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是你弟弟》珍珠不加奶

5、第五章 迟来的兑现

　　凌晨两点半，手机闹铃如约发出尖锐的响声，眼皮像是被粘住的成亦默忍着想把手机扔掉的冲动，在床上滚了一圈。
　　自己选的地方自己选的地方...
　　来都来了来都来了...
　　早知道昨天吃完饭就逼着自己睡了，非要作死看什么电影。
　　昨晚姜迹走后，成亦默因为睡饱了翻来覆去睡不着就找了部电影看，看到了十二点才睡。
　　要不就算了，继续睡吧。
　　不行，看不到日出就白来了，回去又要后悔...
　　在内心做了无数次挣扎之后，成亦默终于在两点四十五睡眼惺忪地起来，行动迟缓地就像是几百年没有上油的生锈螺丝钉。

　　【外面有点冷，记得穿外套。】
　　成亦默还迷瞪着，一边刷牙一边看着手机，心想这人是真的精力好，竟然已经起来了，知道外边冷，不会是连早饭都吃好了吧。
　　成亦默回了个【嗯，起来了】之后，姜迹说他在餐厅等他。
　　还真是，成亦默擦了擦嘴，洗了把脸，说是洗脸就是用水在脸上胡乱拍了拍，洗得相当随意，动作比刚才快了一倍，他不太喜欢让人等太久。
　　洗漱完成亦默又开始快速地收拾行李，今天他们看完日出就要下山，所以等会儿就退房。

　　【不急，时间来得及。】正收拾着，姜迹又来了消息。
　　成亦默下意识环顾房间，这人不会是在房间里安了监控吧，连自己的匆忙他都知道。
　　成亦默：【嗯，马上。】

　　临走前，成亦默子在门口的全身镜中瞥见自己头顶有一撮头发非常突兀地翘起，他把那根竖起的呆毛往下压了压，手刚一松开呆毛又很不听话的翘起。
　　在犹豫了两秒后，成亦默最后还是从包里抓了顶鸭舌帽戴上，呆毛隐藏在帽子里，这下看起来顺眼多了。
　　还好出门前带了帽子，原意是遮阳没想到用来遮丑了。

　　凌晨三点半的餐厅灯火通明，餐厅的人比成亦默想象得要多一点，看来想要早点去蹲好位置的人不在少数。
　　成亦默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姜迹，他的长相放到人群里总是显眼的那个。
　　姜迹也很快就望见了从远处走来的成亦默，戴着一顶藏青色的鸭舌帽，戴帽子很正常但在室内还戴着的人不太多。
　　两人隔着人群对视，示意对方已经看到了彼此。
　　成亦默走向姜迹，看到他餐盘里的残羹剩炙应该是已经吃好早饭。
　　“想吃什么自己去拿吧。”姜迹用眼神指了指桌上的牛奶，“我看牛奶快没了，就先帮你倒了一杯。”
　　成亦默点点头，把包放下后就去觅食了。
　　和所有的宾馆一样，这里的早饭也是自助的，写着牛奶标签的壶果然已经空了，成亦默逛了一圈，拿的全是蛋糕蛋挞之类，不知道这人的胃是怎么长的，一大早吃这么甜的东西也不觉得腻。
　　姜迹已经不觉得意外，他已经见识过成亦默对甜品的热爱。
　　“半小时可以吃完吗？”姜迹看了眼时间算了一下，吃完走到观日点大约需要十分钟，今天的日出时间时是四点五十一，他们起码要提前三四十分钟去蹲点占位。
　　成亦默嗯了声，“放心，绰绰有余～”，说罢便开吃。

　　当他们到达观日点的时候那里已经有人在等着了，人不多但最佳的位置已经被占，他们只好找了个次一点的位置，但是也是不错的观日点。
　　起码攻略上是这么说的。
　　太阳还没出来，只有远处云海与天的连接处散射出的橘黄预告着黎明与白昼，成亦默和姜迹就地上的大石块坐着休息，因为场地有限两人紧挨着坐着，成亦默倦意十足所以脸色不太好。
　　周围的人基本都是和他一样的状态，有气无力地蹲着坐着，有人哈欠连天点头点得整个身子都要往前冲了，有人直接依偎在男朋友的肩上闭目养神，更有甚者在地上搭了个帐篷，看这架势可能昨晚就是在这儿睡的。
　　成亦默也打了个哈欠，“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是逃难来的。”
　　“我倒是没见过一身名牌的难民。”姜迹扫了一圈成亦默，他浑身上下从衣服到裤子再到鞋子没有低于四位数，这也好意思说自己是难民。
　　“这衣服我暑假赚外快赚的。”成亦默说
　　姜迹挑眉，“什么外快这么挣钱。”
　　“赚了两千，我爸奖励了我两万。”成亦默说得理所当然毫无愧色。
　　姜迹：“...勉强算你花自己的钱买了衣服上的一根线吧。”
　　“那我也是付出了劳动的。”成亦默说，“别拿豆包不当干粮。”
　　“是是，能赚钱已经很不错了。”姜迹嗯嗯地点头，“起码我在你这个年纪就没有这个能力。”
　　在他这个年纪，成亦默想到了姜迹复读的事情，那时候他应该在拼命读书吧，听说复读生的压力都很大，那段日子挺难熬的吧，想到这儿成亦默到嘴边的俏皮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两人出现了一段沉默时间。

