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 絮语》余小渔

10、无言的结局

　　我一直以为只要我等下去，就会等到幸福的来临。于是我耐心的，无怨无悔的等待着彭歆鹄早出晚归的身影，等待着带给我的惊喜。
　　可是，我还是没有等来我的爱情。等来的却是一个漂亮的红衣女孩。
　　那天，我刚刚结束了考试，她就站在教室的门口等我，还礼貌的对前来接我的叶树青说，不好意思，借你的朋友用用。叶树青没有说话，他看着我，眼睛里闪动着焦虑的不安。
　　“你就是心语吧，很久以前我就想认识你了。”我淡定的笑着，然后说，“好吧，你找地方。”
　　我和心语来到了一家很有情调的咖啡屋里，坐进里面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这里的东西对我来说都是天文数字。
　　心语叫了两杯我听都没听过的咖啡，礼貌的送到了我的面前。
　　“见到你之前，我一直在想，是什么样的女孩能让彭歆鹄放弃自己的梦想，一直追随了这么多年。没想到你是这么的淡定与从容，今天见到你的时候我还以为我找错人了，彭歆鹄原来喜欢你这种很闷很闷，一脸可怜相的普通女孩。”
　　“你今天找我只是为了挖苦我吗？”
　　我站起身准备要走，心语没有拦我，还是笑容可掬在那里莺声软语。
　　“如果，你想知道彭歆鹄的事情，就安静的坐下来。”
　　彭歆鹄，原来她是为了彭歆鹄而来。我呆呆的站在原地，最后还是没有挪动离开的脚步。
　　再次坐下来的时候，心语已经喝完了咖啡又叫了一杯。她的脸上始终都挂着迷人的微笑，现在的我才发现原来心语拥有一张这么娇柔的脸。
　　“没错，我今天来就是想和你说彭歆鹄的事，可能你已经知道了我和他的关系，我就是他曾经的初恋女友。我和他呢，应该是很有缘分吧，小学的时候，因为爸爸工作的原因我到上海工作。在那里认识了彭歆鹄，他一见到我就对我发起了猛烈的进攻。很早熟对吗？他从小就比别人成熟很多。那个时候，我们年纪太小，都不懂得珍惜对方，总是因为一点小事就争吵不停甚至还到了彼此伤害的地步。后来，爸爸要调回北京，我也就随他离开了上海。我们就在那个时候分手的，他跑来告诉我他要结束这段维持了两年的初恋。我想也好，反正我们两个也要各奔东西，分开两地。于是，我爽快的答应了。原本以为我们就这样的到此为止了，真没想到三年前的夏天，彭歆鹄竟然又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一眼就认出了他，这些年他长高了，也更加的英俊潇洒了，举手投足都散发着成熟男人那无可抵挡的魅力。彭歆鹄也认出了我，他给了我一个热烈的拥抱说我越来越漂亮了。我说是吗，那么我们就再续前缘吧，他嘻嘻的笑说不行，因为他有女朋友了。这次来清华，也是特地为了满足女友的心愿。当时我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女孩子会让他改变这么多。
　　后来，我托人查了你们的事情，我终于知道在我走以后的那段日子，彭歆鹄经常换女友，可能是承受不了我离开后的寂寞吧，最后，直到你的出现。你，叫林丝蕾，到七月就满十九岁了。你没有爸爸，和妈妈从一个遥远的北方小城来到上海。你妈妈是做小本生意的吧，为了负担你昂贵的学费不得不四处奔波。还有你在小学的时候，有五个男生对你表白，还有一个傻傻的喜欢了你六年，在你离开的时候还苦苦的追着车子。很难想象，象你这么普通的女孩，还蛮招人的呢！”
　　“如果今天你是要在我面前炫耀你调查别人的本领，我想我要告辞了。”
　　我有点被激怒了。心语笑着摆了摆手，继续着她的话题。
　　“林丝蕾，我想你也听过了我爸爸的事情，没错，我爸爸是位居某部的高官，他可以帮彭歆鹄完成他的心愿。虽然现在再当外交官有点不太现实了，但我爸爸说他可以把我们都送出国，送进全美国最好的哈佛大学。这也算是满足他一大半的心愿了，不过有个条件，那就是要和我结婚。听明白了吗？林丝蕾，无论你再执着再坚持也都等不到彭歆鹄的出现了。彭歆鹄现在是我的了，我们已经办好了退学手续即日就要飞往美国。”
　　“不会的，彭歆鹄不会这样做的！彭歆鹄是爱的我，他说过他会给我一个美好的未来！”
　　我站起身来狂叫，我不相信心语说的都是事实。
　　“冷静点，林丝蕾！爱情不是你情我愿就足够的！我们生活在这世上，不可能抛开功名利禄单纯的只为感情而活。现实些吧，你给不了彭歆鹄想要的一切。而我就不同了，我可以给他所有想要的，也可以让他飞黄腾达。”
　　“你说谎！彭歆鹄不会背叛我的！”
　　“是吗？到现在你还相信爱情的纯粹，林丝蕾，你真是傻得可爱。在这一点上，彭歆鹄就比你聪明的多。他在爱情和事业上做了个选择，他选择了美国的签证放弃了你的爱情。对了忘记告诉你，这段时间我们一直都在一起，换句话说，我们同居了。说不定在未来的日子里，我们还会有很多可爱宝贝呢。”
　　心语还在我的面前不断的说着，可是，已经我听不见了。我望着心语摆放在我面前的那两个通红的美国签证，心如刀绞，泪如雨下。这就是我一直坚持的爱情，这就是我一直等待的结果。
　　我恍恍惚惚的走出咖啡屋，我蹲在街道转角的红绿灯下失声痛哭。
　　这是怎么回事？彭歆鹄你在哪里？
　　在我哭到接近虚脱的时候，叶树青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来。他一把把我抱进怀里，任我拼命的撕打，拼命的呼喊。事后，叶树青对我说，他一直不放心我被心语带走，所以一路跟着。心语和他说明了一切，他这才追赶过来找到了哭得失魂落魄的我。
