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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   沈恒呆呆坐了五分钟才想起来要回家收拾东西,拿了外套就走,在门口差点撞上同一办公室的小姑娘林依依,匆忙道了声对不起。
      林依依直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看看墙上挂钟,欢呼:“下班咯~”
      “还早呢。”有人说。
      林依依开始收拾自己的桌面:“领导都走了~”
      “说不定还回来呢。”
      “直觉告诉我——他肯定不会回来了~”林依依穿上外套就往外跑,到底是不太放心,因为印象中沈恒并不是个吊儿郎当的领导,“我就在四楼,要是领导回来,打我电话,我马上下来。”
      “瞧你急得那个样!我们这里又不是虎狼窝。”
      “算啦算啦,女大不中留。”
      “谈恋爱啦?”
      “单相思啦!”
      “谁啊?”
      “四楼,你说是谁?”
      “哦,我想起来了,细胞所那个谁,姓什么来着?”
      “傅守瑜,曾院的宝贝疙瘩。”
      “没错没错,就是他,人不错。不过我怎么记得他好像连孩子都有了?还是个女儿,经常见他领着在学校里散步,长得像他。”
      “离了呗。”
      “后妈不好当啊。”
      “人家愿意,你管得着么?”
      “我当然是管不着,我这不是关心同事么。哪天去曾院那儿探探口风……”
      “您就省省吧,回头别给人搅黄了,看小林饶不饶你。”
      ……
      林依依本科毕业后留校做行政不到两年,二十四岁,长相甜美,个性开朗,院里面上上下下都是老熟人,细胞所里也有潜伏,就在傅守瑜他们实验室隔壁。
      尽管这段恋情普遍不被看好,小林姑娘还是义无反顾地深陷其中。
      这可是她的初恋。

      宽容与严苛是一枚硬币的两面。
      沈院长对大儿子不闻不问三十余年,包括他的事业他的家庭。但是对小儿子无比骄纵,容忍的限度越大,相对的,底线也就越没有商量。——他的江山迟早是要交给他的,而且只能是他。为此,沈院长已经将沈阅一生的道路都铺好,每一步该如何走,不能有丝毫偏差。其余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沈院长将之视为一种交易,一种对于小儿子的补偿。
      对此,沈恒比沈阅体会更深,倒不是他比他年长或是阅历更丰富,而是推己及人,在这方面他显然比他更像那个男人。
      既然他亲自打来了电话,那么他就绝不是来打商量的,他只是通知他们早作准备,物质上的以及心理上的充分的准备,以免明天清晨他造访的时候出现混乱,这会让凡事都要好看的沈院长心烦头痛。
      所以沈恒收拾好了沈阅以及自己的行李之后,打电话给林依依,告诉她自己临时有事要离开几天,请她帮忙知会办公室里的同事们一声,零零碎碎交代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一时想不起来更多,便说有事随时打他电话。
      又望着行李呆呆坐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给院长打电话,虽然理由说得含混不清,仍然得到了准许。院长问什么时候能回来。沈恒沉默——他也无法给出一个确切的归期。院长便说既然家里的事情比较复杂那就不要慌,都处理好了再安心回来,先给一个星期吧,如果不够,到时候再打电话回来续假。沈恒除了道谢再也说不出其它的话。
      这是一个难得的天气晴好的下午,沈阅坐在学校北门外的奶酪铺子里,怡然自得地迎着窗外灿烂的阳光眯起了眼睛。

