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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章 将近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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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巳时,日头渐渐落了下。
前来的大多都已报上了名,回到山下去寻回了客栈,宗门前只剩了了几个身着素色布衣的的弟子正在门口清理着尘灰。
守门的弟子个子高高的靠在路口,冷眼看着面前的少年。
“那不成,上学堂还要学费呢。什么都拿不出来,还想着进里头白学?”
一旁有些丰腴的看门弟子哼道“都给你指了明路,还不知好歹,偏要留在这里作怪。”
霍淮握了握手里的包袱。好容易攒够路费,辞了爷爷,一路上又是百般波折。眼见着就到了仙宗,竟是又教人拦了下。
“想来仙家也不过如此,净是群见钱眼开的蠢材。”
霍淮环起胳膊,讽刺道。
“你在说什么!”
那胖弟子恼羞成怒,冲上去就要扯住他的衣领,不料被躲了开,反倒扑了个空,堪堪跌落到地上。
“哎呦,李师兄!”
另一侧高个儿守门弟子赶紧过来把胖子扶起。
“愣着干什么?不过是个练气五阶的废物,都上啊!”
那胖子气的嚷嚷,几个杂役弟子对视了眼,扑上去就要帮忙按住霍淮。霍淮起先还能用剑抵住,可被多位更高修为的压制,竟连剑都拿不稳,一个不留神便被那高个子一掌击中胸口。
他晃了晃身,剑脱了手,几个人按住他。胖子理了理衣袖,哼笑“自不量力。让你早些滚,你不听便罢,倒还污蔑起仙家。”
霍淮脊骨被按住,抬不起来身子。他面色苍白,嘴里一阵血腥,但仍是冷冷笑道“我说的是真与假,您心里可清楚。”
“闭嘴!”
胖子一拳打在他脸上,渗出丝丝血迹。霍淮晃了晃头,有丝丝血从嘴角溢出。
恍惚间,他听到了那胖子的讥笑。
他正头痛的厉害,脖子上突然感受到一阵拉扯。他意识到了什么,猛的抬起头来:“别动这个!”
胖子见他起动静,大笑道“怎么,你不是想入仙宗?我大发慈悲放你进去,这东西我就收下了,怎样?”
霍淮微微抬眼,看着那人手里的玉符。他咬了咬牙,嘴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他猛的挣脱背后的束缚,向前奋力一扑,不料又被人瞬间按倒在地。
小胖子倒是大失所望,攥着玉符掂了掂,啧声道“我当是什么天材地宝,不就是块破玉?”
后头按着人的高个子忍不住开口“差不多行了,天晚了,他想入宗也不成了。”
胖子哼了声,正欲说些什么,陡然间,一阵威压降下。
“倒是我来迟了。”
几个压着霍淮的人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道掌风击退。自金丹期的威压接踵而至,几人被逼的显着吐血。
胖子也跌倒在地,那块玉符顺势落到一旁。
谢焕面色复杂的看着眼前跪地的几人。
原先带头的小胖子伏在地上,涕泗横流:“谢师兄!这人诽谤仙门,我们不过是想让他长个教训,为仙宗正名罢了!”
那一旁的赶紧哀嚎起来“是李师兄让我们做的!李师兄说的对,他口出狂言,是他该!”
那边的胖子瞪起眼“怎的又是我让你做?!”又转头哀哀戚戚道“谢师兄,我们不过是下手重了些,又没做什么!”
谢焕听着厌烦,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少年,摆了摆手:“这事是要我去执事那儿禀报,还是你们自己去?”
