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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的酒量好得很 秋林看着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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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林看着不远处的励谕岚,为难地向傅延蹊报告情况:“您让我盯着的那位励谕岚小姐,她酒喝得有点多。”
傅延蹊心一沉:“她在哪里?”
“您过来吗?我发您位置。”
深秋夜晚温差大,音乐酒馆的露天座鲜少有人,与馆内玻璃后的热闹喧嚣大相径庭。励谕岚坐在冷清的露天位——这本是甄姵雯预定的座位,现在她一人坐在这儿,显得更冷清了,只有几步外的接待和一棵发光的酒瓶圣诞树作伴。她支着下巴,目光越过玻璃,漫无目的地落在对面那片暖融喧腾的光景上,心想还是找个朋友过来陪陪自己。
林绮接到电话,但有事没法过来,得知她在酒馆,揶揄她:“你不会想买醉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爱简忱爱得死去活来了。”
励谕岚没好气地说:“什么买醉,我朋友约我出来吹风聊天的,没多久她就被她领导叫回单位了,我们点了好多东西,我坐会儿喝点再走啊。你才买醉呢。”
“跟你开玩笑嘛,本来就没必要为那个简忱,现在看清他真面目了,分了好,早分早了。”
励谕岚拿起一杯草莓甜酒喝:“要说简忱......难过谈不上,失望倒是真的,就算只是朋友,也挺失望的。你说,其实他会不会还没想好怎么跟我说?”
聊着聊着,面前压来一道黑影,夺过她手里的酒杯丢在桌上,然后将她打横抱起。
秋林把励谕岚落在座位沙发的包袋拿过来,看到的画面让他不敢再上前。
励谕岚正倚在车旁瞪着傅延蹊,傅延蹊握住她的手想让她上车,她立即挣脱,面红耳赤地冲他吼:“你干什么啊!”
傅延蹊本就忍耐着脾气,被她这么一吼,火大起来,强行扯着她胳膊将她塞进车。
“放开我!”励谕岚使劲挣扎,根本挣脱不了他,她胳膊被他捏疼了,她直冒泪花,干脆喊道,“救命啦!救命——”
“励谕岚你再吵?”傅延蹊阴沉着脸,按住励谕岚的肩拉过安全带给她系好,看着她一双泪眼心软似水,抬手想帮她擦,励谕岚恨恨地将脸一偏躲开他,傅延蹊的指腹滑过她的下颚,无奈地收回手,“好好坐着,我送你回家。”
他把秋林拿来的包扔进车里,对秋林说:“今天就到这里,早点休息。”
励谕岚没再吵闹,只是无声地哭,哭得冒出了鼻涕泡,哭得鼻头比酡红酡红的双颊还红。傅延蹊拿纸巾去擦她脸上的泪,她明眸带着醺意,泪雾蒙蒙中见他越来越靠近,忙抓住身前的安全带往边上一躲。
傅延蹊将纸巾丢进车载垃圾桶,启动了车子,励谕岚伸手去摸索安全带的卡扣:“谁让你开车的!”顺利地揿下锁扣解开安全带,“莫名其妙就把我带出来了,我要回去,不要跟你待在一起,我自己会回家,用不着你送。”
她正要下车,被傅延蹊一把拽回座位:“回去接着喝?”
“怎么了,你管得着吗?”
“你很能喝?”
“我当然能喝,我的酒量好得很。”
傅延蹊没说话,打开车门下了车,励谕岚也跟着打开车门下车。傅延蹊径直走进那家酒馆去了,励谕岚不清楚他意欲何为,回到自己原来的座位坐着。服务生还没来收桌,桌上酒瓶杯子小吃摆放凌乱,喝了一半的草莓甜酒被热闹的蓝紫色灯光掩盖住原本的颜色。她坐在座位上挺直背,抬着脑袋从玻璃窗望进去,试图在人影绰绰中寻找那道熟悉的身影。
终于,他从酒馆里走出来。
“喝吧。”
一瓶拧开了瓶盖的酒出现在她面前。
励谕岚瞪着他不说话。
傅延蹊像准备看她的笑话:“不是说酒量很好吗?”
励谕岚蹙起眉,伸手接过那瓶酒喝了口,呛得直咳起来,一看瓶身的字母,竟是伏特加。傅延蹊问:“逞强有什么好处?”
“谁逞强了?!”
“酒给我。”傅延蹊伸出手。
励谕岚偏抱着那瓶酒不撒手,负气地又喝了几口。烈酒下肚,裹挟着愤怒,刺激得她鼻腔酸涩,咳着咳着,眼泪和鼻涕泡咳出来了。
傅延蹊重新将她打横抱起往停车方向走。
“嗝——”励谕岚抱着酒瓶子靠在他怀里,突然打出一个声音可怖的酒嗝,傅延蹊失笑地看向她,她闭着眼睛,微微张着嘴,清水鼻涕流到了嘴里,呼吸声很均匀。
还像从前那样要强好胜不肯服软。奇怪的是以前在一起时非常讨厌她这点,分开的几年里却极度想念。
傅延蹊给她系好安全带,抽两张纸巾一点一点地擦掉她脸上的泪痕和鼻涕。
擦着擦着,心里某个角落陷入无法言喻的柔软,这副闹脾气的样子,与记忆严丝合缝,真的就像时光从未流走,他和她还在交往的寻常日子里。
他心情复杂地踩了脚油门,灰色跑车疾驰出去,如昼的车灯一霎间遁入夜幕。
第二天醒来时日上三竿,励谕岚睁开眼睛,又难受得重新闭上,头有些痛,嘴里干得发苦,伏特加残留的灼热感褪去后,留下一层顽固的涩意,她缓了缓,重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头顶天花板的几颗筒灯。
她的房间什么时候装过这个?
