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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爱如奢靡 2010年 ...

  •   2010年五月,我又回到H市,距离上一次到达这个城市已经接近3年。而我的心情却平静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看来时间是唯一的良药。

      五年前,我来这里生活。我记得就是那时候接受了程函。并且相信了世界上真有宿命,缘分和巧合。

      我想起一个叫卡卡的女孩。想起她,是因为聊天。她喊我姐姐。和我视频。我从开始上网到现在,唯一给视频的女孩。她和我同一个城市,19岁,大一。可是我们没有见过面。我们觉的这样聊天就很好了。我们都觉的对方身上有种感觉吸引彼此。

      一直都是她说,我微笑的听,听她讲她的他。听她的绝望。她说:他叫伊苏臣,39岁。她说:姐姐,我没有办法让他喜欢我。她说:姐姐,我的十九岁那么单薄。没有人舍得伤害。

      我就因为她那句十九岁没有人舍得伤害。再也听不下去。每个女孩都一样的吧。那样青涩懵懂的年龄。却对成熟男人有着那样不可自拔的仰望。就像向日葵注定仰望着太阳。在我们未懂感情之先,轻易的被一个大我们许多岁数的男人吸引。亲爱的卡卡,当你到了姐姐的年纪。学业,事业,婚姻。全部让你如面临洪水猛兽一般面对。你的感情还会不会那么单纯的绝望?

      如果你对H市熟悉。你一定知道城中花。就像她的名字。城中城,花中花。最美不过城中花。

      那是一家夜总会。是夜里的花城。

      和大多数娱乐场所一样。

      说白了。那些男男女女。不外乎那些话,那些交易。

      在那里经常会有个女子(暂且这样称呼她吧)。喝酒。很凶。一直以来我从没有见过一个女的可以那样喝酒。酒杯?不不不,她说不够痛快。很少说话,很少笑。很少搭理那些搭讪。见过一次,一个男人搭讪。她摇摇头。那个男人,如果你仔细看可以发现算是有点魅力,那种自以为是的吸引力。因为这样的自以为是,因此他低估了她的脾气。

      她说滚开。

      那个男人想不到会碰了这样一个钉子。他稍微有些怒意,却还是腆着笑。她却不管这么多。在男人说第四句话时,顺手就把手里的酒倒在了他的头上。

      他妈的你个婊子。你还认为你是处女啊。到了这里还抬升自己。

      她没有表情,我本来以为她会怎么样。

      我转过身去。听见玻璃杯掉在地上破裂的声音。再看时,男人捂着头,手指缝里有红色的血流出来。

      没有混乱,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身边多了一个穿黑衣服的人。黑色衣服说:先生,这是我的名片。

      那件事就这样处理了。

      后来我知道了她叫蔻枕。

      我很少喝酒,没有姿色的女孩子更不能轻易喝醉。寇枕问我为什么不喝酒,我就告诉她说,我没有资本。

      她说,来,我请你。陪姐姐喝一杯。

      我推辞。

      蔻姐,我真的不会喝酒。

      别啰嗦,苏小染,我不喜欢你给我磨叽。

      你听听。

      我只好陪着笑喝了几杯。

      我趁着快下班的空档,洗脸,刷牙,换衣服。

      可是程函来接我时还是闻出了我身上的酒味。

      苏小染,你怎么可以喝酒?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再喝酒了吗?

      对不起啊,蔻姐让我陪她喝两杯,我就喝了一点点啊。

      苏小染,你记住,你不可以再喝酒。

      程函气吁吁的帮我系好安全带。

      哦,对了,你说蔻姐,可是那个陈粟的情人?

      陈粟的情人?

      是啊,你不知道?就是那个陈总,乐都门的陈总。

      不是吧。蔻姐每天都是在这里喝酒啊。

      是啊,陈总哪能总有好脾气哄她。她的脾气是谁也容忍不了的啊。

      小染,你一定要答应我不要喝酒了。

      我知道啦,下次不喝就是了,就是皇帝老爷,我都不会再陪他喝酒了。

      看着车外闪过的红红绿绿的灯光,仿佛所有的尘俗都被碾在车后。可是我们分明又穿梭其中。我们自以为豪的文明到底给了我们什么益处?这样华丽都市,却生活着我们蝇营狗苟的人群。到底是谁依附着谁生存?

