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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决 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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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决 裂
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我梦见了那个大雨倾盆的午后,彭歆鹄带我去看彩虹;我梦见了被人围攻的夏天,叶树青挥舞拳头将我挡在了身后;我梦见了许多甜蜜却又心酸的往事和那些爱恨交织的回忆;我梦见了好多向我袭来的双手抓住我、摇晃我、撕碎我……这就是我短暂的一生吗?为什么我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还会这样痛苦?为什么我升上了天堂还会倍受煎熬?老天啊,这是你对我的惩罚吗?让我死后也要受到感情的谴责,让我在另一个世界里背负、偿还我前世所欠下情债。
泪水一滴一滴的顺着眼角流下,我肆无忌惮的在另一个世界里放声大哭。别了,彭歆鹄!别了,叶树青!没有我的日子里,也许你们会过得很幸福。
天使来了,好多的天使,他们手捧着圣经,将我围成了一团。该接受洗脑了吧?传说,每一个升上天堂的人都要接受天使的洗脑。也好,我终于可以忘记一切了,这样,我就不必再倍受人间情思的煎熬。我跪下来,虔诚的等待着重生的来临。可是,为什么我的心如刀割般的疼?耳边传来了激烈地争吵声,他们在叫我的名字,他们的声音象阵历雷,劈开了我的身体。
不要!不要!我不要这个样子!救我!救救我!我拼命的捂住耳朵,我拉着天使求他们救我。
“对不起,我们救不了你,你前世情债太多。”天呐,就连天使都无奈的摇着头。“天堂是个很纯粹的地方,像你这种人,死后也只配进地狱!”
不要!不要!无论我怎样哭喊,都挽留不住天使的脚步。我不停的坠落、坠落,坠落到无尽的深渊,坠落到冰冷的黑暗里……
我没死,也没有进入那不见天日的地狱。我又回到了人间,回到彭歆鹄和叶树青的面前。
也许,这个世界就是这么讽刺吧,越是想逃避就越是要你残酷的面对。
我看到了一个纯白的世界,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消毒水。
这是哪里?我挣扎着坐起却发现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喉咙嘶哑,无论我怎样努力都发不出一点声音。冰凉的药水穿过血液进入身体,眼前的身影让我知道我没有死,又回到了他们的身边。
“既然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决定放弃了为什么又再纠缠?彭歆鹄,你放了蕾蕾好不好?她为你吃了那么多苦,你怎么忍心看她为你再次的落泪?彭歆鹄,难道你害她害得还不够惨吗?”
“树,我知道以前我做了许多对不起丝蕾的事,我已经求她原谅我了,我真的只想给她最好的幸福。树,让我看看丝蕾吧,我真的好爱她。相信我,这一次,我一定会好好的珍惜她!”
“彭歆鹄,难道你还不明白你带给她的伤害决不是一句简单的爱就可以弥补的吗?彭歆鹄,这一次我决不会将蕾蕾交给你!”
“树,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你叫她蕾蕾?”
“是,我叫她蕾蕾,而且我还要告诉你,我对她的爱一点也不比你少!”
“树,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说我爱她,我叶树青爱林丝蕾!从她在大雨里哭泣的那个午后,从她被人欺负还要扬着头拼命忍着不哭的那个夏天。彭歆鹄,爱情走了就不会回来了,心死了一切都是奢望。勉强只会增加彼此的痛苦,在你选择离开选择背叛蕾蕾的时候你就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彭歆鹄,如果你还爱着蕾蕾,就请你放手,让她自由!”
……
这是我认识他们以来头一次看见他们吵架,在我的印象里,叶树青对彭歆鹄向来都是百依百顺,在叶树青的字典里,只要是彭歆鹄的意思,他都会毫无怨言的服从。可是这一次,为了我,他竟然不顾兄弟多年来的感情,和彭歆鹄反目了。
“树!”彭歆鹄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尴尬的笑笑,“你这是在向我宣战吗?为了一个女人,你不惜和兄弟翻脸?”
叶树青的嘴角微微地抖了一下,目光忽然变得忧伤起来。
“这是一场男人之间的战争,彭歆鹄,为了蕾蕾的幸福,为了彼此的幸福,我们都要竭尽全力。无论最后结局怎样,我们都要微笑着祝福对方,爱过痛过之后,希望留在我们心中的不会只有悔恨和遗憾。”
彭歆鹄在笑,除了笑,他不知道此刻还应该有怎样的表情了。他的笑声越来越大,笑得浑身颤抖,笑得泪光翻涌。他边笑边说:“树,你真的好伟大!当初我和丝蕾能够在一起,应该多谢你的谦让和成全喽?”
