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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花疫 三皇子 ...

  •   皎洁晴日,沈卿越收到溶华的急召,没来得及陪蔺执用膳便要走。

      他临行前特意叮嘱蔺执有事务必通过玉佩联系他,又实在不放心柔柔弱弱的小师弟一个人呆着,随手在芥子空间胡乱摸索出几张保命的符纸强塞给他。
      蔺执缄默,听话乖巧地把师兄赠予的东西收好,扯了扯嘴角,终是没吭声。

      “想出去玩儿也可以,别太远!”
      他点头。
      师兄还真的把他当小孩了。

      不过,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还不错。

      至少说明……师兄是在意他的。
      他告别沈卿越,转头就把这些符纸藏在胸口前的衣衫夹层,几番确认不会掉出来后拍了拍胸脯让符纸更服帖些。
      末了,他坐在床榻边托腮思考。
      上辈子这个时候,沈卿越奉溶华之命去人间平息“花疫之乱”。蔺执自然也在其中,途中结识了狐族二皇子,便投机取巧般,有意无意制造机会拉拢人心站在他这边。后来,他成为魔尊前夕,手刃了狐族的老族长也就是狐皇,助力他坐上了其宝座。

      作为交换,狐皇也要帮他坐上魔尊之位。
      后来蔺执能顺利上位,有一半是狐皇的功劳。

      不过事后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新任狐皇心甘情愿分出部分权力给魔尊蔺执,导致狐族势力大不如前,一时议论纷纷,引来上层人物的诸多不满。
      真是愚不可及……

      世事难料,当上魔尊的蔺执威风不到五年,因为天雷死喽。
      这消息散播之后不仅没有人惋惜这位短命魔尊,还纷纷表示:死了好,他实在该死!!

      蔺执闭上眼,不再想这段往事。
      他唇抿成直线,面无表情地站起跨步走到门边,利用幻身符化作一只雪白的雀,朝着沈卿越离开的方向飞去。

      另一边,沈卿越在溶华的住处内出现。他按照溶华简单提供的路线和标志性建筑物,找到一方廊道。随着廊上的流苏铃越来越响,说明离师尊不远了。
      他淡淡的看了一眼廊外景,想到师尊那番话:

      师尊说,流苏铃反应最强烈的地方,就是他所在之处。

      他扯了扯嘴角,颇有闲心地观望景色。
      溶华的住处富有闲情雅致,养人心境,花园中湖水纵流,新花绝艳。可观花亭上吊着几条叮当作响的流苏铃又让人静不下心来。

      望见师尊溶华在一方观亭中端坐,身边空无一人。溶华一直看着他,向沈卿越招手,示意他过来。
      沈卿越加快了步伐,道了声师尊好。

      溶华点头,对着他拍拍身边的位置。
      他直白地打量着沈卿越,皱着眉道:“你清瘦了许多,是太累了么?”
      沈卿越灿灿笑说:“弟子这几天在外历练,瘦了也在情理之中。”

      “辛苦你了。”溶华完全没有作为师尊的架子,与沈卿越谈起话来倒像是兄弟两之间的家常闲聊。

      沈卿越不由得松口气,渐渐放松下来。
      “师尊此行叫我前来,是因为民间皇城那边闹瘟疫?”

      沈卿越作为这本书的不完整读者,除个别令人印象深刻的剧情能在脑子里留下痕迹外,其他的细节之处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虽然他有系统加持,可似乎一点用都没有。除了有重要事情需要沈卿越特别注意,其余时间都在装死。

      垃圾系统,搁着算计着让自己给他冲业绩呢!
      这剧情谁爱走谁走!

      不过话说回来,他能确定的是——闹瘟疫那地方,接近着“沈卿越”的出生地,也就是云国皇城。“沈卿越”乃天之骄子,得上天眷顾,出身皇族,各方面在兄弟之中都极为出挑。后来又因某种机缘巧合之下,被溶华收作徒弟,从此细心教导。

      溶华没有提前告知他此行目的,但他嘴里蹦出来的话总是令人意想不到,溶华只当他是从某一方听到了这消息。

      他神色犹豫,道:“你的……唔,要回去看看吗?”