      我心里想:寇枕果真是有钱人的情人,那样妖娆的女子不可能逃脱这样运气。可是她那样的脾气。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难怪她的暴戾。

      像以前一样,程函把我送到楼下,我看着他的车子离开。然后上楼打开Q和卡卡聊天。

      姐姐,我和他说了,他不要我。

      我看见卡卡抱着她十六岁干巴巴的身体,绝望的眼泪轻盈盈的流出来。

      我说,卡卡,太晚了,你该去睡觉了。

      然后我关了视频。

      卡卡,我该怎么劝慰你?

      寇枕第二天问我:天天接你的男人是你男朋友吧。

      我愣了愣,很奇怪她会突然问起这个,她竟然知道有个男人天天接我。

      嗯,是。我男朋友。

      小染,他不适合你。寇枕抽了口烟,笃定的说。

      我有些生气。

      适合不适合不是别人看的出来的。

      哦,忘了介绍。程函是我的男朋友,第一个名副其实的男朋友。也是我正式的初恋。而在程函之前倒是有个人,我很喜欢他,他却不喜欢我。他是我小阿姨的高中同学,暗恋很多年后,我知道他永远不会喜欢我了。而且他喜欢的人是和他青梅竹马的小阿姨。所以我只能靠边站。所以当我知道卡卡喜欢的伊苏臣比卡卡早活了二十年,我就一下子把卡卡当作了我的盗版。所以我也格外珍惜我姗姗来迟的爱情。包括顺带着珍惜程函。所以我真的很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说程函的坏话。

      我说,寇姐,合适不合适,是需要很多时间来验证的。也许一辈子过完了才知道什么叫做合适。

      寇枕笑了笑。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盒里。

      我小心翼翼的问:寇姐,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在这里喝酒?为什么不回家啊?

      我在等我的旧情人。信不信?

      信。

      真信?呵呵,你们不会信。信才怪。我哦了一声。别人信不信有什么区别。我们只不过为自己活。终其一生,讨好自己的欲望。满足自己的虚荣。

      我心里却痒痒着。谁才是蔻枕口中要等的情人。

      这个小小的好奇心,想不到当晚就得到满足。也巧,那天晚上,程函给我发短信说他有事,脱不开身,让我打车早点回去。我执拗着等。大约凌晨的时候吧,客人有些减少,我爬在桌上打瞌睡,反正有蔻枕在,我不怕陌生男人搭讪。

      模模糊糊的,我被细碎的说话声吵醒。

      我在这里怎么了我?

      枕,我送你回去。

      回去?回哪去?

      寇枕,你应该有你自己的生活。健康的.....

      健康?那你健康吗?怎么才算健康?要我嫁人吗?是嫁你吗?

      枕,别这样。来,我送你回去。

      不用。

      我把眼睛微微睁开一条小缝隙。我看见蔻枕嘲讽的神情。而和她说话的男人,我记得,是那天帮蔻枕摆平是非的黑衣服。我假装还在睡觉。

      枕。你不再是小孩子了,而且陈粟他有.....

      他怎么了他?他至少没有拒绝我这样的女人。

      你.....随便你。

      黑色衣服说完就扭扭捏捏的走了。走姿真难看。我心里咿呀了一句。

      我抬起头来,寇枕猛的灌了一大口酒,脸被憋的通红。看来情绪被她强行控制。

      她扫了我一眼,又猛烈的灌了几大口。放下酒自嘲的说:爱情算自己放的屁,先臭死的是自己。还要忍气吞声。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每个人的爱情都要自己修炼,不成佛也不一定成魔。各自修炼,各自为战。

