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日如年的日子》布芒

10、救他于火海

　　夜晚。

　　窗外的月亮照进了陈榆暖橙色光的房间里。

　　陈榆懒散的坐在床边倚靠着床头，穿着米白色的睡衣，修长的腿随意的屈起，左手搭在膝盖上，另一条腿侧躺着，桃花眼迷离望着不远处的窗边。

　　“有火。”他突然说道。

　　那双桃花眼望着窗边充满了恐惧。

　　火燃烧着越来越大。

　　不一会儿的工夫。

　　大火已经燃烧到了窗帘三分之一了，两侧的窗帘被风轻轻吹起。

　　可是窗户早就关好，陈榆也没有开风扇和空调，根本就没有风吹到窗帘。

　　可窗帘就是被风吹起，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很快火就燃烧到了窗帘的三分之二。

　　陈榆就亲眼目睹着全过程。

　　他亲眼目睹着大火是如何燃烧窗帘的。

　　他在床上就就静静地看着，不做任何反应，他不去消灭大火，也不去逃跑。

　　从他发现有大火燃烧时，他就先冷静着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感到害怕。

　　前两三分钟就还好，到后面了，他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就比如现在。

　　他现在坐着床上全身都在发抖，额头冒下冷汗，他紧紧用力拥抱着自己，眼神不见任何情绪，他努力安慰着自己，拯救着自己：“不要害怕，不要害怕，没事的。”

　　眼神里能清晰看到热烈的火焰。

　　他下巴抵在膝盖上，他双手拥抱着自己，桃花眼终究流下了眼泪。

　　他还是惧怕。

　　他还是惧怕大火。

　　他努力调理好状态，调理好情绪。

　　他浅浅的呼吸着空气，呼吸着每一口空气。

　　他闭上眼睛，做了一会心里斗争。

　　他睁开眼睛，下定决心。

　　陈榆慢慢站起来下床，他光着脚走向前走向大火边，走向还在燃烧窗帘的大火。

　　他用力深了口气，他微微颤抖的手摸向大火，火没有烧到他的手。

　　他摸到了窗帘。

　　没有大火燃烧的窗帘。

　　他身心疲惫回到了床上，他倚靠在床头。

　　“我知道，那里没有大火，但我还是害怕了。”
　　他轻轻地说。

　　他在床头柜拿张纸巾擦着冷汗，他又拿起湿纸巾擦着身体。

　　困意又来了。

　　陈榆定了两个小时的空调。

　　陈榆吃了一粒安心丸盖着被子就闭眼。

　　另一边。

　　林郁正在和朋友们ktv包厢唱着歌，包厢里就只有三个人。

　　林郁懒散地坐在沙发上，眼神望着包厢中央嗨唱歌曲的情侣。

　　陶桃，沈辞。

　　三人都是大学认识的。

　　陶桃是他同一专业，同一个班的同学。

　　沈辞是隔壁学校的音乐系系草，同时也是校草。

　　这俩人在大学就谈起了恋爱，沈辞是娱乐圈的歌星，在他发的微博置顶是官宣有女朋友了。

　　——

　　林郁回到小区就已经九点多了。

　　林郁想着这时候陈榆已经睡着了，就不去打扰他了，所以车钥匙明天早上再还给他。

　　可林郁正想着回家洗完澡，躺在床上刷会手机就睡觉。

　　他在走廊里看到陈榆的门没有关紧，他感到有些震惊。

　　他在陈榆家门口犹豫了一会，最后下定决心还是进去看看有没有发生什么事了。

　　他轻轻推开门进去，然后又慢慢关上门，他换了双拖鞋步伐轻轻走进客厅随便把车钥匙放到桌子上。

　　林郁拿起手机找了陈榆的微信。

　　郁：[你的门没有关紧，所以我进来了，我把车钥匙放在桌子上了。]

　　林郁发完信息，就想着回家了，原本以为陈榆睡着了不会回他信息的。

　　可没想到两秒之后林郁手机叮咚一声，他就收到了陈榆的信息 。

　　木俞大大：“嗯，好的。”

　　林郁看了消息有些意外，他挑了下眉回复到。

　　[还不睡觉?]

