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让步 梅疏词与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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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搞偷袭？”席寒寂把刀尖推了回去，拿在手里把玩着，漫不经心地问。
“请还给我。”梅疏词的声音染上了一丝轻颤。那是她很重要的东西，不能就这么被抢走。
她努力踮起脚尖去够，外套的袖口也被拉上去一小截。只是席寒寂一抬手，刀就到了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够到的位置。
距离很近，席寒寂甚至闻到了一丝柠檬的清香，大概是属于梅疏词的。
她很喜欢柠檬味吗。席寒寂看着快要贴到他身上，笨拙地伸手的女孩想到。
他扫过她的眼，现在里面都装着慌乱了。
心里竟然生出了一种不可名状的罪恶感……？
当目光落在梅疏词露出的那一截手臂上，席寒寂皱了一下眉。
触目惊心的。他仿佛被刺了一下。
她也许在生病，和自己相似又相反。
席寒寂没有再僵持，把刀塞进梅疏词手心。
拿到刀之后梅疏词就宝贝般地把它收了起来，然后拍拍胸口，似乎有些惊魂未定。
“请问……可以让让路吗？谢谢你。我要去那边。”
梅疏词回归正题，盯着他的眼说到。
她察觉到那种不可知的恐惧已经消失了，眼前这个人不知怎么，好像突然间柔和了几分一样。自己自然也不需要太害怕。
“我……？”席寒寂拖长了话音，像是问她，又像是在思考。
好像没有人这么对他说话的吧？这个小姑娘怎么就……不过他好像不生气。
真是见鬼了。
“你他妈怎么说话呢？”
此时刚刚侧身吸烟的男生走了过来恶狠狠地说到。
一副要杀人灭口的表情。
“呜……”梅疏词这回确确实实被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了半步。
这该怎么办？她想跑，但是有些腿软。这个凶神恶煞的人不会真的把自己揍一顿吧？说错什么话了吗……？也用了敬语啊……？
“乜莫。”席寒寂看着梅疏词吓呆了的样子，不知那来的想法，便叫住了男生“你别管。”
“可是她那样对你说话……”方才气势汹汹的男生声音立马小了一截。
也是，整个二中的人对席寒寂也看似都恭恭敬敬，除了江郁会和他开开玩笑，换作其他人如果有什么说的不对的地方，这个祖宗可是说不定会翻脸的。
毕竟大家都摸不清席寒寂的情绪。
“没事。”席寒寂满不在乎地说。“你把那家伙处理一下，这边交给我就好。”
“好。”叫乜莫的男生说着，转过身去。
“吓到了？”看着有些惊慌失措的女孩，席寒寂问她。
梅疏词本能地摇了摇头，又想了想，最后又点了点头。
碎发在树影下晃。
“看来是吓傻了。”席寒寂不由被梅疏词的反应逗笑“不用怕，他不会做什么。”
“你、你呢……？”梅疏词有点警惕地看着他。
“啧。”席寒寂皱眉“我也不会吧。”
“哦……”梅疏词犹豫着，往前走了一小步。“所以现在，请让我过去，可以吗？”
“为什么非要从这边走？”
梅疏词歪了歪头，思考着这个问题。
“因为……大路很……晒……？”
她不常常说谎，看似有道理的话从她口中出来，语调上扬成了一个疑问句。
“噗。”席寒寂没忍住的笑意从眼底流露出来“你会说谎么？”
“……不会。”
梅疏词很诚实地回答了他。
“从这过去干什么？”
“练吉他。”
“……”
“你……查户口的吗……？”
那个晚上席寒寂的设想变成了现实，成功地堵住了他下一个还没问出口的问题。
他想问她是哪个班的。
还好被叫住了。自己是有什么毛病吗……？哪来这么多问题……
“那倒不是。”席寒寂说着，指了指身上的校服。
“学生，上学的。”
梅疏词看见他胸前没有校牌，以及……她突然很想知道他打架的原因。
“请问，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一个疑问句，从她口中说出，又变成了祈使句。
这是哪门子的语言方式……
“凭什么？”席寒寂活动着发痛的拳头，玩笑般问。
“凭……你都问我这么多问题了，我不可以问一个吗……？”
梅疏词盯着他的眼睛看。
无形的刺全部都竖起来了啊。席寒寂看着面前充满了戒备却又有点好奇的女孩想。
“好啊，你问。”
席寒寂也不在意墙上的灰土，斜斜地靠了上去。
“……你为什么在这里打架？为了什么打架？”
“一个……问题……？”
还得寸进尺。明明是两个。
“……差不多。”梅疏词低下头，摆弄了一下自己的麻花辫。
“在这里打架是因为没有监控。为什么打架是因为他是个流氓活该被打。”席寒寂极简地说明了原因。
“真的……？”梅疏词有些狐疑，轻轻眯了眯眼睛，方才的怕劲可能因为这些插曲消失的差不多了。
“怎么？不信？”席寒寂离开了那堵墙，向梅疏词面前走了几步，盯着她的眼染上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
她又想起眼前这个人的疯。胆怯又回来了，甚至更多一些。
“我信……我不会说出去请不要打我……”梅疏词闭上眼，小心翼翼地用手护住了小水母脑袋。
“……啧。”
头顶又一声轻嗤。
“手放下，我不打人。”
“……”梅疏词半信半疑睁开一只眼，确定面前的人不会做什么以后，才慢慢把手放下。
“很怕我？”
梅疏词点点头。
“因为刚刚看到的？”
梅疏词瞥了一眼他带着伤的手，又点点头。
一连串的突发事件使梅疏词的泪腺控制能力下降，这会眼眶红红的，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你要知道，那是个流氓我才会打他。他触碰了我的底线，懂吗？”
梅疏词茫然地看着席寒寂：