      小染,你离程函远点。你们现在还没有结婚。否则你会后悔。寇枕摇晃着酒杯,一副过来人满是荒凉的语气。酒在酒杯里的颜色甚是暧昧不明。仿佛逃脱不出诅咒的妖精。

      又来了,世界上怎么这么多人自己得不到爱情滋润,也总怂恿别人远离爱情活泉呢。看着寇枕的正经神情。我什么都没有说。

      是啊,所有人都说程函不适合我。可有什么关系啊。他爱我对我好,我依赖他。又伤害到谁了?我拿出手机看看,只有孤零零的一条程函让我早点回去的短信。哎,程函还不来接我。其实程函并不是第一次不来接我了。我也知道他忙。可是我总不能这样习惯,总不能习惯你的男朋友习惯性的不来接你吧。我就是怕我们这样习惯下去。所以我就一次次执拗的等。这样闹一闹,还是有效的,至少程函下次再有应酬。心里会惦记着还有个小尾巴等着他接。

      小尾巴是程函给我起的名字。我喊他大灰狼。还是程函给他妈妈介绍我的时候,程函的妈妈问程函我怎么样的时候。程函给他妈妈说我很乖,很听话。程函后来给我说当他说完这句话,就想把舌头咬掉。我笑的直不起身,笑的快流出眼泪。我骂他大灰狼。他说好啊,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尾巴了

      我很怕去见程函妈妈。倒不是对自己不够自信,而是有点受宠若惊。怎么说,程函也是家世显赫,青年才俊。

      我站在宽敞的客厅里,宿手宿脚。完全一副丫鬟的阵势。全然没有了受宠的阵势

      程妈妈扬扬手:坐吧。样式好像古代帝王赐座。我屁股刚挨到沙发。程妈妈开始发表高见。你现在也别在酒吧里了。公司不缺闲职,每天八点报到下,一个月给你开一个公务员的薪水。

      我换了下坐姿,开始两眼半眯着继续听。

      程妈妈顿了顿,接着说,函函需要你看管着。我们程家不会亏待你。

      我笑了笑。中国的女子自古以来嫁人就是找个托,成为传宗接代的工具。婆家人总会觉得我们没有亏待你。再漂亮的女人也要生孩子,入豪门是你修了几辈子的福气。

      程妈妈恐怕也是这样想的吧。她说完这几句,闲闲的补了句:我下午约了人学茶艺。就不送你了。然后就转身走向了隔壁的房间。

      这就是我第一次见程函的妈妈的情形。我回去和程函讲,想不到你妈妈还真是大手笔,给我一份闲职让我拿份公务员的薪水。看来真是生的好不如嫁的好。

      小染,你可以在城中花做调酒师,剩下的事情,我给妈妈说,妈妈会同意。程函听出了我的挖苦。

      后来我才知道,就算我给程函的妈妈说,她也会同意我继续在城中花上班。她是希望我嫁给她儿子的。这自然是后话。

      寇枕还是一直提醒我要尽快和程函断绝来往。我告诉她说我已经见过程函的妈妈。寇枕呆呆的看着我。我得意的看着她。只要坚持,就可以胜利。

      小染,你们怎么认识的,你怎么会喜欢他?

      怎么不可以了啊?

      他是叫程函吧?

      是啊。我很纳闷了。为什么寇枕就对程函这么“关怀”。我一直以为她应该是那种很冷漠的人,应该对别人的事情极少关心。

      寇姐,我选择了见他妈妈,我就会坚持尝试一辈子和他在一起。

      小染,你会后悔。

      寇姐,谢谢你的忠告。我不会放弃的。

      谈话不欢而散,坚持一件事情总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我明白,既使我现在还不够爱程函或者不爱。有了前车之鉴,我对于感情已经不存太多的希望。我猛然想起了卡卡,好久没有和她联系,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晚上登录QQ后就和卡卡聊了起来,这个小丫头这么久了还是夜猫子。

      卡卡,你最近还好么?

      姐姐,我以为你不再理我了。

      我怎么可能不理你呢?小丫头,姐姐最近很忙。

      等了很久那边回复我:

      姐姐,我怀孕了。

      现在又轮到我哑巴了很久。

      多久了?

      一个月了。

      你打算?

      不知道。姐姐怎么不问我孩子是谁的?

      哦,谁的呢?

      我辅导员的。

      哦,你喜欢的是你辅导员?