几人顿了顿,又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爬起来,相互搀扶着走向了执事堂。
而倒在地上的霍淮,仍旧死死的看着被那随意抛落在地上的玉符。直到一只印着瑞云祥纹的白色衣袖把那块玉捡起。
他想循着视线向上看去,只是头还没抬起,一阵脚步声靠近。接着,便是天旋地转,他是被人打横抱起。
他想挣下来,这样的姿势未免太过尴尬。只可惜,他方才被那几人的威压桎梏,此刻筋骨仍是刺痛,完全直不起身子。
不待他开口,那人却先一步出声。
“莫要心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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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完成…获得一百五十积分。当前账户剩余积分:二百五。”
机械声不带一丝感情。
闻声,坐在榻上翻着黑色册子的人眼皮子抬也不抬,只是轻轻一笑,“你瞧,这也可行,不是吗。”
4484有些失语。
云行鹤虽是没有亲自前去,却是叮嘱了谢焕前去视察,达成了帮助霍淮解困的目的。
间接上,也算是云行鹤帮了霍淮。为此,他甚至把优先择生权让给了赢玄。
只不过到底还是有些差别,比方说,对此不知情的霍淮的对云行鹤的好感度并不会有波动。
4484还是挣扎了一下“宿主,如果在主线到达某一节点,主角与宿主的羁绊指数达标,也会有积分回馈宿主。”
云行鹤没有抬头,又翻了一页。只是蹦出了一个单字“嗯。”
4484见他这般敷衍,正准备发作,只是才刚刚念了个“可”,便又闷不出声。
它看向数据反馈,陷入了沉默。
当前任务对象:霍淮好感度:10。
倒是半卧在塌上的人扑哧笑出了声“做好事不留名,你倒真当我是活雷锋。”
就算没有积分,他也要让那人清楚,到底是谁人在帮助他。
毕竟人情是最难偿的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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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山阁的入门试炼一向单调,面向全体新生的,只有单单一项秘境试炼。
最先通过试炼的五百人便算是入了宗,而后便是要择峰入门,通过各峰的考核,从而进一步分为内门、外门弟子,极为出彩的,亦会被道长收作亲传弟子。
按照规律,第二日,便是这秘境试炼的开始。
云行鹤只知晓这应当是幻境,但具体有什么,他是不清楚。
此秘境乃是化神期的几位阵修共筑,用以试炼尚且在练气、筑基的新生,自是再适合不过。
秘境设有水镜,这水镜倒是个单向的阵法,境外头的可借此查看境内某一处的情况,亦可耗用灵力借此传至境内一侧。
原本这秘境里是没有真实的魔物威胁,多为入境者的恐惧化身亦同欲望之形。无以克已,大道难成。
只不过,因着霍淮特殊的血脉,此次入境竟有一只六阶魔兽混入其中,没两下又把霍淮伤了个透骨。
因着魔气的侵扰,与此相连的水镜无法正常显示,因此众人并不知具体是何等情况。而这时,原主意识到应当是朱雀血脉引起了岔子,便进去把人救下,收为亲传弟子。
时候还早,云行鹤在大堂的一侧翻查看着入境的新生。此刻,似乎看到了眼熟的面孔。
倒是旁边的粗眉毛的男子絮絮叨叨着“云道长,你这一来,咱们剑峰的可否招不上人了,只赶得上挑剩的。”
云行鹤还在寻着镜,闻言只是笑了笑,道了句“哪儿的话”,便不再多言。
人是多,秘境也是庞大,找到详细的地方还是需要费些时辰。
不待他寻着,大堂上便已有人出声,那人是炼器峰的太和老道。
他捋了捋垂落的白须,苍声道:“此处的水镜,怎的如此模糊不清?”
边上挨着的几个道长看了看,又摇了摇头。
云行鹤顺势接了话头:“若是出了什么岔子可不好,我且去查看一番。”
他是仅仅一千五百年便修至炼虚的天骄,做事又稳妥可靠,既又是他主动请缨,众人自是无可非议。
云行鹤打过了招呼,循着那面黑蒙蒙的镜便入了阵。
入阵后,却是只见得一片瘴气。
云行鹤察觉不对,便用神识探了探,那魔兽的气息隐隐朝向瘴气的深处。
愈是前行,那瘴气愈发浓郁,似是有些许墨色,又似带了淡淡血色。
在那血瘴尽头,他瞧见了一个墨发上高高束了道白丝的少年。那少年依旧是一瞳秋水如波,一身素衣不染尘。
云行鹤怔了怔。
虽然他的确未见霍淮,但眼前这张脸他是见过的。虽是养眼,但那时他也不曾觉得会再见,更何况是短短的一旬后。
那少年也是一愣,薄唇微微开合,似是有些小心翼翼的,又几分自暴自弃的笑了一下,
“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