鼻间萦绕着一股陌生的清冽的木质淡香,大概是沐浴露或者身体乳的味道。枕上、被间、身上......隐隐地漫上来,香气虽淡,存在感却极强。
不对。
励谕岚迅速坐起来。
自己在一张双人床上,身上是轻软的米色丝被,往右边看去,大片米白的落地纱配着高雅浅咖的窗帘,原木花纹地板上铺着巨大的银灰与乳白相间的地毯,地毯上是白金色的沙发和茶几,与电视柜同样的配色。
一个极大的意式风格房间。
床头柜有两样富有艺术感的摆件,旁边放着她的手机,揿了下电源键,手机已经没电。
脑子还处于混混沌沌的状态,神智尚未清楚,正在努力回忆昨晚时,一位戴眼镜的妇人推开门,和蔼地朝她说道:“小姑娘,你睡醒了?”
励谕岚看着她,觉得非常面熟:“您是......”
某一点记忆突然清晰,这不是傅延蹊家里那位姓费的阿姨吗?
费姨递来一杯冷压葡萄汁让她解宿醉。
励谕岚讪讪接过喝下大半杯,抚着额头,昨晚的记忆从宿醉后的脑海里汹涌而来。
她双手扒在傅延蹊胸前,将他的针织衫一通乱抓,又哭又笑,说过些什么不记得了,只记得傅延蹊凶了她一句,她躺在地上撒泼打滚耍无赖......
费姨是傅延蹊特意叫过来的,他自己一个人住,平时来收拾屋子料理家务的保姆并不住这里,况且,让别人照顾励谕岚他既不放心,也怕励谕岚清醒以后心里别扭,毕竟换衣洗澡这种事情太隐私了,费姨对她不算陌生人,由费姨照顾她最合适。
“辛苦你了,芮阿姨,给她洗完澡让她睡我房间,睡衣也穿我的,我去睡客房。”傅延蹊脸色不悦,他衣服上全是乱七八糟的痕迹,眼泪,鼻涕,更过分的是还有一大滩类似呕吐物的东西。
励谕岚听完费姨告诉她的情形,目光仍旧呆滞,费姨说了句“阿姨去给你拿衣服”走出房间,没多久把她那套洗净烘干的衣服拿进来。
“谢谢!”励谕岚羞惭地抱紧衣服,“请问哪里可以换衣服?”
费姨笑着给她指方向。
励谕岚站在衣帽间,抓了抓头发,忍不住拨通傅延蹊的电话。傅延蹊接起,并未作声。
彼此沉默半晌,励谕岚率先开口:“傅延蹊,你干嘛把我带到你家?”
电话那端冷笑了声:“不然呢?你希望我把你丢在大街上还是带你去酒店?”
“我希望什么你不懂吗?我希望你和我保持距离。”
“保持距离?”他嗤笑,“那昨天你在我面前喝醉算怎么回事?”
励谕岚涨红脸:“谁让你买伏特加给我喝的!”
永远蛮不讲理,永远自认为受了委屈。傅延蹊笑道:“你不是说你酒量好得很?”
励谕岚噎了下,恨恨地说:“你以后离我远点,我们只是合作伙伴,我有男朋友的,听到了吗,有男朋友有男朋友!我不会再跟你有牵扯!”
傅延蹊冷声道:“好一句不会再跟我有牵扯。”
励谕岚咬着唇不说话,又听他说:“我还有会要开,不跟你吵了。帮你跟刘钰请过假,你要是不想待在我家,等会儿让陈叔送你回去。”
手机里传来嘟声,励谕岚放下手机,心乱如麻地换好衣服。
费姨在餐厅准备好餐点,见励谕岚急匆匆地跑下楼,笑着招呼她:“小姑娘,阿姨给你做了鱼片粥,还有几样小菜,都是适合宿醉后吃的。”
她却直奔门口快速穿上鞋:“不用了阿姨,谢谢照顾!我走啦,再见!”
她跑得飞快,等费姨追出门来早不见了人影。
天色灰蒙蒙的,已经开始下雨,雨势渐猛。励谕岚看了眼手机,打好的出租车在两公里外。她脱下外套举在头顶挡雨,等车之际她环顾四周,这里是风景秀丽的湖畔别墅区,路边矗立着一排排茂密高大的银杏树,一径通幽。秋收季节的银杏树枝干纵横交错成荫,沁凉的秋雨打落了不少树叶,成片成片湿湿黏黏地贴着柏油路。
励谕岚踩着一地银杏叶跑到树下等车。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额头和脸颊,坐进出租车后,她用袖子尚干的那块布料擦了擦脸,电话铃声响起,她以为是傅延蹊,来电显示的名字让她愣了愣。
“小岚,下班有空吗?”接通后,简忱着急地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