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暗渊》艾莉格拉兹

2、信条 波德摩已经

　　若娅在斯诺家休整了大半个月，期间并无其他巫师继续对两人的生活进行干扰，在阿泰夫亲自确认她的伤势恢复且不会对未来产生负面影响后，被他领着去信条做登记。

　　天气没有那么快转暖，还在隔三差五下着大雪，阿泰夫上下打量若娅，不满意她看着就非常“凉快”的衣服。

　　她刚被持续的视线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就被阿泰夫里三层外三层的裹了毛衣披风兜帽围巾耳套，直到她憋的喘不过气闷声说自己快不能呼吸了才停下。

　　阿泰夫满意的看着手下的杰作，拍拍若娅脑袋上藏蓝色的毛帽，“这样才对，冷了再和我讲，我把手套给你。”他从鞋柜里拿出他特意去小镇上帮若娅买的符合尺码的雪地靴丢给她。

　　若娅穿的圆滚滚的蹲下，之前从未在冬天出门时感受到暖意，却在阿泰夫的照顾下，热的脑门上浮出一层薄汗。

　　她弯了弯嘴角，阿泰夫是属太阳的吧！

　　他带着她顺着标记来到森林外的空地，一路伴随着各种鸟类的叫唤，从树边推出辆电动三轮车。

　　若娅指了下那辆在她眼里有些奇怪的代步工具，等他启动开关后看着晃晃悠悠的代步工具无情的评价道，“真是一点都不酷。”

　　“伪装成低收入人群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阿泰夫示意她坐上来，回头弯眉对着她竖起大拇指，“别看外观好像有点矬，这是信条内部的通用款，功能比起市面上六十年代最新款的汽车还要丰富。”

　　“……”若娅上车，敬畏的看着外层涂漆稍稍开裂的三轮车，虚起眼凝视片刻，小声嘀咕，“感觉还是有点说不出来的失望。”

　　阿泰夫扭动旋钮后转动把手，漫不经心的解释道，“我主要负责的区域近乎都是伦敦西北部的贫民区，那边毫无秩序乱像横行，即便现今全英国的汽车总量高达在1500万辆，那边也不超过百辆。”

　　“是为了更好打探到情报？”若娅提问。

　　她家在科克沃斯郊区污水排放口尽头的二叉路口，即阿泰夫口中贫民区的边缘。

　　虽然重工业风早就席卷英国，甚至连破坏环境的恶果都已经萦绕在城市上空，经济改善的家庭却不包括生活在污水旁的波德摩一家。

　　阿泰夫沉吟，“也可以这么说，但主要原因是工业区油水太足，心思不正的投机者不断盯上郊区，所以需要信条的兄弟们调查盘踞在英国的背后势力。”

　　他在开往枫叶路的途中简单告知若娅关于信条的情报，到一排没有任何标识的屋子前让她下车。

　　若娅很安静的跟随着他的步伐经过多个路口，幽暗的巷口突然一亮。她不明显的抬眼好奇的观察着眼中的一切。

　　阿泰夫已经扼要的为她介绍了兄弟会涉及到的领域，包括且不限于从各个名人商贾手中用或明或暗的手段获取情报、刺杀对市民有害无利的政治要员、给某些神秘组织提供帮助等等。

　　他熟稔的和其他人打着招呼，在一位金发的工作人员手里要到份报表递给若娅，“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我。”

　　若娅简单浏览，基本的信息似乎有点少，除了名字相片年龄外，其他内容她无从下手。

　　她眼眸低垂，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硬生生被阿泰夫看出来几分脆弱，她在名字上轻轻点了下，“我可不可以写若娅·斯诺。”

　　“你想改变姓氏？巫师在这边登录的信息会同步修改到魔法部，日后你想改回来可没有第一次登录这么简单。”阿泰夫的语气无疑带上几分惊讶，单手放在女孩瘦弱的肩膀上，“我不会拒绝这个提议，但希望你好好考虑。”

　　若娅随即点头，在纸上毫不犹豫的写下若娅·斯诺，她摇头，“没关系，我已经决定了。”

　　“波德摩家族的血脉在大家眼里已经名存实亡，如果我日后不得已要和他们当中的某些人进行接触的话，最好还是不要顶着这个已经消失的姓氏不是吗。”她神情平淡，比起还在闹腾的同龄人她确实更加沉稳，也更能说明她的童年经历并不光彩。