      沈卿越自九岁入宗,后来十年间才回去过一次,这还是五年前之前的稀罕事了。
      没想到五年之后的回归,竟是此等难料的突兀场面。

      他没法确认沈卿越现在是否还留有念想在那一方天地。
      在溶华看来,他的大徒弟好像对所有事情都抱有无所谓的心态对待,但说到亲情,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这样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无牵无挂,做自己就很好。

      沈卿越表情并无什么不对,淡淡地说:“我会回去看看,毕竟事关重大。我想,应该是父皇主动向宗门求助的吧?”

      溶华复点头,特意叮嘱:“你小心点,平瘟乱为主,回宫探望为次,不要受宫中那些人的影响而乱了心。”

      沈卿越没说话,胸口闷闷的。
      “沈卿越”的娘亲琅愉,是溶华的师妹,一位极具修仙天赋的天才。少时外出游玩遇到了现任云皇,彼此相爱。琅愉为爱甘愿放弃以往坚守的道心,困在深宫内做起贵妃,后与皇帝诞下唯一的孩子,便是沈卿越了。

      身为皇子的沈卿越偏偏继承了他娘亲的天赋,只不过当时时机未到,尚未得到机会觉醒。后来娘亲遭人陷害身亡,匆匆赶来处理后事的溶华偶然发现了他的奇异之处。

      他一手扶额,忧心忡忡,思索该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余光瞥见站在树下阴暗地方的小孩,定睛一看,才知道那是自己师妹的孩子——沈卿越。

      溶华走到他面前,眸色一亮,打量眼前与师妹有七分像的小男孩,啧啧两声,用上平生最软的语气半是安慰半是劝导地说:
      “不要意外,你娘亲的死,是她命中注定的结局,很久之前就得以窥定了。我看你天赋异禀,留在这吃人的宫中实在是屈才,不如从今日起,我收你做我徒弟,你看可好?”

      九岁的沈卿越平静地点头,对娘亲的死讯不闻不问,倒让一向吊儿郎当的溶华担忧起来。
      这孩子……会不会有点问题。

      收回飘渺思绪,沈卿越默不作声,顺手从石桌上抄起一块米白的桂花糕送进嘴里细细咀嚼。

      偏偏回忆起这个,看来这段经历,在沈卿越心底深处占据一定地位。

      溶华瞧他那心不在焉样,拍了拍他的头以表安慰,交代最后几句话:“半个时辰后去吧,你做好准备,”他突然想起一个重要的人物,道:“这件突发事件别的宗派不会插手,你就趁这个机会带上你小师弟一起去见见世面。”

      沈卿越今天都不知道点了多少次头,在溶华的随意打发下离开了这里。
      他走后,亭中就只余师尊一人。

      他处亭中坐,从这里望着沈卿越渐行渐远的背影,长长叹了口气。

      他悠悠地回头,凝视着远处的大树,轻轻抬手一挥袖,往树上打去一记不轻不重的白色羽毛。

      树深处藏匿的白雀与羽毛擦肩而过,惊险万分之余,它稳住身形,抖了抖沾满灰的翅膀,叽叽喳喳喊叫两声飞向别处。

      白雀飞走后,自树上飘落两根白色流畅的羽毛。

      溶华摊开手掌心,两根毛闪现而至。他面无表地捏起来端详——那是再普通不过的雀羽。

      他自觉无趣,向上抛后,销毁了它。
      ……

      蔺执没再回敛夕居,而是回到了他在峰内原本的住处。

      他黏着沈卿越住了快一个月,之后再回来行翊轩,只觉清冷,毫无生机。

      原来没有师兄的醉醉念在耳畔,就这么安静么……

      他大步流星走到门前一脚踹开,房间布局简单,但该有的配置也没落下。
      他瞟了眼自己肩头破烂的衣裳,无声脱下来。

      他穿衣风格随意,虽只有寥寥几件,挑不挑都无所谓。心烦意乱之际,随手抓了件银灰色窄袖圆领袍。
      匆匆换过后,蔺执闪现在敛夕居门口。

      *

      瘟疫的事不容拖延,沈卿越带领蔺执往南飞。途中,他担心小师弟的身体,特意放缓了御行速度。

      他心生惬意,一时兴起不忘打趣蔺执两句:“怎么样?跟师兄一起回去,觉得开心点了吗?”