      来做本科生科研的小孩哆哆嗦嗦地给琼脂糖凝胶加样,枪头上下左右乱晃,眼看就要把胶戳破,傅守瑜一个箭步上去扶住他的手臂。
      “傅、傅老师。”小孩脸红得要滴血。
      “慢点按,小心样品溢出。”傅守瑜沉声交代要点,抓了一个新枪头把产生的气泡挑走。
      现在的孩子基本功越来越稀松,这也不能怪他们,前两年学校扩招得太厉害,实验课周一到周五从早到晚排得满满的,还是排不过来,恨不得把周末都给占了,消息一传出就遭到了学生们强烈的抗议——周末是私人时间,生科院的课已经够满了,再不给休息,会死人的。
      相比本科生,研究生这块还算好,研究生是实打实要帮导师干活的,只会纸上谈兵的人没有老师愿意要。
      傅守瑜听说连续好几年本校的考研笔试状元都出自S省一所名不见经传的学校,那分数高得吓死人,面试的时候却回答不出最简单的实验操作问题,后来才知道他们大二上学期就上完所有理论课,剩下的两年死命啃书,加起来超过一千页的《生物化学》能倒背如流,可是,那所学校根本开不起实验——生物技术的实验基本上就是靠钱砸出来的,实验室里随随便便一台仪器都好几十万。生科院学生每年的学费是全校最高的,5400,可这是国家硬性规定的价码,实际上平均每个学生每学期花的实验经费动辄上万,都是上级部门贴的钱。
      所以这也就衍生出一个现象——在职研究生。
      谁都知道在职研究生就是为了混一个文凭,以便将来大老爷们职位晋升或是拿出去好看。整个生科院上下懒得收在职研究生或者说是硬得起腰杆说他不要在职研究生的算下来也就只有曾钊一个而已。他的关系网和经费来源基本上是独立于学院现有的行政体系的,要不是院长和细胞所所长舍不得放手,说不定他早就不在这里受制于人了。
      这人霸道,身上有一股傲气,这傲气让人生气,也在心底暗暗服气,甚至向往。
      中国文人学者的地位在宋时达到顶峰,此后每况愈下,自从明朝开了廷杖文官的先河,清朝严酷的文字狱和奴化政策,及至十年浩劫的迫害,松竹一般的风骨被一寸一寸地打断。
      曾钊是一株树,一株不需要依附于人也厌恶藤蔓来纠缠的大树。
      所以傅守瑜挺奇怪他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收了一个在职研究生。他从来没跟他提过这事,要不是布置研究生新学期的文献综述作业,傅守瑜还不知道实验室多了这么一个人。跟对方电话联系的时候,不晓得为什么,感觉怪怪的。挂了电话顺手在便利贴上记下这事,想着回头得跟曾钊好好谈谈。
      这种事情搁从前他是不想管也管不着的,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的关系不一样了,心境也就随之不一样了。