　　[睡了，但是做了个噩梦。]

　　[有点不太舒服。]

　　林郁还在客厅，他想着大晚上的没人在身边陪着着陈榆，太可怜了。

　　他怕陈榆会出什么事，就跑进了陈榆的房间，他做不到束手旁观。

　　更何况还是喜欢的人。

　　林郁在门口看到陈榆那一瞬间，真真切切被吓到了，因为他跑进来有些声音，所以陈榆就转过身。

　　正好碰见刚到门口的林郁。

　　陈榆面色苍白地坐着床上抱着自己，眼眶湿润，还有些血丝，情绪低落、思维迟缓。

　　反而像是抑郁症发作了。

　　林郁望着陈榆心想。

　　林郁立马跑到床上坐着，他盯着陈榆的眼睛担心的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语气十分急切。

　　陈榆也盯着林郁，他看了一会，缓缓开口语气不冷不淡：“你过来干嘛?”他又说：“出去吧，我没事。”说完不看林郁，眼神低落的看着床单。

　　林郁不理会他的话，陈榆的手机就在他旁边，林郁盯着陈榆搜索的画面。

　　他连忙拿起陈榆的手机。

　　他搜索的是，怎么自杀不痛。

　　林郁盯着陈榆了几秒，他走到床头柜拿起药瓶看了眼药名。

　　林郁盯着药瓶心想，真的是控制抑郁症的药瓶，他知道的，因为他也抑郁症过。

　　只不过他现在康复了。

　　林郁回到陈榆身边，他看到陈榆嘴里念叨念叨着，但是声音有点小。

　　林郁凑近耳朵到陈榆嘴巴旁边，他听到陈榆说：“有火。”

　　林郁摇了摇陈榆的肩膀，语气急切道：“陈榆，你回答我的话，你怎么了?”

　　陈榆眼神暗淡望着地板上，他用手指着窗帘道：“有火，那里有火。”声音比刚刚大声了。

　　林郁随着陈榆指的方向望去，那边根本就没有什么火。

　　不过林郁知道他的视角没有火焰。

　　但是陈榆的视角是有火焰的。

　　因为他现在是病人，他肯定的童年可能会遭受过火焰，或者是亲眼目睹到大火燃烧。

　　所以给他造成了心里阴影。

　　林郁拥抱着陈榆哄着他轻声道：“陈榆别怕啊，那边没有火的，你别怕，你放心有我在你身边陪伴着你，别怕，乖啊。”说着轻轻抚摸着陈榆细碎的白发。

　　“你别看那边，你看着我 。”林郁眼神诚恳认真道。

　　下一秒。

　　林郁的肩膀上就湿了片。

　　是陈榆的眼泪。

　　陈榆听完林郁说的话眼泪像是忍耐了很久，终于到这一刻忍不住了。

　　陈榆的眼泪像是天上的雨滴一样不停的在往下滴落。

　　林郁轻轻拍着陈榆的后背。

　　陈榆还在继续掉滴眼泪。

　　林郁一直哄着他几分钟后。

　　林郁拍着拍着不知道怎么就拍到了陈榆的左边肩膀，他听到陈榆嗯哼一声。

　　林郁盯着陈榆面色苍白的脸色，抓住他的肩膀神色紧张的问：“陈榆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陈榆拿起林郁按住他肩膀的左手，他皱着眉头一脸痛苦说道：“你碰到我肩膀了。”

　　林郁神色紧张道：“啊?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肩膀有伤。”

　　陈榆神色温柔，露出一点笑容：“没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林郁眼神低落的看着陈榆的左边肩膀心疼的问：“你的肩膀怎么受伤了?”

　　陈榆脱口而出：“刀疤。”

　　两人都同时震惊的睁大了眼睛。

　　陈榆神色慌忙解释：“不，不是刀痕，是，是。”陈榆到后面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他还试图挽回：“是，是因为，因为。”陈榆垂下脑袋。

　　低着头不愿意面对林郁。

　　林郁脸色难看，声音有些冷漠：“我给你机会编造啊。”林郁声音继续冷漠：“让我看看你的伤疤。”

　　说完林郁伸出手想脱了陈榆睡衣的纽扣。

　　陈榆不再低着头，他拦住林郁的手，阻止他脱了自己的睡衣。

　　他不可思议瞪着林郁，脸上微红道：“你，你变态，你放开我的衣服。

　　林郁刚刚还摆放着高冷的脸，眼神冷漠，可被陈榆这么一说，他脸上微红，有点娇羞的感觉，林郁害羞道：“我才不是变态呢。”

　　陈榆不和他计较，点头道：“行，那你放开你的手吧。”

　　林郁想都不想的拒绝他了：“这个不可以，我要看你伤疤的。”他又说：“我要处理你的伤疤。”说着又动手起来了。

　　陈榆再次抓住林郁的手道：“你说你还不是变态?你回去吧，我要睡觉了。”