      蔺执抿唇,道:“我是很开心。但我怕师兄不开心。”
      沈卿越摇摇头,无所谓般的语气实在是不对劲:“我会看着来,不会多生事端,不然很麻烦。”

      蔺执欲言又止,把未说出口的话咽回肚子里,不再吭声。

      他的师兄总是这般。

      就连他也琢磨不透这人的心思。
      因为两人同时沉默,一时显得格外安静。

      经暖阳沐浴过的徐徐凉风,轻掠过沈卿越的乌黑青丝,把它带到了蔺执的眼前。

      那一刻,蔺执呆呆地看着沈卿越的背影,忽觉自己的心有些许动摇。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沈卿越在看见了不远处的云国皇城,索性停在入宫的道路上。

      他竭力捕捉原主五年前回来时的路程细节,带着蔺执延着这条路走。
      云国是权势、金钱、兵力都十分强悍的泱泱大国。近几年攻下了附近的梁国,梁国大臣自知国在才能有未来,一同商议决定投降,低声下气承诺每年上贡无数金银珠宝与绝佳马匹几百,等等奢贵之物。

      这任云皇又喜奢,非镶金带极品美玉的东西看不上,故在沈卿越来的路上,不难看出这条路比之前多出几根镶金的红柱、纹金印的马车轮、树上都挂青玉珍珠链的异样风光。

      他神色难辨,什么也没说。

      而他身后,一辆马车悠悠而驶。
      马车外掌绳的侍从望过去,眸光一亮,惊艳道:“殿下快看,好美的一个人!”

      典雅马车内,少年听到侍从的话,闲闲地撩开透光窗帘,向外投以探究的目光。

      他只是好奇,在他的侍从口中出来的惊艳人物,到底有多稀罕。
      他被阳光晒的眯起眼,蓦地望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等等,这怎么会……
      怎么会是他!

      少年闪过一瞬言语不能道清的怪异情绪,只听见自己激动不已的心跳声。

      他惊喜万分之余,趁着那方的人还未走远,拔高了声冲马车外的人喊道:“停下!”

      侍从闻言立即拉紧缰绳让马停下,未来得及停靠好,眼睁睁看着自家殿下一把掀开帘子,如烈马脱缰般奔向那位美男。

      他轻轻叹了口气,停靠好马车之后才气定神闲地靠在一旁乘凉。他定睛一看,越看越发觉得眼熟,迅速在心底搜刮所有见过的美貌面孔,猛然想起今天偷闲时打听到的趣事,恍然大悟:感情那位是三殿下!

      竟这么巧,能碰到三殿下归来?

      沈卿越步伐不紧不慢,颇有闲情地欣赏景致。

      他正准备开口对蔺执说话。
      忽然,有人叫住了他。
      少年清脆爽朗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满含激情:“皇兄!”
      他转过身子,望着向他奔来的少年。
      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他抱了个满怀。
      蔺执皱眉,站在一旁打量他们。
      沈卿越愣了一瞬,反应过来这位是谁后,抬手拍了拍少年的后背,安慰道:“皇兄在呢。”

      沈从京双眼泛红,轻轻放开了沈卿越。
      沈从京在众多皇子中排行第五,是个活跃依赖人的性子,绝不凭空惹事端。他最是崇拜他的三皇兄,以沈卿越为心中榜样,届时见到他,喜悦之情难敛。

      沈卿越的童年时期真情实意待他好的玩伴屈指可数,其中属沈从京露面最多。

      他对沈丛京的印象不错,不免兄爱泛滥,多关心几句:“从京,你还好吧?”
      沈从京轻轻地点头,又摇头,犹豫不决。
      此刻一抹可疑的红晕爬上他的耳垂,让人浮想联翩。

      “这是何意?”

      沈从京神色委屈:“自从皇兄走之后,对我好的人就少了一个。”
      他话锋一转: “皇兄,你能回来,是因为雨露谷的花疫吧?”
      沈卿越也不掩饰:“嗯。”

      “那跟我来,带你见父皇。”沈从京欲拉过沈卿越的手,余光却掠过一处衣角,才发觉有第三者在,惊讶地看着眼前的生面孔。他扯了下皇兄的手指,“皇兄,他是谁啊?”