“他非礼你吗？”
席寒寂：“……？”
“你这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席寒寂气笑“总之我并不是无缘无故打人，这回懂了吗？”
“可是，会不会背处分。”女孩轻声问到。她看刚刚被打到的男生伤的不轻。
“处分？……可能会吧。”席寒寂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其实没什么。”
“……”
“好了，放你走吧。”席寒寂让出身后的路来。“不是去艺术楼吗？”
“啊？……谢谢。”梅疏词拉紧吉他背带，从他面前跑过去。
淡淡的柠檬味的夏风拂过。
“还挺有趣……？”席寒寂看着她的背影，又活动了一下发痛的拳头。
自己失控的话，确实不好控制力度，不过那人应该没什么大事，全是皮外伤而已，处分的话也不会太严重……
严重点也好，最好多背几个，然后影响高考——
“那个……”席寒寂只见身前多了一个小小的人影，“你的手受伤了，还是处理一下比较好。”
垂眼，手里被塞了一块纱布以及碘伏棉签。
“但是打架不好……对谁都不好……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再见。”
梅疏词背台词一般说完这些话，又背着吉他跑向了艺术楼。
“啪。”
掉下了一个东西，梅疏词没注意到，席寒寂却俯下身去拾。
『高一（4）班 梅疏词』
校牌被他握进手心，再抬头，前方的小路上已经没人了。
席溪澜，22岁，席家大小姐，心理学研究生在读，也是今年雾川第二实验中学的实习教师。
她之所以走这条路，一方面还是因为席寒寂，另一方面是自己后来也渐渐喜欢上了这个有些神奇的专业。
席溪澜高考那年，席寒寂六年级。
有一天祁初照接到学校的电话，说席寒寂和同学发生了口角，大打出手，情节十分恶劣。
那之后，席家赔了一笔医药费。
细心的席溪澜发觉了一些端倪，只是还没有足够的证据去证明。
再过了些日子，学校组织了心理健康测试，席寒寂的量表中一些数据异常。
席寒寂从小就拥有超高的智商和学习能力，因为不用费功夫就能考出别人没有的成绩，剩下的时间也够他自己培养兴趣爱好。
他从小就是什么都能做的很好的小孩，“别人家的孩子”，只是尊师重道、友爱同学这方面他不太能做到，也不太感兴趣。
可以看作一种与生俱来的性格的缺陷。在成长的过程中，在儿童与少年的交界时期被扩大化了。
医生说如果不加以控制和引导，以后可能会有不好的结果发生。
席溪澜和弟弟的感情很好，她相信席寒寂不会无缘无故做出伤人的事的。那是她最好的弟弟，虽然对别人脾气不怎么好，但是会跟在自己身后叫姐姐的小孩会坏到哪里呢？
他只是生病了而已，只是一些小问题而已。她希望能帮到弟弟什么。
之后席溪澜报考了烟都综合大学心理学专业，也在学子的过程中爱上了这门学科。
她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能帮到他什么，让人过得精神上的幸福那就最好不过了。
她不在雾川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很多很多，比如那个稚气未脱的小孩子，已经长成比她高出一个头来的少年，比如他和乐队成员的决裂，比如成绩断层下坠，擦边考进二中，再比如留级。
今年她回到了雾川。选择在二中实习。
“你不是去学校实习顺便管管你弟吗？这还没开学就给我管出了打人的结果？”
席寒寂一进家门就看见祁初照在数落席溪澜。
“对不起，母亲。是我的问题。”席溪澜低着头道歉。
席寒寂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又是因为自己，总是。
别这样啊。明明不是你的问题。
明明已经压住差不多的暴躁，又在这个时候窜出来，席寒寂冲上前去，把席溪澜护在身后。
“祁初照，人是我打的，你怪我姐干什么？”他努力在控制情绪了。
“寒寒，你先冷静一下好不好？”席溪澜注意到了他情绪的失控，连忙抓住他的袖子向后扯。
“我让你留级不是让你去学校打架！连报道也没去你想干什么？想气死我吗？！”
面前看上去有气质的妇人扯着嗓子喊到。
“气死了最好。”席寒寂冷声说“打人是我的事，你少找我姐麻烦。”
“你……！”
“妈！席寒寂！”
席溪澜挡在两个人中间“你们两个不要吵了！”
“席寒寂！”
两声大名，姐姐叫的，连名带姓。
席寒寂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知道你是为了姐姐出头，但除了打人，是不是还有别的方式，对不对？”
“……对。”
“那打人是不是不好？姐姐不想你坐这种事，知道吗？”
“……知道。”
“还有你骗我说‘留级生不用报道’是不是也不对？”
“是……我错了。”
“妈妈。”席溪澜转向怒气冲冲的祁初照“寒寒他上午是去帮我搬东西了才没报道，您不要怪他。还有打架是因为您的女儿遇到了小流氓他才这么做的，是因为我，您也不要怪他。”
祁初照大致听出来个因果，气消了大半。
“我会发挥一名老师的作用的。”席溪澜说“只是你们两个不要为了一点事就吵架，可以吗？”
在专业家庭和事大师席溪澜的调解下，这场大战总算是平复下来了。
生活不易，溪澜叹气。
“寒寒。”席溪澜敲了敲席寒寂的房门。“我进来了哦。”
“好。”席寒寂答应到。
“咔。”门应声而开，席溪澜走到席寒寂的书桌前。
“在干什么呀？”席溪澜问。
“从事文学创作。”席寒寂回答道。
“你呀……”席溪澜轻轻笑笑“明天可以去上学了吗？”
“嗯。”席寒寂点头。
脑海里不觉又浮现出那个身影。明天……似乎还可以期待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让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