，细碎的生活习惯，多少度的酒喝几杯会醉。
简清玉感觉自己仿佛在扮演一个二十四孝好女友。
好在陆淇对她也一样。
也许她在这段关系里就像是一个瓷器花瓶。
而陆淇是博物馆里的工作人员，养护欣赏着展品。
最亲密的时候也就是在外面假装恩爱时，陆淇会黏上她的手臂。
炫耀似的向他人展览。
而大多数时候她们像两个会例行关心的陌生人。
这样的相处方式很奇怪。
简清玉后知后觉，她学错了方式找错了榜样。
她们的恋爱关系里没有“爱”。
名为情侣的两个人从来没有尝试过互相理解，简清玉也从不知晓陆淇对这段枯燥的关系乐此不疲的缘由。
如果这段关系对她来说是有价值的——
虽然有些高高在上，但简清玉觉得，就算没有爱，不分手也没什么关系。
毕竟她也暂时不想谈恋爱。
事情的转机是一个月前，她的表姐温芊回国。
在给表姐新开的酒吧捧场时，简清玉看见过几次陆淇。
但因为她们之间算不上很熟，她也就没有去打招呼。
对应着的是她们之间联系的减少。
可以说，在这次聚会之前，她们已经有小半个月没有联系，也没见过面了。
简清玉听过恋爱八卦，她还记得朋友痛定思痛地总结说，冷暴力就是逼对方提分手，自己好当受害者卖惨。
她不知道按她们之前本就不频繁的联系频率来看，这算不算冷暴力。
不过陆淇想分手，大概是真的。
简清玉想起漆黑的夜幕下，那一抹猩红的光点。
难闻的烟味里，温芊轻佻的笑。
“我们也就这双眼睛相似。”
“别信，她是骗子。”
——
简清玉喝干了手里的橙汁，起身时也给陆淇续了一杯。
“少喝点酒。”
她弯着眼眸，像是以前那样叮嘱着。
陆淇有些恍惚，愣了愣想开口，却被她不紧不慢的话语堵住——
“如果想听正式的分手，等结束之后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可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