      看着与他差不多大,难不成是……
      沈卿越偏头去看师弟,朝他轻轻一笑。

      蔺执在原地站定,看着不大高兴,随着沈卿越意味不明的嬉笑才勉强开口。
      不料,被他打断。
      沈卿越摆摆手,“这是我师弟,叫蔺执。”

      “欸?哦哦。”沈从京点头。
      *
      “卿越,你舍得回来了?”极具威严雄厚气势的中年男音自上方传到众人的耳朵里,伴随着一声冷哼。

      云皇目光投向他身旁的俊俏少年:“怎么还带个人回来,是你师弟吧?”
      沈卿越望向云皇,他这个皇帝爹。
      他不理会他后半段话,淡淡地说:“想来是我近几年实在是抽不开身。父皇,不如我们谈正事儿吧?”

      “哦,也是。”云皇兴致缺缺,到底没有真的懈怠:“雨露谷在一天前,爆发了一场大规模、前所未有的诡异瘟疫。被传染者的身上都有一显著特点,那就是耳朵长花、起红点、头痛欲裂生不如死。目前还没查到病源。起初,被传染之后的人不会立即发现,而是半个时辰后才隐约察觉到。现如今只有雨露谷一带存有,蔓延了半片谷。卿越,你尽快想出应对策略。”

      沈卿越专心倾听,隐约品出命令意味只觉心中不快。他耐下性子,多嘴一问:“就这些?”
      云皇悠悠地接过侍女端来的热茶,以茶盖刮动浮沫,懒懒道:“确实,就这些。”

      沈卿越向他提出请求:“麻烦父皇把太医院的人都调过来,随我一起去雨露谷。”

      “也是,准了。”云皇点头。
      臣子们面面相觑,并未察觉出云皇话里的不妥之处,尚且无人吭声。
      本来轮不到云皇诉说的要事,却实实在在的,从云皇口中传出。想来他心情阴晴不定,今天却不同,也就没人敢上前去扰他兴致。

      云皇按耐不住想尽快下朝,去陪后宫佳丽的心。他对不远处站立的周公公使了个眼色。
      周公公清楚云皇的性子,对着满朝大臣一挥拂尘,宣布云皇下朝。
      沈卿越在宫里绕了百八十回,也没能找到不打声招呼便走的蔺执。
      什么啊!明明承诺过会呆在外边等他议事的,现在他出来了蔺执却不见了。

      ……

      沈从京把沈卿越送到蔺执送到朝堂,以自己困乏为由,回府休息了。
      他的府邸位置较偏,徒步要费些时间,途中便把心思花在观赏宫中景致上,方才不觉腿部劳累。

      他身边没有随行侍从,孤零零一个人。

      路经梨花园,他本想折下一枝挑时候送给沈卿越。

      沈从京在花树前站定,细细观望哪枝比较合适、能令他皇兄欢喜。
      “殿下好雅致。”少年清脆爽朗的声音融着温柔笑意,自前方传来。

      灰衣少年眉眼精致,笑意盈盈的看着沈丛京。
      可沈从京不难看出,他在假笑。

      甚至对他充满莫名的恶意。
      没理由的,他就是感觉到了。

      因此他也不再保持礼貌的微笑,又仔细挑选起来,淡淡地说:“蔺兄,想说什么就尽快说吧。”

      蔺执虚假的笑意更甚,眸中冷意分毫不减。他抬手摘下一瓣梨花,指尖摩挲,突然用力一捻,花的汁液残留在指尖。他拉下嘴角弧度,说:“虽然说你是我师兄的弟弟,还是注意点分寸的好。”

      沈从京不解:“你也说了他是我皇兄了。我许久未见他,如今见到自是难免激动,想多与他说说话,叙叙旧,这有什么不对的吗?”

      “就是不许!总之,你要记得你是他的皇弟,清楚自己的身份。”蔺执不耐,懒得跟他计较那么多,欲转身就走。
      沈从京也不知道这人是发什么神经,经过莫名其妙的威胁惹的脾气也不好起来,冷哼一声:“要是照你这么说,你也只是他的师弟。”

      蔺执心脏刺痛,不再理会。

      他现在只想见到他的师兄,不知道师兄那边搞定了没有。

      他嘴角上扬,心中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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