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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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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亦默记得看的是一部喜剧片,名字忘记了,只记得电影放了没多久他就开始意识模糊了,隐隐约约有点印象的是姜迹似乎喊过他,让他去床上睡,后来怎么样他也不记得了,反正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床上。
床的另一边空荡荡的,姜迹不知道上哪去了,看来昨天是真的累了,成亦默感觉浑身酸痛像是被人打了一样,他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掀开窗帘,原本应该是和煦的阳光此刻直射到成亦默脸上却让他觉得刺眼,叫他不由偏了偏头。
由此瞥见了床头柜上姜迹留下的纸条,这年头,还有人手写留言条,成亦默扬起嘴角拾起纸条。
【小亦,我出门兼职了,昨天剩下的蛋糕在冰箱里,你醒来的时候估计奶茶已经凉了,喝的时候微波炉中火一分钟就好了。
ps.某人昨天竟然打呼,声音已经被我录下了,接受高价回收。
pps.所以看来还是你比较累,嘿嘿。】
姜迹的字很漂亮,飘逸但不虚浮,一笔一画干净利落,坚定又温柔,果然字如其人。
这世界上有人直呼成亦默全名,有人叫他小默,叫他默默的也有,但是取中间亦这个字,叫他小亦的人只有姜迹一个,他没有问过姜迹为什么这么叫他,但成亦默心下认为这是姜迹对他的专属称谓。
成亦默把纸条工整地对折再对折,小心地放入衣服口袋,他满心欢喜地回到学校,又满心期待地等着姜迹答辩结束后他们的约会,却没有想到那是他见到姜迹的最后一面。
回到学校后的一周,成亦默和姜迹联系得并不多,成亦默知道姜迹那几天会很忙,再加上自己也要收收心准备期末考试,就算他是学神也得学了才行,所以感情的事先放一放,成亦默一心想着煎熬一周,一周之后就可以放肆了。
就是带着这样的动力,成亦默干劲十足地度过了一周,下午的课一结束连宿舍都没有回,连课本都是扔给大强让他帮着带回去,直接去了姜迹答辩的教学楼。
刚进教学楼成亦默就觉得有些奇怪,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学生从教室出来,看样子也不像是答辩结束,倒像是刚自习完。
今天不是毕业生答辩吗?怎么教学楼没什么人?
这会儿成亦默已经感觉有点不对劲,但还是上了三楼,找到了姜迹告诉他的教室,教室只有三五位同学在自习,一点儿也不像是才答辩结束的样子。
成亦默皱了皱眉,难道是教室不对?
【我到了你在哪儿?】
姜迹迟迟不回消息,成亦默等了有十多分钟,正好有同学抱着课本出来,他拦住同学问道:“同学,请问今天这间教室有你们学院毕业生答辩吗?”
同学点点头,但又疑惑地看着成亦默,“有是有,但上午就结束了啊,这个点毕业典礼都要结束了吧,你...”
那同学看成亦默脸色不太好还想问他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谁知话还没说完,成亦默就机械地回了句谢谢,转身走了。
成亦默其实只听到了那句“上午就结束了”,其他的话就像是没有信号的电台一样,自动变成了“滋滋滋”的声音,他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就在昨天,他还和姜迹确认过答辩结束的时间,姜迹明确告诉他是下午。
姜迹为什么要骗他?
姜迹没有接电话,五个电话都没有接,成亦默感觉有些喘不过气,他反复看着聊天记录,仿佛盯着盯着就会发现原来是自己看错了似的,他宁愿是自己看错搞了个乌龙,或者姜迹故意骗他,其实他早就在家里等着他,就是想给他一个惊喜。
对,也许姜迹已经回家了,一定是姜迹已经回家了。
成亦默行动比脑子还快,这会儿已经快步出了校门,这时候连等待电梯也变成了一种煎熬,更煎熬的是进了电梯几乎每一层都有人要停,现在又不是高峰期,真是倒了霉了,如果不是住在十八层,一定是电梯比较快的话,成亦默恨不得直接跑上去。
想当初他们租在了十八楼,成亦默还说数字吉利,现在真想锤自己。
在家在家在家...
