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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同居 好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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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阳殿。
雄伟壮观的大殿内阶梯上方,正中是掌门之位,左右两边是峰主们的座位。疏柳峰峰主因他事缠身,不方便到此处与封琼们“兴师问罪”
待沈卿越被人架着胳膊进入殿门之时,高座上的溶华眸中心疼与无奈交杂着,碍于他的三师弟封琼“苦口婆心”的劝说不能下去扶人。
他是刚赶回来的。
疏柳峰峰主是掌门溶华的六师弟,因峰内有珍稀药材缺空,峰内又没有人手,他这个做师兄的得帮忙,御剑下山搜刮了一大堆所需要的药材,结果刚回宗就得到了这样的消息。
正如沈卿越所想,他是怎么也不会信这种事的。
封琼可不是他,仗着自家掌门师兄不会对自己动手,就自作主张关押了人,动用了刑罚。他因着自家师兄对沈卿越过度溺爱,原本其乐融融的师兄弟几个也很少见面,几乎都是点头之交,聊天也是师兄左一句小越右一句小越,久而久之就看沈卿越不顺眼了。
沈卿越抬头的时候就有点疑惑住了。
他还以为这五位峰主是几个黑发掺和着白发的几百岁老头呢。原来是几个长的极好看的,这要放在他那边也才不到三十吧?
都怪自己看外貌描写的时候都一眼带过,漫不经心。现在想来自己也挺蠢的。
五张脸各有各的特色,溶华名如其人,衣着华丽高贵,一脸慈祥眸中满含着心疼看着他。
远望了一眼沈卿越就低下头来,不想看剩下的峰主摆着几张吃瓜看戏的脸。
真的,实在是太欠揍了。
“小越,此事真是你有意为之么?”溶华温和沉重的声音传来,沈卿越看他那样,就差把“你快狡辩”四个大字写在脸上。
不待沈卿越开口,一旁的封琼道,:“还能有假?你那徒弟整天想着整蛊诋毁蔺执,如今可是下了药,胸前衣袍无一处不是血。”
说到这,他越是不服气。
沈卿越膝盖处隐约传来疼痛感。刚才他被架进来的时候就噗通一声跪在这平滑硬实的地面上,虽被楚靖棠解了哑穴恢复了灵力,但紧张使他麻木无比。
闻言,他琢磨了一番说辞,回想起来以前闲来无事看的电视剧里的模样,猛地抬头,双手掌心交替到地面上磕头道:“弟子一时冲昏了头,做出这等不齿之事。弟子现在有悔,深怀歉意,就恳请师尊与各位师叔不要责罚弟子,愿给弟子一个将功补过改过自新的机会!”不管什么都好,认错就对了。他默念着这句名言。
大丈夫能屈能伸,他就屈这一次。
话落,殿门进来一位少年。他身形单薄,身着白色弟子袍,青丝用白发带束起。只见他的脸色惨白,薄唇微微抿起细看却毫无血色,五官精致柔美邪魅,眉眼幽暗狭长,脸上少年的稚气未退。
任谁见了这张脸,都会不自觉的想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交付给他。妥妥的俊朗病美人啊。
沈卿越转头看去,惊呼了一声。
这就是主角吗?好伟大的一张脸。
以前怎么不认真看外貌描写呢?难怪人人对此如此关爱呵护,这容颜他看到了都要犯迷糊愣上几秒,能给人的感觉就是……
嗯……张扬且邪魅的美!
蔺执走至沈卿越身旁,骨节分明的双手抱拳一脸坚定地道:“见过师尊和各位师叔。弟子特来此只为一件事,我知师兄并非是有意之举,倘若师兄有也可能是因为有苦衷,徒儿愿意相信师兄。”
他低着头,让人看不起清脸上表情的真切。
溶华心中有说不出的无奈,还未待说些什么体己话,就听封琼隐含怒气地道:“九星你怎么替他说话?难道你的伤不是因为他么?”
“是我一时冲昏了头!弟子愿意将功补过!无论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沈卿越识时务的说道。其实他也很纳闷为什么这小师弟会来替自己求情,况且他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顺水推舟罢了。
说罢,溶华眸中亮光一闪而过,微笑道,“既然九星都这样说了,何不顺着他的意?三师弟又何必纠缠于这件事?”继而转过头朝一边吃瓜的两人说道:“五师妹七师弟,你们意下如何?”
岑姬璇和松长栖原本在低头看着这一出好戏,忽被宗主唤了一声,岑姬璇转头轻笑着,先开口道:“师兄怎么看我就怎么看。”松长栖则反应慢了一拍:“师兄说的也是嘛,让卿越照顾子仪也未必不可,就算是将功补过了……嗯,将功补过。”
岑姬璇作为峰主里唯一一位女峰主,坐镇桐芜峰,一定的地位还是有的,性子算得上是稳重一点,不似寻常女子那般娇柔可爱,但也是宗内女子间数一数二的眉清目秀。松长栖则是峰主内最小的,坐镇露池峰,性格开朗有趣,容貌不凡。却是个怕师兄的。
封琼放在座位上的手微微握拳,静下心来对沈卿越道:“如此也行,九星伤势未愈,你且照顾他到好为止这不过分吧?师兄你觉得呢?”话落,微微侧了头看了眼溶华,溶华视而不见:“本座想他应是允的,小越你的敛夕居更大一点,小执就暂时搬过去跟你一块住吧,你也好照顾。”
溶华对他眨眼,暗示他顺着事情的发展走下去。
沈卿越点头示意,立即喜笑颜开,说:“是!弟子定会照顾好小师弟!”沈卿越连连应下,心里却想得亏他有那么好的师尊,就凭封琼那样刚刚把“你等着”写在脸上的,想想就后背一凉,鸡皮疙瘩掉一地。
蔺执嘴角微微上扬却又很快压制住,侧身将沈卿越扶起来。沈卿越也不矫情,两个伤号互相搀扶着回了敛夕居。
途中沈卿越一路都在庆幸。想这宗内范围这么大,左拐右拐,幸好他继承了原主的独家记忆,要不然在这宗内转个百八十回也未必能找到敛夕居。
敛夕居内每日都有外门弟子打扫,以至于院内树下没有一片落叶。
正如溶华所说,敛夕居很大,除了宽敞的竹屋以外旁还有偌大的一片竹林,微微凉风无形中拂面而过,让人颇有闲情逸致,故很是惬意。
进了院内,沈卿越若有所思。
蔺执住哪儿?