　　阿泰夫从若娅的举止习惯中得出她在巫师家庭长大，点头默认了她的话。没人比兄弟会的成员更清楚巫师会在某天收到一封通知书去神秘的巫师学校学习接触魔法。

　　他揉了下女孩漆黑略微卷曲的长发，“好，今天顺带给你买些装备。既然你已经做出决定，就趁现在没有学业任务前多积攒些实力，我毕竟只是没有魔法的普通人，能为你在那边提供的帮助不多。”

　　若娅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她墨绿浓郁到肉眼看近乎全黑的眼睛平静的望着阿泰夫，“你是我的导师。”

　　阿泰夫用鼻音回应着她的话，“嗯哼，所以？”

　　“你会是我唯一的家人。”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幽幽的望着阿泰夫，隐晦的告诉对方她期待着什么。

　　阿泰夫轻轻叹气，单膝跪地蹲在女孩身前抱了她一下，“你怎么这么招人疼。”

　　若娅没动，倔强的任由他抱着，阿泰夫挽起袖口，将左手的袖剑解下递给她，他带着几分无奈的开口，“我明白了，若娅也是我的家人。”

　　女孩终于露出笑脸，垂眼别扭的小声忸怩道，“有这句话，你已经帮助我很多了。”

　　阿泰夫帮她买了两套刺客服，一套是白色的长袍与红黑的束腰，另一套是黑蓝色长袍与暗色马甲。若娅试了试，出乎意外的审美不赖。

　　其余就是些武器匕首，勾爪之类的冷兵器，阿泰夫兴致勃勃往她的挎包里装了不少吹箭，并将不同效果的毒药一并分装成小包放了进来，嘱咐她这个玩意抹了毒就是大杀器。

　　若娅看着他娴熟的为她介绍各类东西，心中的不安渐渐平息，愉悦的吸收着新的知识。她忽然想起什么的开口，“阿泰夫，兄弟会与魔法部有关系吗？”

　　“有，但如果硬要说只是平级关系，都是不能出现在平常人视野里的地下组织，谁能比谁高贵。”阿泰夫领着若娅闲逛，“魔法部的很多长官还是从兄弟会出去的，于公于私都不会针对我们。”

　　“所以你们才会有巫师界的相关信息。”若娅推断到这个结论，她还想着就凭巫师那群死活看不起麻瓜的模样，应该怎么都不愿意让民间组织插手他们的信息库才对。

　　“对，但是显然大部分的巫师并没有听过兄弟会的存在，我们躬耕于黑暗，而侍奉光明。”阿泰夫神秘的眨眼，带女孩走进一片新区域，他兴致盎然的开口，“给你看个我们成员最新研发出来的科技。”

　　若娅看着他手里的大约五英寸大的黑色薄板砖，做洗耳恭听状。

　　“这是被称为掌上图书馆的"电子设备"，可以装下两个英国图书馆的藏书，只要擅长检索就可以快速查找到需要的资料。”

　　他抛了一个给若娅，“现在只有样机，还处于研究状态，看样子再过几年就可以投入使用。但这种科技造物要进入公众视野所要花的时间可能要长得多了。”

　　“呃？所有的科技制品都是兄弟会弄出来的？”若娅不敢像阿泰夫那样随意的处理这块薄板转，她捧着电子书疑惑的看向阿泰夫。

　　“当然不是，我们的主业在信息收集和匡扶正义，这个只是在信息收集迭代过程中的必然产物。”他弯眉轻笑，“等东西出来了我就送一个感受下，麻瓜的小玩意还是很有用的。”

　　若娅不可置否的耸肩，略微抬起下巴，将手上的板砖放下，“我期待着你能校正我的思想。”

　　阿泰夫揉了下女孩的长发，笑骂道，“我果然没感觉错，你这个小家伙一开始就看不起冷兵器，要不是我的实力略强于其他巫师，你恐怕早就选择一个人远走高飞。”

　　若娅眨眼故作思考，用指侧摩擦着下颌，竟然恬不知耻的承认了，“虽然我很想从你的话中找到漏洞，但是很显然……你说的没错。”她若有实力顽强的活着，就绝不会依靠任何人。

　　阿泰夫摊手，“愚昧的偏见。”