成亦默在心中默念,只是结果让他失望了,屋子里空无一人,甚至静得可怕,成亦默的心沉到了底,心中升起的不安越来越大,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姜迹为什么放他鸽子又为什么不接电话?
担心、紧张、着急、害怕...很多情绪夹杂在一起反而导致成亦默此刻头脑一片空白,一遍遍拨打电话,一遍遍无人接听,直到最后拨打电话变成了没有感情的重复机械动作,无人接听也变成了毫无意外不足为奇的结果。
成亦默翻箱倒柜把家里翻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一样属于姜迹的东西,真是走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看来是早有预谋,不然怎么会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他看着没有一丝姜迹痕迹的屋子,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甚至开始怀疑其实姜迹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一切只不过是一场幻觉。
这当然不是幻觉。
钱沈越站在姜迹一旁,同他一起看着成亦默匆匆跑进楼道,显露出得意之色,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走吧。”钱沈越说。
姜迹的脸失去了任何表情,对钱沈越的话置若罔闻,只是盯着成亦默消失的方向。
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是成亦默的电话,他一遍又一遍地打过来,把姜迹的手机电量震掉了一半,姜迹不接也不舍得按掉电话,任由电话震动着,震动的感觉从腿上震到心里。
钱沈越眯着狭长的凤眼,心中不耐烦但仍旧耐着性子说道:“我已经答应你来见他了,现在可以走了吗?”
看着姜迹一言不发又恋恋不舍的样子,钱沈越的妒火燃起,态度很明显比刚才更强硬了些,“别忘了你父亲还在医院,还有...”
这会儿姜迹脸上总算有了表情,他微微抽动了下眼角,打断了钱沈越的话,“知道了,走吧。”
姜迹和平日里那个温柔和煦的姜迹一点儿也不一样,他变得麻木冷淡面无表情。
钱沈越选择性忽视这些,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姜迹根本不想和他走,也知道姜迹的心全部都在成亦默身上,但是他不在乎,留不住心,人他必须留下。
很好,他的姜迹终于回到他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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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趣推开房门的时候吓了一跳,竟然还有这么凌乱的房间,衣服、书籍还有各种杂物散乱一地,瞿趣都不知道从哪里下脚才能走进去,他只好一件件拾起地上的东西给自己开辟出一条路。
走到成亦默跟前的时候又是一惊,他和成亦默认识了快十年,什么样子的成亦默他都见过,却从来没有见过他这副样子,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目光无神精神涣散地蹲在角落,从内而外的颓废和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哪里来的流浪汉。
“到底怎么回事?”瞿趣拍了拍成亦默的肩。
“姜迹不见了...”
姜迹?怎么回事?
在听了成亦默和姜迹的所有事情之后,瞿趣脑子宕机了好几分钟,桩桩件件事的信息量和冲击力都太大了,他是没想到姜迹会有这样的父亲和这样狂热的追求者,不对,都不能用追求者来描述那个人,而是有点变态了,更是没想到成亦默和姜迹...应该说成亦默喜欢男的这件事还真是叫他目瞪口呆,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我当初还开玩笑问你是不是喜欢男的,没想到真被我说中了。
怪不得隔了十年这么久,你还能认出人家
还有还有,之前大过年的急吼吼叫我开车来接你们,我还问你们是不是私奔,你还不承认,可不是私奔嘛。
...
原来你们俩就是有鬼,瞿趣在宕机之后脑内的cpu又飞速运转,回想起了很多事情,桩桩件件都是证据啊,哼,竟然瞒我这么久,真是太不够意思了,我跟我们娇娇在一起的时候可是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哎呀,想什么呢,现在是想这些的时候吗?
看到成亦默失魂落魄的模样,瞿趣这才阻止自己不要再想这些了,让成亦默振作起来才是真的,他蹲了下来,和成亦默一起靠在角落,难得正经地说道:“你要一直这样吗?要是哪天姜迹回来了看到,还会喜欢你吗?”