      不是。

      那你喜欢的是?我知道我这时候问的有点残忍,可是好奇心占了上风。

      我喜欢的是我爸爸的一个朋友。

      哦,你爸爸现在在哪个城市呢?你辅导员多大?我突然发现我对卡卡了解的太少。

      他现在也在H市。乐都门的陈粟就是我爸爸。辅导员比我大一岁。

      乐都门的陈粟?怎么这么熟悉?可是我又想不起来到底是谁。只是名字在脑子里一遍遍的转圈,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我狠了狠心问:卡卡,是不是因为年龄原因伊苏臣不肯接受你,你才有了辅导员的孩子?

      不是因为年龄的原因。

      那是不是因为他是你爸爸的朋友?

      卡卡停顿了好长时间关了视频。

      我有点着急,想自己问的太过火还是伤害了卡卡。

      QQ嘀嘀的响,我打开看。

      是卡卡的留言:姐姐,因为苏臣是GAY,所以那天我知道后和辅导员吃过饭就去了宾馆。姐姐,请放心,辅导员对我一直很好。

      这个女孩子。我突然明白我和卡卡为什么一见如故了。我们都是一样的,一样被自己喜欢的人彻底没有挽回的拒绝,一样转而求其次的投向一个对我们好的人,卡卡因为受了伤接受了辅导员,我也因为一个人接受了另一个人的好。因为我们的伤口是硬伤。没有疤可以快速覆盖伤口让我们遗忘。

      我发邮件给卡卡:卡卡,我们可以见面吗?姐姐陪你去医院。并且留了我的手机号码。等了等,手机没有反应。我疲倦的睡着了。

      一连几天我都没有卡卡的信息。电话也是寂静的。程函出差了。我无聊到极点。中间寇枕约了我一次。我试探着问她的过去。想不到寇枕竟然是在孤儿院长大直到遇见一个人把她领走,那个人一直没有结婚。后来寇枕喜欢上了他。寇枕说:我只喜欢过一个人。我脑子一动就知道是黑衣服。寇枕没有否认,我也不好说什么。

      小染,程函只是为了和你结婚。

      那有什么不好?

      小染,你知道我为什么知道他的名字叫程函吗?

      刚想问为什么,我的手机响了,是个本市陌生号码。

      姐姐,是我,卡卡。

      卡卡?你现在哪呢?

      姐姐,我想见你。

      好,我现在商之都楼下。

      我挂上电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松了口气。

      谁呢?寇枕在一旁问。

      我小妹妹。

      哦。

      寇姐,你有熟识的妇科大夫么?

      怎么了?你有程函的孩子了?寇枕竟然惊讶起来,嘴巴能塞一个鸡蛋。我觉的好笑,寇姐,别忘了程函我们还没有同居过呢。

      我料想也是。寇枕竟然哼了一声。

      你小妹妹怎么了?

      我要带她做个手术。

      哦,你们不是亲生的吧。

      是,这也瞒不过你。你到底有没有熟人呢?我笑笑。

      又不是亲妹,你让她自己去啊。

      是我堂妹,在这个城市只有我一个亲人。我开始撒谎。

      有倒是有。寇枕沉思的说。

      怎么了?私人医生?还是费用?

      都不是,你小妹妹还没有结婚吧?

      是。

      小染,做手术对身体伤害比较大。

      我知道,可是没有更好的办法。我算了算日期,已经快六十天了,我怕药流不干净。

      好吧,我给你号码,你带你小妹妹去。

      一辆出租车停下,一个女孩下了车就拨打她拿着的手机。我想这就是卡卡了,直接走过去。我打量她,娃娃脸,长长的睫毛好像两只扇子,脸色有些苍白。

      卡卡?

      嗯。

      卡卡,这是寇姐。

      我知道。卡卡平静的说。

      嗯?我和寇枕都吃惊不小。寇枕威严又疑惑的看着卡卡。

      我爸爸是乐都门的陈粟。卡卡的声音很无力,软软的仿若一声叹息。我脑子灵光一闪,怪不得卡卡给我说她爸爸是陈粟时我觉得格外熟悉。

      我看向寇枕,她再冷静也是一脸尴尬。

      寇枕看着我又看了看卡卡。她朝前走了两步,我迷惑的看着她。寇枕的大度和理智是我前未见过的:寇枕左手握着卡卡的右手,右手竟然理了理卡卡的头发。

      你就是卡卡?我在你爸爸那里看见过你的照片,你本人比照片漂亮。只是比照片瘦。

      寇枕叹了口气朝我说:小染,你们聊吧,我先走了。然后寇枕就拦了辆车走了。

      卡卡望着我:姐姐,你怎么认识寇枕的?她是我爸爸的.....女朋友。

      我注意到卡卡用的词是女朋友而不是情人。卡卡,你不讨厌她,对吗?