      实验室不像行政那边有明确的下班时间,通常是一看钟到点儿该吃饭了就走人,如果实验没做完吃了饭回来继续,有时候能一直持续到半夜。五楼的细胞骨架那边有位女教师年前刚离了婚,干脆就在办公室里支了张行军床,一心一意地瞄准 Cell进发。
      这种悲催事在生科院不算重磅炸弹,人人背后都有辛酸血泪。傅守瑜是亲眼见证过曾钊创造一个月足不出生物楼的记录的——这还就是他刚读博士时候的事情,并非某些人以为的泛黄的老新闻——真到了紧要关头,师徒二人身穿实验服一人手捧一只一次性饭盒蹲在电梯口的垃圾桶前吃完了一抹嘴,从兜里掏出塑胶手套戴上回去继续干活儿。所以傅守瑜比谁都清楚曾钊到底是不是一个浪得虚名的人。
      傅守瑜四点离开实验室,幼儿园门口已经围满了家长,个个引项而盼自家的小皇帝小公主。
      傅宝宝小朋友正被老师带着在院子里玩耍,她眼尖的在人群中发现了爸爸的身影,脱离大部队爬上最高的滑梯,挥舞着小手喊:“爸爸!”,然后在众人的瞩目下刺溜一下滑下借着冲劲儿爬起来扑向紧闭的大门。她在语言方面极有天赋,短短的两个月时间已经完全摆脱了方言口音,说得一口标准的普通话。
      傅守瑜挤到前面,蹲下来隔着铁栅跟女儿说话,掏出手绢替玩得小脸通红的女儿擦汗。
      幼儿园老师在远处喊:“元元,元元。”
      小丫头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在叫自己,她总记不住自己的大名——傅元。
      傅守瑜摸摸女儿的头顶,说:“宝宝,老师叫你呢。”
      小丫头在老师和爸爸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直到爸爸再三保证就在这里不会离开,再坚持一小会儿就能一起回家,才把小手交到老师的手里,一步三回首地离开。
      有家长过来攀谈,交流育儿经,指着跟小丫头站在一起的一个小男孩儿掩饰不住骄傲和喜悦的说:看,那就是我们家儿子,乾乾。
      然后两位家长同时目睹了一幕惨剧的发生——乾乾同学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捧住元元同学的小脸,吧唧一口,元元同学同样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赏了他一巴掌,然后两个小朋友各自捂脸往家长的方向跑,边跑边嚎边互相瞪眼较劲,仿佛是在赛跑。
      一个正在组织孩子们排队唱放学歌的男老师追过来一边胳膊捞一个往回走,一被抱起来两个小孩就安静了,看样子这个戏码不是第一次上演。
      傅宝宝没法回头望爸爸,眨巴着眼睛别提多委屈了。
      傅守瑜正跟乾乾同学的家长大眼瞪小眼,四周的家长们早就笑开了,对方绷不住也咧嘴一笑,扭头看儿子,半开玩笑地说:“臭小子真有本事。”
      “这谁家的孩子啊,有人管没人管!”
      一股戾气压迫性的席卷而来,傅守瑜回头,双目圆睁:“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大约是迎着阳光,曾钊的双眼微微眯起,长臂一伸把傅守瑜揽在身后,向前逼近一步,乾乾同学的家长顿感莫名的压力。
      傅守瑜几乎以为他们要打起来,正想劝,幼儿园大门打开了,小豆丁们潮水一样哗啦啦往外涌,扑进各自家长的怀抱中。
      傅宝宝同学一马当先,抱住了爸爸的大腿,小脑袋一歪,甜甜叫:“曾叔叔!小林姐姐!”
      曾钊和傅守瑜同时扭头,林依依只恨自己减肥不够彻底,不能完全将身影隐没于幼儿园门前那株加拿大杨背后,硬着头皮出来打招呼:“曾院好,傅老师好,宝宝好。”
      傅守瑜一拍脑门,忙道歉:“真是不好意思,我今天实验结束得早,所以就自己过来接孩子了,忘了跟你说,害你跑一趟,耽误工作了吧?抱歉抱歉。”
      林依依嘴里说着不用不用没啥没啥,心道我当然知道你今天没实验我这不是一路跟过来的么,只是啊,可惜啊,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曾院这尊门神。说实话,院里的年轻老师都挺畏惧曾钊的,这人身上传奇故事多,腥风血雨也多,因遥远而神秘,因神秘而莫测,只可远观而不可近处。小姑娘看他老人家的眼神都是哆嗦的,停留不到半秒钟就粘在他身边的傅守瑜身上了。
      曾钊也看向傅守瑜,眼神问他这是怎么回事儿?怎么这才几天不见,就跟一个来路不明的黄毛丫头打得火热了?
      傅守瑜显然没有领会他眼神中所蕴含的复杂信息,抱起女儿问林依依:“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幼儿园就在生物楼旁边,他从母亲那儿揽过接孩子放学的任务却未必每次都能按时赶到,就有那么巧,林依依帮了他一次忙,然后就顺理成章地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第N次。傅守瑜请人家吃一次饭也是理所应当,只是他这话说得未免也太不分时间地点场合了。
      曾钊不答应,林依依也不敢答应,傅守瑜只好跟她约下次,林依依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觉得永远也不会有下次了,心里特悲哀,转身离开的背影特别落寞。
      被这么一搅和,曾钊再转身已经找不到刚才轻薄小丫头的那对流氓父子了,好得很,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到时候连本带利讨回来。
      幼儿园门口的人渐渐稀少,傅守瑜也抱着女儿大步离开,曾钊追上去,问:“走那么快干嘛?”
      一直走到一条僻静的小道上,傅守瑜才放慢了脚步,与曾钊并肩而行。两人的步频与步幅惊人的协调,虽然谁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曾钊笑:“再忙也得抽出空来接自家闺女呀。”
      傅守瑜无语,这人说瞎话也说得太顺口了。
      曾钊又说:“好几天不见,想你了,就来见你。”
      傅守瑜白净的面皮蓦地一红,想把女儿的耳朵捂上免受荼毒。
      曾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并不是真不在乎外界的目光,毕竟教职在身,社会地位崇高的同时公众加诸他们身上的道德标尺异常的高,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但如果他们长久地在一起,想瞒着最亲近的人也是绝不可能的。同性相守与异性之间的婚姻关系相似,家庭的认同与否直接关系到两个人的生活质量。曾钊是没有家累的,可他不希望傅守瑜被迫扮演焦仲卿。
      光天化日之下,傅守瑜只觉得阳光烫人,几乎要被照得无所遁形,不知不觉越走越快。直到女儿出声提醒:“爸爸,曾叔叔丢了。”
      傅守瑜猛地停住脚步,回头。
      曾钊含笑走向他,不疾不徐,走近了,摸摸小丫头的脸颊,夸道:“还是小的懂事,有良心。”
      傅守瑜不敢说自己冤枉,他必须承认自己也曾迷惑彷徨,他是永远也做不出曾钊永远胸中自有万千甲兵的样子。可是只要他在身边,心里就是平和的,尽管很清楚地知道这条路难走,可是只要和他在一起,纵有千山万水千难万险,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很自然地,原本已经拉开的距离越缩越短,越缩越短。

      走过地理楼,就是东操场和篮球场,人一下又多了起来,傅守瑜也不由得走了快一点。他快,曾钊也快,两人都不说话,连平日里叽叽喳喳的小丫头也安静下来,瞪着圆滚滚的大眼睛看两个大人默默较劲。
      一直走到教师宿舍门口,曾钊再跟就跟到傅守瑜家里去了,遂停下脚步问:“宝宝,要不要请曾叔叔上去坐坐?”
      本来曾钊站在傅守瑜的左边,宝宝坐在他的右臂上,可这么一来,傅守瑜觉得自己才是离曾钊稍远的那个。
      傅宝宝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向爸爸求助。
      傅守瑜只觉得头皮发麻:“您上来坐坐吧。”
      曾钊没应声,抬脚先他一步进楼道。