瞿趣帮着成亦默一起打扫整理了一遍房间,成亦默洗了澡理了发又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整个人总算是清爽了很多。
“这样子看起来还像点样,也不枉费我撇下娇娇飞过来找你,唉,我美好的周末啊...”瞿趣看着成亦默说道,他们此刻正在店里吃饭,两人捯饬完之后都饿了,就下楼随便找了家饭店。
“谢谢。”成亦默说。
“害,客气什么,兄弟有事我能不赶来嘛。”见成亦默这么正式的感谢,瞿趣反而不好意思了,“不过你真的吓死我了,要不是你那室友张乐强找我,我还不知道这件事呢,说起来你也得谢他们。”
“嗯,我知道。”
说来也巧,之前成亦默组了他和他室友玩游戏,所以瞿趣和他室友张乐强加了微信,也因此张乐强才能找到他,当时张乐强和他说成亦默出事了躲在他租的房子里不肯出门,好几天都没来上课的时候,瞿趣还不太相信,没想到到了现场才发现成亦默的状况比张乐强描述的还要严重一些。
据张乐强说,他们找到成亦默租的房子的时候,房子的大门就这么敞开着,房间乱成一团,他们还以为遭贼了,成亦默也是蹲在角落,话也不肯说,让他起来休息也不肯,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心里干着急。
张乐强一开始想报警被许修远阻止了,说如果是遭贼了成亦默肯定早就报警了,不可能是这个状态,看这样子...说不定是失恋了。
当然只是猜测也不能肯定,于是张乐强就想到了瞿趣,他是成亦默最好的朋友,可能知道什么,就算不知道,说不定也能帮一把,要不然成亦默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
成亦默自知理亏,解释道:“我也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就是还没想好怎么说,万一你不能接受,其他人怎么想我无所谓,但你的想法我还是在乎的,毕竟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啧啧啧,这话听得我舒服。”瞿趣也是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听到成亦默说这种话,不知道这是不是姜迹的功劳。
“说实话,虽然平时嘴上开玩笑,但是知道你喜欢男的我很震惊,如果是别人的话我不一定能接受,但谁叫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比起这些,还是你最重要,所以是你的话我都能接受。哈哈哈,不过这样也好,下次跟你一起的时候我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带着娇娇了,我们娇娇总说我没你帅,整得我都不敢让你们见面,怕我们娇娇见异思迁,现在好了我不怕了。”
成亦默:...
“滚,我不想当电灯泡。”成亦默瞟了眼瞿趣,“还有,你只能保证我不会,但是不代表你们娇娇不会见异思迁,我还是劝你忌惮吧。”
“你...”瞿趣被成亦默怼得哑口无言,但又立马轻松地笑了笑,“挺好,看到你还能吐槽我,挺好的,比一开始看到你的状态好多了。”
并不是落井下石,但是瞿趣现在回想起来看到了那个失魂落魄的成亦默的时候除了心疼还有一丝丝开心,因为成亦默愿意把所有的事都与他分享倾诉,这说明成亦默真的是把他当兄弟当最好的朋友,好朋友不就是这样,难堪落魄的一面也愿意给你看到吗?
虽然人都这样了你还开心很不厚道。
“其实我还是在想姜迹,无时无刻不在想,就算是在和你说话的时候都在想。”成亦默有些悲哀。
瞿趣:“嗯,你搞清楚了姜迹为什么突然离开吗?”
成亦默:“不知道,但我应该相信他,所以除了钱沈越用什么威胁他之外应该没有别的原因。”
瞿趣:“比如,如果不离开你,他就会做什么不利你的事?”
成亦默想了想,点点头,“应该吧,毕竟有前车之鉴,可是他答应过我,不管怎样都要相信我,不管怎么样都不会离开我,为什么他还是不相信我?”
瞿趣叹了口气,“果然再聪明的人一遇到软肋都变笨了,你换位思考一下,有人用姜迹威胁你,哪怕他只有一点点遭受危险的可能,你敢冒这样的风险吗?只要两人坚定地在一起就能抵御一切苦难,这种桥段只在娇娇爱看的脑残电视剧里有,现实生活中就是要被现实打败,所以归根到底还是你不够强大,你们不够强大到抵御一切风险甚至把敌人打倒。”
这回轮到成亦默震惊地看着瞿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