跟自己住一屋?不妥,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否定。平常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在偌大的房间里睡,突然多了一个人就挺不习惯的……
嗯……想想就不能接受。
所以只能给蔺执造一间了。
“剑来!”沈卿越凭着记忆念了诀,召来他的本命剑,盈星。
此剑是溶华赐给原主的,郑重提醒这剑一百年间不曾认过主,本想让沈卿越试试让它认原主看可行不可行,结果剑真的认主了。
毕竟是与溶华本命剑双钰共存的名剑,一时间内全宗以及宗外的人都知道了,掀起了不小的议论狂潮。峰主们得知此事后也明显的惊讶到,谁也没想到这一百年没认主的名剑盈星现下认了主。封琼却不屑于此事,只觉得一个毛头小子掌握好这剑的几率不大,后面肯定会出丑。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原主沈卿越把剑耍得很好。
这惹得封琼咬牙切齿,有一段时间看向沈卿越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屑,时不时当着他的面翻几个白眼。
拔掉剑鞘,剑身如镜般明亮,银光剔透,剑柄通白,纹有若隐若现的双星印,末端有一条蓝色剑穗,穗顶有一颗泛着白光的圆珠子,握起来轻盈非常。
盈星是有灵性的剑,被召出来拔掉剑鞘的那一刻就亲昵的蹭了蹭自己主人的手,并发出细微的“嗡嗡”声,以表达自己的开心。
“师兄,你要干什么?”蔺执在他召出盈星的那一刻警惕性瞬间提高。他后退半步,实在是有一种打不过就跑的准备。
他也猜不准沈卿越会做出什么事情。
沈卿越这个人做事最是随心所欲,做什么也不奇怪。
“给你造一间屋啊。”沈卿越转头对蔺执说道。
“什么?”蔺执疑惑地看向沈卿越,他微笑着解释道:“怕你住不习惯,给你造一间竹屋,我们也总不能挨着睡吧?”
沈卿越想起刚才蔺执又退又用那种警惕的眼神看着自己,深感疑惑。
这孩子怕不会是被原主给虐傻了吧?这么敏感多疑。
有点可怜的味道。
闻言,蔺执微微放下心来,随即低下头,以楚楚可怜的声音微颤着说:“师兄,我怕……我可以跟你睡吗?”
诶?什么?
他没听错吧?
男主这么胆小吗?
“可是……”话还没说完,看着蔺执那双微红的眼角,欲哭无泪的样子,怪心疼的。沈卿越当即狠下心来道:“好吧好吧,既然你想,就过来吧。”
没事,多一个人睡而已。
就当不存在好了。
晚间,屋内。
沈卿越坐于床榻之上打坐,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了。是蔺执。
“师兄……”蔺执乖乖的走到床榻前,作势要脱掉长靴,沈卿越看了一眼,闲闲道:“师兄修为已经步入大乘后期,无需入眠,你且先睡吧,师兄打坐。”
嘴上这么说着,脑海里却浮现出“沈卿越”的最终结局。
他不动声色地起鸡皮疙瘩。
为争取活的机会,他能对师弟好点是一点吧。
闻言,蔺执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随即消失不见。他抿着唇,拉过沈卿越的衣袖,声音微颤:“师兄是嫌弃我么?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师兄了……”正欲起身,手腕被人擒住,对上沈卿越那双眸,又见眼前人叹了叹气:“也不是嫌弃你,想睡就上来吧,师兄陪你。”
毁灭了,就这样吧。
为了刷好感度豁出去了。
蔺执嘴角微勾,扯出一个看上去还像样的笑道:“谢谢师兄!”随即脱掉鞋袜上榻,丝毫不拖泥带水,不禁让沈卿越怀疑他刚才那副模样是不是装的。
床榻很大,两人相隔一定距离,沈卿越也不矫情,不觉得可爱师弟现在有能力威胁到他,待蔺执躺好他也入睡了。
他入睡快,基本上是沾枕就睡,很少有失眠一说。
一旁的师弟蓦地睁开眼,其中深邃黯淡,全无刚才般皎洁生动,继而转头,看向熟睡着的沈卿越,目光转移到沈卿越玉白无瑕的颈脖上,忍不住伸出手向颈脖探去,碰到了光滑细腻的地方猛地缩回手。
他摩挲着手指,回味刚才的触感。
这么真实、柔软。
真的是师兄啊。
他又反复确定自己身边躺着的人是沈卿越,脑海里浮现出沈卿越死在自己眼前的场景。
他露出久违真心的笑容,握着沈卿越的手安然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