      我不知道,我没有妈妈,爸爸送给我的衣服应该都是她帮着买的。她和爸爸在一起很多年了。

      我把卡卡带回我租的房子,安排她休息。卡卡很疲倦,很快睡着了,我在床边坐着看了一会,呼吸均匀,睫毛动了动,好像在做梦。我但愿她做的是个好梦。这个女孩子是漂亮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面看得很清楚。谁能想到像天使一样的女孩子思想有过怎样的动荡和挣扎。

      这一天最吃惊的是我,在H市,我最相熟的两个朋友竟然有着这样复杂的关系。我想笑却笑不出来,哭却没有眼泪。

      卡卡在我这里养了几天身体,我带她去做手术,寇枕坚持和我们一起去。即使有熟人,手续还是很繁琐。签字的时候我的手抖的很厉害,寇枕夺过笔签上她的名字。寇枕又坚持付钱,我们一直在争,寇枕说:小染,你就让我付钱吧,我心里会好过点。小染,知道吗?我已经没有生育能力了,我在梦游遇见卡卡的爸爸之前,我做的手术太多,自作孽不可活,我让太多的小生命失去了生存机会,所以上帝收回了我做母亲的权利。小染,我想给卡卡付款,这些并不算什么,卡卡的爸爸对我一直很好。我就没有和寇枕争究这些让她付了。我突然就很想抱抱卡卡和寇枕。我抱抱寇枕。她拍拍我的头说:傻瓜,我们这样都是自己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

      卡卡进去手术室时留给我们一个微笑,我拍拍她的脸蛋:卡卡,别怕,两个姐姐在外面等你。卡卡很柔顺的点点头。看着手术室的门像一堵完好的墙一样把我和卡卡隔开,我的身体软软的靠着墙瘫倒在地上。我醒来的时候,寇枕在我身边,眼睛看着天花板。

      寇姐,卡卡现在哪呢?

      我把她安排在了病房里了,她需要休养。

      哪个病房?我要把她带回我家好好帮她调养。

      你也给我好好躺着,医生说你压力过大导致低血压。我想也好,这样也能天天看着卡卡。

      我和卡卡两个都这样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星期。卡卡很听话。我却不行了,天生不是享福的命,几天下来肩膀躺的酸疼,我觉得怎么样都不能再这样休养下去了。中间程函和我联系,我一直没有告诉他在医院的事情。唯一的大事就是他在电话里说,小染,我回去我们就结婚吧。我开玩笑:怎么?一个月不见就怕我变心啊?程函停顿了,小染,我们应该结婚了。我想想也是,等卡卡出院了就带程函去见我妈妈,然后就结婚吧。

      妈妈对程函很满意。我们走的时候,妈妈一直拉着程函的手交代嘱托,我想只要妈妈高兴就好。程函妈妈也没有再提让我辞职去程氏公司上班的事。她送给我一个大钻戒和一环内三室一厅作为给我们的结婚礼物。去布置我们新房的时候,程函又赶上了出差,我气不打一处来。而且一连几天我都没有接到程函的消息。我给寇枕打电话也一直是机械的:你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我突然想起寇枕一直让我和程函绝交的事情来。我的心悲哀到极点。关了手机,睡醒了继续睡。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反正我的朋友少,就这样死了也没有人发现吧。

      不知道过了多少天。有人敲门,我却实在没有力气去打开门。过了一会我又睡着了。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我还是一个小孩子,从外面回到家里,身上的衣服全是和小朋友玩的泥巴。满头大汗,妈妈一边嗔怪我一边用干净毛巾擦去我满额头的污汗。我抓着妈妈的手:妈妈,妈妈,我不贪玩了。