　　林郁一愣，眼神低落，故意伤心道：“所以你不想把我当做朋友是吧？”他吸了吸鼻子：“行，那我不找你玩了。”说完装做起身就走。

　　陈榆拉着他的手，抬起头哀求着林郁：“我给你看，你别走。”语气可怜。

　　林郁眼睛一亮，压抑着上扬的嘴角，转头问他：“你确定吗?”语气略带着冷淡。

　　皎洁的月光照亮了暖橙色的卧室，白发少年仰着头对刚刚救他于幻觉中的火海白金发少年说：“我确定。”

　　他拉着他的手，他仰着头语气诚恳道：“我确定。”

　　他目光温柔，露出浅浅的笑容：“好。”

　　林郁慢慢坐下来，他深了一口气盯着陈榆的眼睛问：“真的你确定吗？”语气紧张。

　　陈榆点头：“我真的确定。”

　　听到了陈榆的答案后，林郁立马笑嘻嘻的说：“嘿嘿。”他内心期待很久了。

　　林郁慢慢拆开着纽扣，陈榆神色有点紧张地别过头看着窗户。

　　林郁很快就拆开半排纽扣了，他停下手，把左边衣服撩开了，陈榆冷白色的胸膛露出了一大半。

　　陈榆不爱运动，所以他没有腹肌，他只要平胆的肚子，他身高185，体重90。

　　如果使用现在的网络话语表达，那他就是个细狗。

　　不过林郁喜欢细狗。

　　林郁看着陈榆左边的肩膀，肩膀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刀疤，长短不一的，新的旧的，深疤浅疤都有。

　　陈榆苦笑：“是不是很恐怖。”

　　林郁盯着肩膀上的伤疤，眼神低落不知道在想什么，语气沙哑。

　　他说：“是有点恐怖，所以不要伤害自己了，很疼的。”

　　他抱着陈榆眼眶湿润，声音哽咽道。

　　陈榆不回答这个问题：“怎么还哭了呢，别哭了。”他手指抹了林郁的眼泪笑着说道。

　　林郁声音哽咽道：“别伤害自己了。”

　　陈榆沉默了一会，他眼神温柔抚摸着林郁的脸，他轻轻地说：“好，我答应你。”

　　“我答应你不会伤害自己。”

　　“别哭了。”

　　林郁没有流眼泪了。

　　他眼眶红红的，他说：“那我也陪你睡觉。”他怕陈榆误会，补充道：“你不是说会做噩梦吗?我陪你睡觉吧，这样有个人在身边可能就不会怕了。”

　　因为刚哭过，所以他声音有点像撒娇。

　　陈榆知道他是好心的。

　　他说：“好。”

　　因为都是同性，所以就答应了。

　　林郁轻轻拍着陈榆的脑袋，他轻声道：“我回家洗个澡，就来陪你了。”

　　陈榆眼睛湿漉漉盯着林郁带有笑容的脸，乖巧道：“好。”

　　陈榆的声音有点像是被勾了灵魂一样。

　　好听且深情。

　　林郁步伐走到陈榆的卧室门口，突然轻身面对他笑的眉眼弯弯道：“等我哦。”说完林郁给了个飞吻就落荒而逃跑出去了。

　　卧室里传来了陈榆的笑声。

　　他自言自语道：“好，我等你。”

　　林郁洗完澡很快，他把今天的脏衣服扔进洗衣机里，拿着吹风机吹干头发就急匆匆跑到陈榆的卧室里了。

　　林郁穿着玫瑰金的睡衣带着笑容坐到陈榆的面前，他语气透露着得意洋洋道：“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快。”

　　林郁这副模样像是要夸奖的小朋友一样。

　　陈榆眼含笑意的心想。

　　林郁轻轻晃了晃陈榆的肩膀，他不满道：“笑什么啊？”语气是笑着问的。

　　陈榆眼睛亮亮的，他说：“笑你可爱。”

　　眼看着林郁要反驳，他换了个话题。

　　他看了眼手机时间说：“现在才十点多，你确定要现在睡觉嘛?”说完就看着林郁。

　　林郁垂哞思考了一会，他认真道：“我确定，而且今天好累啊！”

　　陈榆还有点困意，他说：“那我们睡觉吧，晚安。”

　　“晚安啦！！”

　　两人躺在床上盖着被子一起睡觉。

　　两人闭着眼睛都紧张地没有睡着。

　　林郁是因为这是和喜欢的人第一次睡觉。

　　陈榆是因为自身原因，另一个是因为和见了两次面，相处一天的朋友就同床睡觉。

　　他是有点不太适应的。

　　就算是两人再怎么不适应，但是过了不久后，两人都不知不觉都安静睡着了。

　　这一晚上两人都睡着舒服也很安心。

　　特别是陈榆，他觉得这是他生病这么多年第一次睡觉这么踏实了。

　　他诚恳地希望，每天都能拥有一个像今天晚上这样的良好睡眠。