　　若娅吐了吐舌尖，抱着他的手臂轻晃，“玩笑而已，但我的确从未想过近战会优于远程。”兄弟会的存在也让她大开眼界。

　　“世界上的任何东西都不能保证是非黑即白的，更何况是人类。”阿泰夫摇头，“巫师也好，麻瓜也罢，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

　　即便表现的老陈，女孩的思维仍未扩展到理解这些的境界，若娅只是将阿泰夫的话全盘记进脑海，或许在未来某一天她突然想起他的言语，并真正从心底认可他的判断。

　　自她加入兄弟会后，时间的流速显然加快，紧张刺激的刺客培养计划的缝隙里，为数不多的空闲被她用来在书房里陪伴阿泰夫。

　　他在整理信息，而她在忙里偷闲地趴在地毯上看家里满墙满眼的侦探小说，脑内模拟剧情里的故事推敲案件的合理性。

　　阿加莎女士笔下的简·马普尔小姐是她最喜欢的人物。她的桌面上摆了不少探案系列的陶泥小人。

　　她的肤色在不断的受伤和任务下变成健康的麦色，用阿泰夫的话来说就是，不再苍白的肌肤看着顺眼多了。

　　他望向若娅主动请缨增加难度的小脸，高挑起眉，在心疼女孩超额的训练量之余，非但没有阻止她的想法，反而乐意至极的给她定了更加密不透风的学习计划。

　　小孩子还不懂劳逸结合，累两天就知道了。

　　可惜若娅并不领情。相比于阿泰夫让她学的那些修身养性的礼仪茶学外语乐器等风马牛不相及的学科，她真的恨不得扑死在自己的粗人（物理意义）养成训练计划里，欲哭无泪。

　　受伤都好过于学文化，她是莽夫啊。

　　莽夫！狂战士，懂？

　　很显然，阿泰夫不懂，他还安排若娅的老师将每月的学习成果打成书面报告放在他办公室，有什么做的不对的直接告诉他。

　　活脱脱的“我家小孩不听话就告诉我，由我来骂”的大家长做派。

　　若娅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素来没什么表情的小脸臭了不少，咬牙切齿的痛骂阿泰夫简直惨无人道。无良奸贼，压榨她的休息时间，还得让她对那些老师客客气气的，因为他们各个都是行业翘楚，请人花的还是她！的！积分！！

　　她就说为什么辛辛苦苦每天赶七赶八努力赚的积分总是在月度结算的时候没两个子，合着全部花在她不喜欢的东西上了。

　　憋着劲她也要把老师教的东西学会，不然她真真的是亏惨了。

　　这正中阿泰夫的阳谋，他看着报告上由接近合格慢慢向夸奖转换的评语，轻轻用食指点了两下纸面，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笑意。

　　他早就知道最后若娅会妥协。

　　只是可惜，她没有如阿泰夫所预料的那般和他抱怨太累，反而让他不太高兴的一直选择硬撑且更加刻苦。

　　他头疼的揉着额角，在心底默默反省，难道他就不像是只要听若娅任性撒娇，一心软就降低标准的人吗？

　　每次被阿泰夫监察体能训练都露出痛苦面具的若娅默默抿唇，没训练的时候阿泰夫确实挺好说话，对自己也很关心。

　　可一旦处于授课阶段，若娅最怕的课程就是他亲自教的课程。

　　在她确切知道阿泰夫原本性格颇为温和的前提下，他极为冷淡的脸色和古井无波的目光给她带来的心理压力颇大。

　　若娅当然明白阿泰夫的高要求是为了不让她在日后吃亏，但他对训练的认真态度间接导致她认定计划在他眼里是第一优先级的事情，所以……“商量减少课程量”这种听起来就难以争取的事情，若娅从没尝试过，也就压根没想过他可能只是想让她别那么拼命。

　　潜移默化下，两人的相处逐渐演变成，只要阿泰夫课下没摆出监督时的冷脸（事实上阿泰夫从未在日常中对若娅冷淡过），若娅就会巴巴的凑上来黏在他的办公室里陪他办公。

　　而这种陪伴，又会被阿泰夫视为别扭的撒娇，他会尽可能攒出时间带她去麻瓜书店买她喜欢的侦探集。

　　近两年的时间匆匆，若娅终于习惯并跟上了阿泰夫布置任务的脚步，并头铁的主动选择挑战他的日常。

　　事实告诉她，不要刚学会走就想着跑。但，若娅还是想仰天长叹，明明阿泰夫也没有比她大很多，为什么他的训练能难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