      小染,小染,你醒醒,你醒醒。我听到有人唤我。我很努力的睁开眼睛。是寇枕在帮我擦汗,不是妈妈。我又闭上眼睛。

      小染,小染,你可能听见我说话?我假装听不见,除了妈妈,我再也不想见其他人了,想着想着,我的眼睛就流出了眼泪。

      小染,你能不能听见我说话?寇枕在急切的问我。可是我真的懒得和谁谁说话了。然后我就听见寇枕喊护士的声音。

      我听到渐渐走近的脚步声音。

      医生,病人刚才睁开眼睛了。

      我来看看。

      医生碰碰我的额头又翻翻看了看我的眼脸说,病人应经无大碍了。再休养休养就可以出医院了。

      然后我听见关门声。

      我离开了医院,没有和寇枕说。然后我离开了H市。那天我站在车站看着灰蒙蒙的天总觉的天和地的距离那么近,好像一不小心天就能掉下来挨着着行人的头顶。我离开没有告诉寇枕和程函。算了,告诉不告诉他们有什么关系,最后都是一样的吧。我的心里已经不能承受更多的真相了。

      时隔三年,我的脚又沾上了H市,而这次仅仅是因为出差。呵,是的,出差。我在娘娘池的小亭里等卡卡。娘娘池是北洋军阀段祺瑞后花园的一处景致,后来又成了G大的一处景致。历经世事变迁,谁都说不准什么东西是谁的。有个高高的女孩子朝我微笑。我也笑。笑着笑着,我就认出了她。

      卡卡?你是卡卡?

      是啊,姐姐眼力真不好。我是卡卡啊。

      好啊,你这个小丫头这几年一直在长个子啊?你看比姐姐高了半头。

      嘿嘿,当然了,一直有人看管着我吃饭睡觉啊。

      真的啊?你还有这样的保姆,及得上公主了。我开玩笑。

      不是保姆啊。是我爸爸的老婆。哈哈。

      啊?你爸爸结婚了?

      是啊?姐姐竟然不知道?怪不得没有见你来参加婚礼。

      我又不认识你爸爸,以你爸爸女儿的朋友身份去参加啊?我揶揄她。

      嘿,什么跟什么啊。我爸爸是和寇枕结婚啊。

      寇枕?我的胸口憋的喘不过来。

      卡卡自顾自的说:“我还以为姐姐会参加寇枕和爸爸的婚礼呢。我问寇枕,她还说她不知道,还说好久没有和你联系了。看来是真的。我当时想打电话通知你也打不通你的手机。一直是关机。

      可是可是,我该怎么问呢?总不能问那个我前男友和寇枕什么什么的吧。

      我带着一肚子的问号去了卡卡的家。寇枕给我们开门的时候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一个锅勺。桌子上摆满了菜。我想是卡卡告诉了她我回来的消息。

      寇枕比以前平稳了许多,看来她挺适应全职太太的身份。

      晚上卡卡要和我睡一张床,我听见寇枕和她商量:小卡卡,你就让阿姨一次好了,明天,明天后天都让小染陪你。可好?我想寇枕真的很适合做贤妻良母,把卡卡哄得这样好,怪不得当时程函一直会出差。我仍然无法释怀。

      关了灯,寇枕问我:小染,你也别难过了。

      我难过什么啊?我假装不懂。

      小染,你就是爱嘴硬。当时你一声不吭的离开H市不是因为程函吗?

      我想说因为他也因为你。我没有说,我等她自己说破。

      其实程函过的并不好,他爸妈后来和他断绝关系了。

      断绝关系?我吃惊的问。我自然没有自信到认为程妈妈不要儿子是因为他儿子抛弃了我。

      是啊。如果我有个儿子,是双性恋就算了还想抛下未婚妻想和同性恋人私奔,如果是我,我也会考虑断绝关系。

      双性恋?和谁?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的?寇枕不耐烦的问。当然是和我以前喜欢的人啊。就是你说的黑色衣服。他们两个,唉,小染,你说卡卡,你和我,我们三个什么缘分?我是卡卡的后妈,卡卡和我喜欢的是同一个人就算了,而且还是GAY。而你前未婚夫程函又是他的恋人.....

      寇枕还在说着什么,我真的听不见了。

      爱如城中花,始终是奢侈到荒谬的东西。我们拥有过的只是捕风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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