“那个时候,我真的认为你可以给蕾蕾幸福,至少,那时侯蕾蕾真的快乐、幸福过。”
“后悔了吧?” 彭歆鹄还在大笑,只是笑声越来越刺耳,越来越疯狂。“树,别在我面前摆出一副正人君子、救世主的模样。我承认是我花心,我背叛了爱情没有错,那么你呢,你又何尝不是脚踏两只船?这边口口声声地说爱丝蕾,那边却在左拥右抱着等了你十多年的羽霏。男人,男人之间的战争,你这是在告诉我,我们兄弟感情的决裂吗?树,伟大而又虚伪的树!深情专抢兄弟女人的树!为了女人不要兄弟的树!……”
夹杂着哭泣的笑声渐渐地远去了,彭歆鹄发疯似的冲出了病房,消失在走廊的尽头。一切忽然变得好安静,安静得让人觉得有些心虚。叶树青呆呆地望着彭歆鹄消失的背影,却意外的看到了捧着鲜花来看我的骆羽霏。
“羽霏?!”叶树青有些不知所措。
骆羽霏哀伤、绝望的表情刺痛了他彷徨不安的心。
“对不起,我想,我来得不是时候。”骆羽霏的声音异常的虚弱,她目光呆滞,任手里的鲜花无声地坠地。“我没听见,我什么都没听见!”她语无伦次的捂住耳朵,泪水冲破了最后的防线。
叶树青冲上前去抱住羽霏,任她在自己的怀里无助的哭喊却无能为力。
“羽霏,对不起羽霏。”除了愧疚的对不起,叶树青不知道还应该说些什么。
“这算什么?树,这到底怎么回事?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战争,我在这场战争里又算什么?树——树——”骆羽霏撕心裂肺的哭喊,拼命地摇晃着这个自己深爱的了十多年,甘愿为他付出一切的男人。
捉住骆羽霏不停敲打在他胸前的双手,叶树青除了紧紧地抱她不知还能作些什么。他欠她太多,却又伤她伤得最重。
一声清脆的耳光刺痛了耳膜,骆羽霏重重的打了叶树青一记耳光,挣脱出他的怀抱跑掉了。叶树青没有追,他只是站在原地,一动没动。他的肩膀在颤,他的背影在我眼里是那么的孤独,那么的悲伤。
泪水顺着眼角无声的流淌,曾经的快乐曾经的无忧无虑如今已经成为我们四人心中最痛的回忆。
“树!”我轻声地叫他,他转过身,脸上挤出了勉强的笑容。
“你醒了。”他试着用平静掩饰自己。“医生说你的身体太弱要好好休息。”
叶树青坐在我的床边,小心翼翼地拖起我的手。
“树,对不起。是我不好,害得你们兄弟决裂,反目成仇。”
树愣了愣,“你刚才,都听到了?”
“树,你为什么要那么傻?”我哭着拉住他的手,沉浸一股浓浓的悲伤里。
“蕾蕾,答应我,再也不要做傻事了,好吗?”他的眼里泛着心疼的泪光,温暖的手掌揉碎了冰冷的泪珠。“知道吗?蕾蕾,在你冲出教堂跳进黄浦江的那一刹那,我整个人都懵了,心想如果你不在了我该怎么办?你被送进抢救室的那几个昼夜,我拼命地求着医生要他把你救回来。蕾蕾,没有你,我也会活不下去的。”
“树,我不想看见你们为了我敌对。”
“我知道,我都知道。” 叶树青吻了吻我的手,“蕾蕾,逃避是永远解决不了问题的,你这个让人心疼心痛的小笨蛋。你轻易地放弃了自己的生命,这种逃避的代价太大了,我承受不起。如果你真的离我而去,我会疯的,蕾蕾,我会疯的!”泪水滴落在我的手背上,树像个孩子在我面前无助的落泪。
“对不起,树,要你担心了。”我呜咽着,抚摸着他消瘦的脸庞。
“答应我,蕾蕾,无论今后发生了什么事,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我们都不要轻易放弃,我们都要笑着祝福对方,笑着迎接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