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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祸斗之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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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云舒是卧云山派的门派执事，能力不低，工资不高。
照理说，执事并非闲职，门派内大小杂事都得由他拍板处理。可这齐云舒看上去却一点也不忙。
自从两人合作开始，他几乎每日都要来楚云兰这儿，提着一只精巧的小鸟笼子，喝喝茶逗逗鸟，聊天侃地扯上半天。
这日，楚云兰下早课没多久，齐云舒就又和往常一样来他这儿串门。
楚云兰给他沏了壶茶，递过去。他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可撇了半天，就是不喝。
“怎么了？”楚云兰望了他两眼，将手里的书反扣在桌上。
“这些天你有想好要写的题材了吗？”齐云舒将茶盖往杯上一磕，突然发问道。
“……”
寂静。
实际上，楚云兰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是想法零碎，尚未成形。他捏着下巴斟酌片刻，缓缓吐出五个字：“写个有趣的。”
“噗——”
齐云舒一口茶喷出去老远：“烫死我了！”
他从袖口扯出半截绢帕，擦擦嘴角道：“你这不废话嘛！我的意思是，你想写什么题材，什么内容？是‘霸道总裁爱上我’呢，还是‘带球跑的小逃妻’？”
“……”
楚云兰揉了揉指关节。
这都什么跟什么？
没看出来，原来齐云舒还是个古早狗血深情虐恋爱好者。
他将闲话吞回肚子，坦言道：“其实，我还没想好。”
齐云舒眼波一转，送了他一个“怒其不争”的眼神。
随即，齐云舒又从衣袖袋中拿出一本精致小册，翻看几页后，说道：“想不出来说明你素材不够，要不这样，今晚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找找素材，保你大开眼界！”
话音刚落，系统便道：【您好，请问您是否开启‘寻找素材’的支线任务？】
【是——否】
奇思妙想的故事并不是空想而得，光怪陆离的素材也不会凭空而来。
他近日花了太多时间看书，可无论如何，纸上终浅。眼下有机会，外出去找找素材也是可行。
他果断选择“是”。
不过，今晚？
楚云兰忽然想起昨日上早课时，易潮生提到一嘴，说这几日卧云山派会组织一场金丹班的考核。齐云舒作为门派执事，这些事自然归他负责。于是问道：“这几日门派考核，你不用去当考官？”
“醉了！”只是一句随口发问罢了。不曾想，听到“考官”二字，齐云舒直接把小册子往桌上一扔，二郎腿一翘，“我去个屁！老子真最烦修仙了！又没加班费，我才懒得管。”
看来怨念颇深。楚云兰只得闭嘴。
是夜。
齐云舒按时来了，楚云兰稍作收拾，二人就此启程。
虽说齐云舒自称讨厌修仙之类的，但不得不说，他的各类术法的确练得炉火纯青。正如这个结印传送的法术，大部分弟子就都不会。
一般修士出行，大多御剑，结印传送是高阶法术，只要结好法印，轻易就可以瞬移到任何想去的地方，比御剑方便不少，也只有修为很高的人才能修成。
两人走到茅屋外头，齐云舒集中精力，刚挥动手指准备结印。忽然，草丛中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二人对视一眼，一齐望向声音的来处。
“谁？”齐云舒问道。
无人应答。
齐云舒深呼吸一口气，仿佛已经知道来者何人，闭眼叹道：“再不出来我可走了啊！”
这时，草木丛后面才晃出一个少女。
少女个子不高，虽也穿着门派统一的白色道袍，可不知为何，看上去竟比其他人略微精致娇俏一些。
楚云兰仔细打量了她几眼，发现了娇俏的来源。原来这少女腰间缀着两条朱色宫绦，流苏晃荡，显得玲珑可爱。
齐云舒微微皱眉，用一种明知故问的口气问道：“伍芙，你在这儿鬼鬼祟祟做什么？”
伍芙娇羞一笑，扯了扯衣角，略带扭捏道：“齐师叔……你、我做了一些点心，我，啊不，你路上吃。”说着，她从身后拎出一个好大的包裹，递给齐云舒。
楚云兰眼睫微抬，默默旁观。
齐云舒皱着眉头想用单手去接，结果太重了，只能两手捧于胸口。递出点心的伍芙双颊一红，腼腆又雀跃，竟一溜烟跑了。
齐云舒无奈，轻叹一口气。刚想结印，可手上捧着个大包袱，完全腾不开手。只好把包裹往楚云兰怀里一丢。
只见他随手摆弄了几个看不懂的手势后，数道白光在二人面前炸开。
白光交织成形，轰然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站在光柱之中，楚云兰不自觉捂住眼睛。白，满眼都是白色。铺天盖地。
随即，眼前又成了一片漆黑，所谓“闪瞎狗眼”，也就是如此这般吧。
人在视觉消失时，听觉就会特别灵敏。