      沈阅心情很好地回家,注意到客厅里凭空多出来的两只皮箱。
      “干嘛啊这是?”他的语调轻飘飘的,玩笑的语气。
      沈恒垂头塌肩坐在沙发上,看不清楚表情,可是沈阅能很明显地感觉出他的异常,走过去挨着他坐下,轻言细语地问:“怎么了?”
      沈恒直起腰,脸上肌肉绷得紧紧的。
      “到底怎么了?”沈阅又问。
      “你明天回家,行李我都收拾好了。”沈恒的声音也绷得紧紧的。
      沈阅几乎是立即就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了,脱口一句:“靠,真够快的。”
      沈恒忽然觉得很累,没有说话的力气,也没有面对的力气,他别开了目光,看着渐渐黑下来的窗外。
      沈阅跟没事人一样起身研究起行李箱来,突然回头说:“我好像没这么多东西吧?难不成你想陪我回去?”
      没得到回答,他干脆凑过去挽着大哥的像只猫咪一样蹭啊蹭:“你真打算陪我一道回去啊?你准备住哪儿呢?酒店有没有提前订好啊?对了,还有机票,老头可不会把你的也买好,你订了吗?要不要我帮你订,嗯,你身份证号是多少?”
      沈恒抬起沉重的胳膊,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说:“别闹。”闹开了,闹僵了,对你没好处。
      沈阅把头靠在他的肩上,隔着薄薄的衣服,结实而不夸张的肌肉给人的感觉非常舒服,他忍不住就换了个体位,后脑勺枕着,仰脸看天花板,半晌,才说:“我不会回去的。”
      不是撒娇,语气异常坚定。

      兄弟俩就这么无言靠坐在一起,沈阅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一觉醒来天光大亮,穿着睡衣躺在被窝里。暗自后悔自己睡得太死,不然就可以趁沈恒把他抱上床的时候突然睁眼做个鬼脸吓他一大跳,长这么大他还没见过沈恒惊慌失措的样子——其实他真正跟沈恒接触也是上大学以后的事情,从前在老家的时候,兄弟俩一年就见一回,有时候一年一回也见不上,可在他的记忆中,这个大哥的形象远远比父亲和那一任接一任的后妈来得好,他也知道这不对这不好,可他真的是把他当做唯一的亲人,执拗地要在他的身上寻找失落已久的家庭的温暖。他几乎以为他成功了。
      沈恒在厨房里做早餐,煮了白粥,冰箱里有从超市买来的酱菜,等沈阅起床,他开始煎荷包蛋。
      沈阅闻着香摸进厨房,想到沈恒说过的“君子远庖厨”,已经踏进来的左脚又收了回去,像往常一样倚在门框上,脸上挂着笑,一如寻常。
      “还想吃什么?”沈恒把荷包蛋起锅,头也不抬地问。
      沈阅接过盘子,笑道:“呵,今儿是过年还是过节啊,这么丰盛。”
      他最不喜欢吃荷包蛋,小时候吃伤了,从此见着囫囵蛋类就绕道,只吃搅散了蛋黄和蛋清分不开的那种,沈恒也不是天天都将就他。
      可是今天他皱着眉头吃下去了,吃完了抚着胸口给沈恒提意见:“下回别做荷包蛋,我要吃蒸鸡蛋。”
      沈恒犹豫了好一会儿,答应了。
      平静地吃完早饭,沈阅帮忙收拾碗筷,抢着解下沈恒腰间的围裙,霸占水池,边洗碗边哼歌,其乐陶陶。
      洗完了在沈恒的指点下把碗筷分门别类的放好,甩着手上的水走出厨房,看着面色如常眼神却委顿的大哥,突然长叹一声。
      “你希望我走吗?”
      “当然。”
      沈阅仿佛早已料到他会给出这样的答案,也并不奇怪他的回答是如此的利落,虽然相处的时间并不长,绝大部分时间都在矛盾冲突中度过,但是他觉得自己是了解他的,或者正在一点一点的了解他,总有一天他会抵达他的内心深处。
      “那你希望我回来吗?”
      意料中的平静,沈阅却已经得到了答案。他耸耸肩,拉起沈恒的手,往门外走:“现在跟我一起出去,带上钱包,手机关机。”感觉到沈恒的抗拒,他回头,耐心地解释:“我跟他在同吃同住十八年,革命斗争的经验远远比你丰富,听我的,没错。”

      飞机刚一停稳,沈院长就拨打沈恒电话,关机,再打沈阅的,也关机。收起手机,揉揉酸胀的太阳穴,走进机场里的咖啡店里点一杯黑咖啡,返程机票是下午的四点的,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七个小时,也许应该买本杂志来打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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