　　十几分钟后大部队陆陆续续地到来，有些人来晚了连位置都找不到，只好往更远的地方站着，这样看来早起还是有必要的。

　　“出来了～！”人群中不知是谁激动地喊了一声。
　　这一声把人们的困意全部击退，一瞬间所有人都跟打了兴奋剂似的，都腾地站了起来。零零落落的人群开始变得拥挤，人人都想再往前凑一点，这时候如果有人用无人机拍一下，就会知道什么叫做密密麻麻的人头。
　　此刻远处霞光万丈，蓝白色的云海被照得通红，云海瞬间变成了火海，所有人都盯着那呼之欲出的太阳，看着他从露出一个小角再到半圆再到整个升起，最后高挂于天际，耀眼的光辉撒向人间，这是上天对人类的恩赐。
　　“哇～哇～”惊叹声此起彼伏。
　　就连成亦默都没有忍住，不禁轻声赞叹。
　　忽然觉得昨天的劳累和今天的困顿都值了。

　　从太阳初露头角，每个人都举起手机相机开始录像。
　　这一点成亦默很不理解，起大早的目的不就是为了亲眼看到日出，人都到这儿了为什么不直接用眼睛看，非要举着手机透过手机屏幕看。
　　姜迹也是这么想，全场没掏出手机的估计只有他俩了。

　　【微山好玩吗？】失联三天的瞿趣卡点真准，刚好在成亦默看完日出发来微信。
　　成亦默默默翻了个白眼：【你是分手了？所以才想到我？】
　　瞿趣：【呸呸呸～】
　　【娇娇知道你来微山，说也想看看日出，录视频了吗？】
　　成亦默：【没有，太阳都高高挂了，人都散了，你现在问晚了。】
　　随后他对着天边拍了张太阳的照片发给瞿趣，发出去后才发现自己不小心把姜迹的手也拍进去了，虽然有些突兀但是他的手白皙纤长倒也没有破坏美感。
　　算了，成亦默懒得撤回重拍，没必要。
　　【可惜了，说实话我本来以为没有我你肯定起不来，没想到你真的能早起看到日出，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啊，默默。】
　　【滚，叫默哥。】成亦默不知道瞿趣这叫人喜欢用叠字的癖好是哪里学的，回完消息，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决定不再搭理瞿趣。

　　这会儿山顶上已经没什么人。
　　也许是被大自然叹为观止的景色所震撼，人在这样的情境下容易深情流露，成亦默开始走心，“其实我是被一个重色轻友的家伙放了鸽子，不过还好碰到了你，不然我这趟旅行肯定是一塌糊涂。”
　　成亦默当惯了甩手掌柜，一个人出来旅游一定是毫无章法地乱逛并且根本不知道做计划，如果没有姜迹，他现在一定还在宾馆睡大觉，或者姗姗来迟根本不知道哪个位置最适合看日出。
　　姜迹愕然，诧异地看着成亦默，“你这是在感谢我吗？”，从他们偶遇开始，成亦默对他的态度就有点奇怪，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别扭在里面，好像如果和他好好说话或者表现得热情一点会对不起谁一样。
　　成亦默转过头，“随你怎么想。”
　　姜迹笑笑，“不用谢，就当我兑现了承诺吧，迟来的兑现应该也算兑现了吧？”
　　成亦默听到这话，又转回去盯着姜迹，好像是要去研究眼前的这个人，可是这人的桃花眼弯成月牙叫人看不出眼底的情绪。

　　小时候成亦默邀请姜迹去家里玩，看到成亦默父母的照片，成亦默说这是他爸妈去微山旅游拍的，那时候他还没有出生，当时姜迹就拍了拍成亦默豪情万丈，说既然成亦默跟着他混，以后他会带他去玩。
　　两人还拉了勾盖了章。

　　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许姜迹当时说这话时是认真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两人逐渐失联，成亦默早就将这句话尘封在最角落，直到姜迹刚才提起，角落里的灰尘才被拍去，当年拉钩盖章的情景又鲜活地出现在脑海中。
　　他居然还记得...
　　成亦默一时间失言，过了许久才滚动着喉结生涩地开口，“如果你连你这都记得，那为什么当年搬家连招呼都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