水声，划桨声，风声……
鸟鸣声，笑声，骂声，脚步声……
楚云兰屏气凝神，细细聆听。渐渐，四周声音消失，而他的目光也随即清明起来。
恍然发现，自己竟已置身于一处山谷。山谷两旁耸立着高峰，好似将这片神秘的土地抱在怀里。风拂过，吹不响郁郁苍苍的树叶，因为……
周围只有一片光秃秃的崖壁！
映目之下只剩一片灰红。掩月低谷在中心，周围是高峰岩壁，零落草木。大块如刀削的灰红色岩壁看上去荒凉而锋利，无数血色的岩画赫然其上。像青蛙，像人形，像月牙，像刀锋，诡异神秘，看不出具体含义。
风穿低谷，幽幽如鬼吟。
系统贴心道：【温馨提示：目前您所在的地点为“掩月谷”，所属国度为“祸斗国”。】
噢，传说中修真界第一小商品批发市场，竟是这幅模样。
有意思。
原书中，修真界除了人类的大小门派以外，还有以妖族为首建立国度的。
祸斗国便是后者。
实际上。祸斗族压根算不上什么妖族大户，族人也不喜打打杀杀，自然无法得到一些战争的红利。他们世世代代都老实巴交地生活在偏僻的掩月谷中，没人关注，没人关心，更从未有人觉得他们能掀起什么风浪。
谁也不曾想到，有朝一日，祸斗族居然能建立国度。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掩月谷如此偏僻荒蛮，他们居然能在里面开夜市做生意！而且光凭做生意，充盈国库，居然一下跃升为名门望族，直接在修真界占据一席之地。所谓正派人士都不得不高看几眼。
原书里，掩月谷的集市堪比当代剁手节。
不过，他们不用剁手，他们甚至可能都没有手。
据说夜市热闹更甚。每到午夜，掩月谷灯火通明，摆满摊位。水果、蔬菜、特产、杂物等等，不管什么，只要能卖，通通拿出来卖。不管买主是修真人士，还是妖魔鬼怪，但凡有生意，也通通来者不拒。
最让人或者妖心动的就是，每月逢到十一日，掩月谷中所有的东西都会半价销售！每个人或者妖魔鬼怪都是大包小包满载而归。
买太多拿不下怎么办？祸斗国门口200米左转找“兽鸟驿站”谢谢！
“那里的兽鸟能像信鸽一样精准定位，管你寄酒寄醋还是油，兽鸟衔货上门第一流。”
一说起祸斗国，齐云舒滔滔不绝，如数家珍。
楚云兰换了只手抱包裹，实在忍不住，打断道：“你打算一直让我提着这包裹？”
齐云舒这才想起伍芙给的那个包裹。他道：“谁家点心这么重？这还是点心？简直是炸药包！”他撇撇嘴，控制不住口中碎碎念叨，不过还是双手接过，抱在怀里。
没走几步，齐云舒也觉得自己的样子实在有些滑稽，看起来像是怀中抱了块巨石。他道：“不行不行，这也太沉了！要不，咱俩现在吃了得了。”
说罢，他把包裹放到地上，打开。里面是一个个精巧的食盒，每个小食盒里头都放着精致的点心，榛子酥，栗子糕，玫瑰饼等等。
齐云舒坐在路旁吃得起劲。时不时还递出一块糕点，楚云兰摆手拒绝。
“……”楚云兰道，“你和伍芙……”
“是什么关系”这半句，他没有问出口。
齐云舒抹了抹嘴：“还能有什么关系？她天天跟着我，缠着我，我能有什么办法？”
“况且你知道我是谁吗？”齐云舒吞下半块玫瑰酥，口中含糊道，“我，齐云舒，仙道第一无情剑客，一剑霜寒二十八洲！早就、早就封心锁爱了，我现在只想辞职。”
楚云兰略有疑虑，不作点评。
情情爱爱的事情，他也不是很懂。
虽说从小到大，他也收过许多小纸条和小礼物，可他一般都原封不动退回去，顺带给人家回一封信，诚恳地表明态度。
想了想，楚云兰还是说道：“劝你还是不要随便收人家的东西，多少是一片心意。”
“别说她的事儿了。你看他们脸上的东西！”齐云舒摆了摆手，朝着街两旁的商贩努努嘴。
明知他是转移话题，可楚云兰还是被祸斗族人脸上戴着的东西吸引。
祸斗族原本就是妖族，或者说是一种怪物。长得不能说难看，只能说崎岖。它们不仅外形崎岖，而且颜色也是灰不溜秋的，像一个个泥丸一样，丑丑的。
丑，不打紧。
可作为修真界第一小商品批发大国，祸斗族人几乎每家每户都要出门做生意。顶着这么一张状似泥丸的脸，不低于99%的可能性，是要把客人吓跑的。
那怎么办呢？
很简单，会法术的变个人形，不会法术的只能把脸遮住。
祸斗族人遮脸的方式奇特。他们脸上戴的东西与原生皮囊过于贴合，不似面具，楚云兰忍不住好奇道：“他们脸上戴的是什么？”
“皮。”齐云舒故弄玄虚地眨眨眼。
皮？人皮？
突然，齐云舒低低一笑：“你是不是以为是‘人皮’？我第一次见也是这么以为的！其实是面皮，面做的，说不定……”
话还没说完，忽然，掩月谷长道上的“人”都忽喇喇往岩壁两旁撤去。
瞬间，一条宽阔的道就这样被辟开了。
山谷的风呼啸而来，恨不得把岩壁上那些血红的岩画吹得扭动起来。低沉的风声在谷中回响，两侧的高峰像迎接的护卫一样，依旧耸立。
大道空空荡荡，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等待着什么呢？
楚云兰袖口一紧。
齐云舒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道：“你别站在道中间。等会，最有意思的，等会就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