　　怎么回事？！我发疯似的质问着叶树青，叶树青只是紧紧的将我搂在怀里，什么也没有说。
　　“走！”叶树青突然拉起我，朝着学校狂奔。“我们去找彭歆鹄，我带你去向他问个清楚！”
　　他将我拦腰抱起，像只鸵鸟飞快的奔跑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我依偎在叶树青的怀里，任眼泪随着风儿四处乱飞。
　　我们没有找到彭歆鹄，此时的彭歆鹄仿佛失踪了一般在这个世界里销声匿迹了。
　　“我该怎么办？”我无助的问叶树青。
　　叶树青没有放弃，他将我拉进了教务处拉到了教导主任的面前。
　　说明了来意后，教导主任出示了彭歆鹄的退学申请。他惋惜的对叶树青说，多好的学生，可惜要退学了。也许，出国对他会有更好的机会，校方尊重学生的意见不过还是觉得非常的可惜。
　　泪水滴落在脆弱的白纸上，模糊了一片又一片的字迹。我瘫软无力的跌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意志开始出现了游离的状态。叶树青跑过来抱住我拼命的摇晃着我，可是我什么都没听见。
　　那段日子，我整日以泪洗面，我会哭着从梦里惊醒，我会看到类似彭歆鹄的背影就疯狂的追上去大呼彭歆鹄的名字。每一次都是叶树青陪在我的身旁，他心疼地将我抱在怀里，却不知道该怎样安慰我这不堪一击的心房。
　　就在我濒临崩溃濒临绝望的时候，彭歆鹄终于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那天，下着倾盆大雨，我站在雨里，看着彭歆鹄内疚而又歉意的脸。
　　“丝蕾，对不起，我们分手吧，天知道我有多爱你，只是我们不得不向现实低头。你知道的，外交官是我儿时的梦想，为了你，我情愿放弃追随爱情。可是，我的牺牲又换来了什么？毕业之后就业的残酷让我不寒而立，脱离现实的爱情终将是一场空梦。”
　　原来，他一直都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在他身边这么久，我除了快乐的沉浸在他给我编织的爱情世界里，一点也没察觉他内心的痛苦。
　　“至少，我们可以一起努力。”
　　彭歆鹄痛苦的摇着头。“没有用的，丝蕾，这段时间的实习让我看到了我们的渺小看到了我们的幼稚与可笑。原谅我，丝蕾，我连自己都养不了怎么还能照顾你保护你？丝蕾，我们都应该清醒一点，爱情当不了饭吃。”
　　我静静地站在雨里，任大雨淋湿我的头发，我的身体。原来，我不曾了解彭歆鹄，也从未走进过他的世界。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我们的爱情给他带来的压力，我的等待也成了他沉重的负担。
　　“她，能带给你想要的一切吗？”
　　彭歆鹄回头看看身后撑着红伞的的心语。
　　“她叫心语，曾经是我的初恋情人。心语说，如果我和他结婚，她就能将我带出国，她爸爸在国外有一张很强的人际关系网，她说他们可以实现我的儿时的梦想。原谅我，丝蕾，原谅我在爱情与梦想，爱情与事业中都选择了后者。”
　　我的心揪得好疼，原来我们的爱情竟是这么的不堪一击。
　　我说，“好，如果她能让你幸福，我祝福你。”
　　彭歆鹄一把将我抱在怀里，“丝蕾，对不起，如果有来生，我依然爱你！”
　　这就是我等来的结果！
　　这就是一个等了我五年，曾经为了我牺牲梦想的人要送给我的幸福未来！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爱情吗？曾经，我是那么的坚定不移的，守侯着我们之间的誓言。我一直都坚信着我们的爱情里有一盏不灭的明灯，只要我站在原地，无论彭歆鹄走得多远，他都会沿着明灯的指引回到我的身边。可是，可是现在，我终于明白了我再也等不到彭歆鹄了。明灯灭了，彭歆鹄迷路了，他找不到回来的路，回不到我们爱情的原点了。
　　看着彭歆鹄离去的背影，我高高的扬起了头。任雨水敲打在我的脸上，我分不清是雨是泪。

　　我得了一场重病，在我病入膏肓的时候，彭歆鹄离开了我。他和心语登上了飞往美国的飞机，并闪电般的在夏威宜海岸结了婚。
　　妈妈将我接回了上海，推掉了所有的生意陪在了我的身边。叶树青和骆羽霏也常常回来看我，劝我想开点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爱情结束了，还有亲情还有友情，我咬着牙挺过了那段最难的日子，重新登上了开往北京的列车。
　　“蕾蕾，妈妈为你骄傲，妈妈为你自豪！”
　　妈妈依依不舍的挥着双手向我告别。
　　“妈妈你放心，我会勇敢我会坚强！”
　　松开妈妈的手，我的眼泪止不住的掉。列车开动的瞬间，我别过头去，没有让她看见。叶树青将我揽在了怀里，他说“阿姨，我会好好照顾她。”
　　当列车远离站台的时候，我泪眼婆娑的看着叶树青。我说，“树，谢谢你，特地回来接我。”
　　叶树青温柔的笑。他说，“林丝蕾，你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还有好多关心你，疼爱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